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存海注視到那雙眼眸的一瞬間，感覺腦海裡一片混亂，各種毫無關系，毫無意義的片段相繼浮現，讓他難以聚集起有效的思緒來判斷眼前發生的情況。

　但在這所有的片段中，始終有一個奇異的漩渦充斥其中，仿佛一雙眼睛在注視著他的心靈。

　陳林坐在沙發上，一隻眼睛裡浮現出仿佛各種濃鬱色彩填充而成的詭異色澤，另一隻眼睛裡則浮現出一個快速旋轉的奇異漩渦。

　在他的注視下，張存海臉上的表情從痛苦慢慢變得平靜下來，只是雙目之中一片茫然。

　“你叫什麽名字。”

　“張存海。”

　“多少歲。”

　“21。”

　他喃喃著，如同夢囈一般。

　催眠成功了。

　陳林眼中的詭異色澤漸漸淡去，只剩下奇異漩渦還在旋轉。

　“9月2號那天，你是不是一直待在家裡突破?”

　9月2號，就是豐陽覺醒者小隊布置誘餌，想要釣上犯罪嫌疑人，結果反而害得兩位女性成員死去的那天。

　那天，豐陽覺醒者小隊七個人，除了早已經死去的陳倩，唯一沒有到場的，就是張存海。

　那天，張達說自己看到了一個可疑的黑衣男子，所以追了上去，但監控顯示，路上只有他一個人在狂奔。

　如果不是那個黑衣男子有什麽辦法可以躲過監控，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個黑衣男子，並不存在。

　那是張達的幻覺。

　恰好的是，當時沒有在場，以為突破而滯留家中的張存海，就是一名擅長製造幻境的精神系覺醒者。

　聯想到雍醉香“家賊難防”的提醒，陳林覺得，自己有必要走這一趟。

　看看哪天，張存海是不是真的一直在家裡。

　“不是。”張存海神情麻木地搖了搖頭。

　“那天我確實在突破，但隻用了一早上的時間就完成了。”

　陳林眼睛微眯。

　“那你為什麽不去參加行動。”

　覺醒者小隊的行動是在晚上十點，張存海有充足的時間去參加。

　“因為我認為那邊的行動不需要我，而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麽事情。”

　張存海的臉色突然開始變得有些扭曲，迷茫的眼睛裡浮現出掙扎之色。

　他在抗拒回答這個問題！

　陳林目光一凝，眼睛裡的奇異漩渦轉的速度加快了幾分。

　但張存海依然還是沒有開口。

　到底是什麽事情，能讓他抗拒到這種程度。

　陳林呼了口氣，從口袋裡拿出一枚藍色淚滴狀吊墜，光芒一閃，一隻渾身雪白、體型修長、目光靈動，身後兩隻尾巴甩來甩去的小狐狸就出現在他的腿上。

　“看你的了，煙雨。”

　“嗚嗚~”

　煙雨側過頭，黝黑的眼眸中浮現出一對更加清晰的奇異漩渦，讓張存海的臉色迅速變得平靜下來。

　“9月2號的晚上十點到十一點，你在哪裡?”

　陳林撫摸著煙雨雪白柔順的絨毛，沉聲問道。

　“老城區。”

　張存海毫無遲疑地說道。

　陳林的手頓了一下。

　“你在那裡幹嘛?”

　“對張達製造幻境，

讓他帶著其他人離開原本駐守的位置。”張存海說道。 真是這家夥乾的！

　陳林深呼了一口氣:“是誰讓你這麽做的。”

　“不知道。”張存海臉色麻木。

　陳林怔了一下。

　不知道?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這家夥，難道不是出賣豐陽小隊的那個家賊嗎?

　“我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的電子郵件，寄信的人告訴我，如果我不按照他說的做，他就把我的秘密泄露出去。”

　陳林眉頭微皺:“什麽秘密?”

　張存海隨後說出的話，讓陳林的目光緩緩睜大。

　單身女性、有夫之婦、幻覺製造……這些字眼不斷地在他的腦海裡盤旋著，讓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陰沉下來。

　原本他以為，這種事，只會發生在小說和漫畫裡，但沒想到，現實世界裡，居然真的會有這樣的人渣！

　而且這個人渣，現在正站在他的面前。

　難怪這家夥聽說煙雨的能力也是幻覺製造的時候會是那樣的反應……

　原本他以為這家夥隨便翻別人日記的行為已經很惡劣了，但沒想到，這家夥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滓！

　“這種事，你做過多少次?”陳林強自壓抑著內心的憤怒，沉聲問道。

　“記不得了。”張存海麻木地搖了搖頭，“但我每次做完，都會搜集對方的一根頭髮。”

　陳林怒極反笑:“你以為自己是拉斯普京嗎！?”

　張存海從房間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陳林打開一看，裡面存放著一撮頭髮，有長有短，顏色各異，約莫有上百根左右。

　也就是說，這家夥起碼玷汙過上百個無辜女性！

　“呼。”

　陳林長長呼出一口氣，目光冷然地注視著張存海。

　在他看來，這家夥已經是個死人了。

　當然，他不會在這裡動用私刑，等到了覺醒者法庭，這家夥會接受自己應有的懲罰！

　……

　張存海悠悠醒來， 看到客廳裡一片幽暗，自己正穿著洗完澡換上的簡便服裝，躺在沙發上。

　“奇怪，我怎麽在這裡睡著了。”

　他嘀嘀咕咕著，從沙發上坐起來，拉開窗簾，看著屋外明月高懸，如琉璃般倒扣在黑色天鵝絨幕布上。

　現在是晚上八點，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很久沒有去開開葷了。

　不過，他感覺自己的意願並不是十分強烈。

　“算了，這幾天豐陽草木皆兵的，陳林也在這裡，萬一不小心被他發現就慘了，還是再多忍幾天吧。”

　他打了個哈欠，隨手將毛巾扔在一邊，朝著臥室走了過去。

　……

　西晨區。

　陳林行走在行人如織的街道上，明亮的燈光驅散著夜的黑暗。

　他沒有立刻將張存海逮捕，因為這樣做容易打草驚蛇。

　在這起案件裡，他只是一個被威脅的從犯而已，真正的主犯，還沒有現身。

　陳林走了十分鍾左右，來到了豐陽市最大的購物場地——盛花國際購物大廈。

　他在門口徘徊了許久，走上前，然後又默默地往回走，連續幾次過後，他終於臉色平靜地走了進去。

　他跟隨著人群乘坐電梯，來到了八樓。

　電梯門剛一打開，出現在他面前的便是一個粉紅色的貨架，上面擺著琳琅滿目，樣式、顏色各異的女性內衣。

　這裡是女性服裝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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