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是大騙子是大傳銷頭子,你就是小騙子你是小傳銷”。
小男孩被一群孩子起來指指點點的說道。隨著人群摻雜的笑聲越來越大,小男孩只能轉身跑開。
而那群圍起來的人見他跑了便不依不饒的在後面追,小男孩拚命的跑拚命的跑,不過終究還是被他們追上了。
你個小傳銷還敢跑看我不揍你一頓,其中的孩子王揚起拳頭戲謔的說著,接著一群孩子就把小男孩圍了起來。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小男孩帶著哭腔無助的央求著。
“叮鈴鈴叮鈴鈴”,隨著一陣鬧鈴響起,顧行樂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呼原來是個夢,他深吸了口氣說道。
這樣的夢他已經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伴隨著童年一直到現在一直都是如此。
顧行樂揉了揉帶著沉重眼皮的雙眼看向窗外,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這樣日複一日日夜顛倒的生活讓他有些麻木,連他自己也記不清這樣的日子過了有多久。
大概是從他八歲父親賣搖擺機上當受騙一蹶不振那一刻起吧。
父親整日借酒澆愁,而那些因為父親而上當受騙的人天天上門要錢,為了替母親分擔些幼小的他就跟著忙裡忙外的,直到現在17歲以後到酒吧駐唱,現在為止已經兩年了。
慶幸的是,那麽多年過去終於補上父親捅的窟窿了。
“樂啊快過來吃飯了”,說話的是顧行樂的母親謝秀琴,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婦女。
因為多年來的操勞清瘦無比,看起來五十多歲的模樣。
顧行樂洗漱了一翻便上桌吃飯了,而母親卻還在忙著整理家務。
咽下嘴裡的飯,他看了看母親突然情緒有些恍惚。曾幾何時,母親還是個落落大方標致可人的模樣,這些年來卻給成了現在這般。
陽光透過窗映在她忙碌的身影,一切顯得那麽的美好安詳。
“媽,我吃飯上班去了”,顧行樂匆匆忙忙吃完飯說道,說完背著自己的吉他就轉身出門了。
謝秀琴看了看兒子微笑點了點頭。看著兒子略顯稚嫩遠去的身影忍不住一陣感慨自責。
這些年來,因為丈夫當年犯下的錯不知道讓他們母子兩跟著受了多少委屈。因為他父親的緣故,從小別的孩子都遠離他歧視他,不像別的孩子一樣擁有簡單快樂的童年,因為被騙的傾家蕩產,所以也沒能給顧行樂一個好的生活條件。
這些都是謝秀琴心裡的痛,也是她多年來覺得是對顧行樂的虧欠。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所幸顧行樂也很懂事,這也是謝秀琴深感欣慰的地方。
再說說顧行樂,剛出門沒多久就接到了酒吧老板多人余的電話,盤問著他半天怎麽還沒上班。
聽著老板絮絮叨叨,顧行樂忍不住掛了電話。氣的另一頭的多人余是直跺腳,不過同時也是無可奈何。
畢竟顧行樂就這樣的性子他也早就習慣了,說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倒不如說他們其實就跟親兄弟沒兩樣,說到底這酒吧還是因為顧行樂才有的今天。
“哎喲,大爺您終於來了”,顧行樂剛到酒吧門口,多人余就撲上去給了他一個大熊抱,生怕顧行樂跑了一樣。
“是啊,我再不到估計哪條死人魚還不得在背後說我壞話”,顧行樂忍不住調侃應道。
聞言多人余也忍不住紅了老臉尷尬陪笑,笑容配上他那大光頭看起來一副猥瑣,比起領袖周某人也不逞多讓。
“你可快點吧,一開門營業這些大爺就來了,一不點酒二不下單,就問駐唱今天來不來,可難為死我咯”,多人余用手蹭了蹭自己發亮的大光頭說道。
顧行樂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麽就上了台,抱著自己的吉他坐在了座椅上。
不一會酒吧裡就坐滿了人,看人都差不多了。
顧行樂深吸了口氣,看著台下的人群緩緩開口說道:“今天,我不太想唱歌,我也知道其實你們並不是全都是為了我這個駐唱歌手才來的這個酒吧”。
是的,其實誰都只是在生活裡掙扎的可憐蟲罷了,為了工作為了家庭白天誰都在努力的活著,面對各種難題刁難也得忍氣吞聲,面對著工作上人際的勾心鬥角,誰都帶上面具拚命偽裝自己。
只有下了班結束了忙碌的一天,才有時間做回真實的自己,每個人都需要宣泄,所以這家音樂酒吧成了他們最好的選擇。
這不光是一家千篇一律的音樂酒吧,因為有酒喝有故事,更是每個人的心靈棲息地,顧行樂都明白這些。
看著台下的人群都陷入了沉默,顧行樂說道:“給你們唱首貳佰的《嘿,抬頭!》吧,剩下的時間我聽你們唱,陪你們聽聽你們的故事”。
台下的人群都很默契的鼓起了掌,顧行樂低頭給吉他調了一下音,確定了一下沒任何問題。
顧行樂撥起琴弦,隨著吉他發出的音響。
他緩緩開口唱道:“我有一個朋友,三年前認識他的時候,他還不像現在這樣消瘦,他總是低著頭翻一翻手機裡過去的相片,發幾條微博記錄著自己的生活……”。
一首有故事的歌再加上一個有故事的顧行樂,顯得格外的相配。
台下人群紛紛亮起了自己的手機閃光燈,隨著歌聲搖擺著手安安靜靜的聆聽著這一刻的美好。
隨著一首歌的時間結束後,顧行樂再也沒唱過一首歌,而是選擇彈奏給台下的人唱他們的故事。
直到凌晨兩點後場也散的差不多了,隻留下了一些人,這些都是酒吧的常客。
因為也臨近回學校的時間,所以顧行樂陪他們喝了幾杯聊了一會紛紛跟他們一一道別,當然主要的還有多人余。
多人余難得的正經了一次,捧著酒瓶跟顧行樂一飲而盡。
顧行樂看著他也難得說了句謝謝,對於多人余他心裡始終是感激的。
從13歲那年遇見了他,多人余給了他買了一把吉他,讓他從什麽都不懂到有能力提母親分擔,這些都是多人余給他的。
甚至當別人欺負他的時候,也是多人余站出來的,所以多人余對於顧行樂來說就是扮演著亦兄亦友的角色。
當然一切的一切都在酒杯中,兩人都默契的選擇喝酒沒有言語,男人之間的感情向來都是如此。
“好好念完大學,等畢業了回來酒吧給我幫忙”,多人余突然說。
“哥,我走了”,顧行樂將手裡的酒一飲而盡說道。
突如其來的一聲哥哥,讓多人余沒反應過來,認識六年以來從沒聽過他叫自己一聲哥。
一瞬間他的思緒回到了初見13歲顧行樂的那天,如今記憶中清瘦的小男孩已經是大男孩了。
多人余看著顧行樂的身影,突然吼道:“小兔崽子,走吧走吧下次別再迷路了”。
顧行樂舉起了手朝他搖了搖手並沒有回頭,眼中隱隱有淚在閃著。
只有他們兩知道,遇見多人余那個晚上迷了路的顧行樂躲到這下酒吧房簷下而認識了對方。
認識了六年,而他們兩都不知道這次分別將是他們見的最後一次面,再見那天已經是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