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晚上,亞克·奈爾加大主教徹夜未眠。
他手上捧著《光明教典》,一個人站在聖索菲亞大教堂的門外,靜靜望著首都隆德城的深沉夜色。
他望著血紅色的夕陽沉入地平線之下,黑暗吞噬了整座城市,然後路邊昏黃的煤油燈一盞又一盞陸續亮起;待到東方天機露出魚肚白,路燈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咚!”
“咚!”
“咚!”
“……”
這時候,教堂的鍾聲悠悠響了六下,把這座薄霧籠罩的都城從沉睡中悄然喚醒。
奈爾加大主教皺緊了眉頭。
這是他跟約翰約定見面的時間。
按照他之前交代給約翰的要求,約翰在完成任務後,最遲清晨六點要回到聖索菲亞大教堂。
亞克·奈爾加在布雷登教區當了幾年的大主教,不僅擁有大量關於王宮的資料,也親自去了不止一次王宮。對於王宮地牢的兵力部署,他也同樣深有了解。
在他看來,對於擁有了“聖光鎧甲”和“聖光行空”的約翰來說,在這段時間內完成任務可謂綽綽有余。
“再等等吧,”他在心裡暗暗安慰自己,“或許約翰那個路癡在城堡裡面迷路了吧。”
然而,待到金燦燦的朝陽爬到天頂,他依舊沒有看到約翰的半個影子。
這讓他的心情越來越焦躁。
這一定是那幕後黑手在暗中搞鬼。他暗暗在心頭道。他們很可能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他們一定是在針對我。
這麽想著,奈爾加大主教開始不由自主地在聖索菲亞大教堂的門外來回踱步,雙手握緊拳頭又松開,脖子後面滲出了汗水。
有人想要對付他,這倒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能從一個饑寒交迫、無家可歸的孤兒,一步步向上爬,最終成為萬眾矚目的大主教,執掌整個布雷登教區,自然歷經了數不清的血雨腥風。
在此期間,他乾掉了那些攔在他前面的人,掃蕩了那些嫉妒他的人,把那些曾經瞧不起他的人踩在腳下。
自然而然,那些人便會對他懷恨在心,耿耿於懷。
不過,一旦有人真正付諸於行動,奈爾加大主教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亞克·奈爾加知道,自從自己割下黑暗神殿大祭司頭顱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沒有回頭路了。除了向上爬之外,他沒有別的選擇。
正因如此,盡管跳梁小醜層出不窮,卻從來沒有什麽人能夠真正撼動他的地位。
直到今天——
那個潛藏在暗中的敵人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對方總能準確地預料到他的每一步計劃,牢牢把握著整個事態的節奏,卻從未在他的面前露出真正的面目。
他甚至猜不到對方對付自己的動機。
這讓奈爾加大主教感覺,自己就像是個瞎子一樣,面對從四面八方飛來的石頭,只能抱頭阻擋,卻不知道這些石頭是誰扔來的,更不知道應該如何還擊。
“約翰一定出事兒了,”他告訴自己,“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幕後黑手一定會把約翰和首相扣押在一起,把他們當做用來對付我的武器。
“如果事情一旦暴露,我將在布雷登王國的范圍內失去立足之地。”
“我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了。我一定要摸清楚那幕後黑手的身份。這樣一來,面對他那防不勝防的陰招,我才能夠防范。”
想到這裡,奈爾加大主教便不再在聖索菲亞大教堂的門口滯留。
他轉過身,走進室內,朝著教堂中央的募捐箱走去。
這個募捐箱下方的大理石地磚要比其他地磚稍稍地墊高了一些。
在年輕的輔理主教霍華德宣誓加入光明教會的那一天,他差一點就被這塊凸起的地磚絆倒了。
而那一天,奈爾加大主教也同樣心驚膽戰。
當他對霍華德吼出那句“嘿!你等等!別撞到那個募捐箱”的時候,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語氣也難得焦躁而慌張,生怕霍華德在摔倒之後產生好奇心,發現藏在募捐箱下方的秘密。
所幸霍華德心思單純,隻當自己是在關心他,並沒有想多。
奈爾加大主教松了一口氣。
而今天,藏在募捐箱下面的秘密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在空無一人的教堂大廳裡,奈爾加大主教彎下腰,把募捐箱搬朝一邊;然後他蹲下身子,鼓足力氣,搬開了那塊稍稍凸起的大理石地磚。
地磚下面是一個狹小的暗格。
暗格中放著三張金色的紙片。
當初,奈爾加大主教擅自挪用威廉·約克伯爵捐贈的五萬金鎊,打造了一頂華麗的三重冠冕,作為禮物送給教皇。作為還禮,教皇便賜給他了這三張金色的紙片。
按照教皇的說法,每一張金色的紙片,可以請求一次光明女神的神降之力。
只要把紙片投入到火焰之中,奈爾加大主教便可以借助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