來人是大祭司德爾菲。 https://
他剛剛按照艾倫的要求,處理了那位硬骨頭的本傑明將軍,正回城主府休息。
看到坐在台階上、聚精會神盯著畫板的伊莎貝拉,他臉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當年那個總是抓著他衣角、纏著他講故事的小女孩,終於長成了一個清麗脫俗的美人。
也不知道哪個幸運的小子能夠得到她的青睞,把她娶回家中。
德爾菲輕輕歎了口氣。
想到這個一向被自己視為親女兒的漂亮姑娘終究會嫁出去,他還真有些舍不得。
只是……
德爾菲忽然間轉念又想到,現在是複興黑暗神殿的關鍵時候,身為大祭司的自己,肩負沉沉的重擔,怎能想這些家長裡短的事情?
真是罪過,罪過!
而就在這個時候,伊莎貝拉也注意到了德爾菲的到來。
“大祭司,你來啦?”她輕聲問道。
“是的,”德爾菲點了點頭,“剛剛完成了使者大人交代的一項工作,來這邊休息一會兒。
“對了,伊莎貝拉,你的神像畫的怎麽樣了?”
聽到這話,伊莎貝拉不由自主嘟起嘴:“在北境審判所待了兩年,畫技嚴重退步。畫了一堆廢稿,連一張看得下去的成品的都沒有。”
平日裡,在眾人面前,伊莎貝拉一向表現得清冷淡漠,又有幾分逼人的英氣。
也只有在德爾菲的面前,她才會顯露出這種嬌憨可愛的模樣。
“別著急,慢慢來,”看到她這幅氣嘟嘟的模樣,德爾菲笑著坐到了她的身邊,像很多年前那樣,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揉亂了她那頭閃閃發亮的銀發,“我相信,以偉大的黑暗之神的仁慈與肚量,他不會跟你計較這幾分鍾的時間的。”
伊莎貝拉笑了笑,同時悄悄地把剛才那張畫藏到了身後。
接下來則是短暫的沉默。
幾分鍾後,大祭司德爾菲收斂了笑容,緩緩開口道:
“伊莎貝拉,其實最近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為什麽我們同為吾主的信徒,擁有同樣的神眷力量,卻覺醒了不同的能力?”
聽到這話,伊莎貝拉側過臉,認真看了他一眼:“那你思考出什麽結果了嗎?”
實話實說,對於神眷力量的本質和能力的成因,伊莎貝拉自己也很好奇。
不過由於她之前待在光明教會北境審判所的地牢裡,需要小心翼翼地扮演一個粗鄙的獄卒;被救出來之後,又一直在做使者大人的影子,自然沒有功夫去做進一步的研究。
“有一點點猜測,但暫時還不能確定,”德爾菲想了想,回答道,“我覺得,我們每個人的能力,或許代表著我們內心深處的某種渴望。
“像埃裡爾那胖子,他從小就不喜歡動腦子,隻喜歡動手揍人,遇事不決就直接蠻乾。所以他覺醒的能力就是,力氣特別大。
“再比如雷·芬特那小子,曾經想當一個傳奇殺手,便覺醒了‘幻影潛行’的能力,可以在黑暗之中隱藏自己的身形。
“至於我自己的話……或許因為我經歷得比較多,現在我最強烈的願望就是給我的父母、我的師長報仇,把那些光明教會的教士們挫骨揚灰,讓他們魂飛魄散。
“所以我覺醒了‘靈魂湮滅’這一能力,可以把一個人的靈魂從根源抹除,再無復活的機會。”
伊莎貝拉一手杵著下巴,坐在旁邊默默聽著他的講述。
待德爾菲說完後,她微笑著點了點頭,評價道:“聽上去很有道理。”
“這算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猜測了。”德爾菲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再次試圖去摸她的腦袋。
不過這一回,伊莎貝拉笑嘻嘻地躲開了。
“好了,不鬧了,”德爾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穿在身上的袍子,“你先慢慢畫著,我得去做我的事情了。唉,今天下午還有三場布道會。希望能夠給吾主招來足夠多的新信徒吧。”
“嗯,”伊莎貝拉點了點頭,“不過大祭司,你可別把自己搞太辛苦了。我相信,以偉大的黑暗之神的仁慈與肚量,他一定不希望你因為傳教把自己活活累死的。”
聽到伊莎貝拉模仿著自己的口吻,把自己剛才說的話原模原樣地重複了一遍,德爾菲不禁笑出了聲。
不過在他內心深處,卻又感慨萬千。
在他的印象裡,很多年前的伊莎貝拉,是一個古靈精怪、又喜歡撒嬌的小女孩。
只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悄悄地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美麗、冷靜、理性、端莊、機智、堅強、忠誠、善解人意……
具備了一切這個年齡女孩子所向往的優點。
或者用一個詞來說,完美?
就和她那張清麗無瑕的臉蛋一樣,完美得有些不真實?
想到這裡,德爾菲長歎一聲,默默離開了城主府的大廳。
他有些心疼。
至於伊莎貝拉,則依舊默默地坐在原地,思考德爾菲所說的那番話。
如果每一個信徒的超凡能力,代表著他們內心深處的某種渴望……
那麽我改變容貌的“黑暗幻術”,又代表著什麽呢?
大祭司跟我說這番話,又是出於怎樣的目的?
…………
當艾倫站在高高的城牆上凝神思索之際,有一個人忽然來到了他的面前。
“大人,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只見這人以一個誇張的姿態摘下帽子說道,“我叫霍布·埃夫,鐵血大公爵的私人顧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應該見過一面。”
艾倫點了點頭。
對於這個霍布·埃夫,他確實有印象。
在他看來,這個身材精瘦、膚色慘白、長著一雙獨特的吸血鬼般的紅眼睛、仿佛得了白化病的怪人,任何人只要見上一面,都絕不會忘記的。
而與此同時,當艾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霍布·埃夫卻不自覺地開始打哆嗦,感覺到了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畏懼。
不過他仍然鼓起勇氣,抬起頭,正視著艾倫的眼睛道:
“大人,我知道您一定在擔憂接下來進攻首都的那場戰鬥。
“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或許我可以幫的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