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楓和辰宣定睛一看,來者竟是皇帝的貼身太監李公公。
“嘿嘿,太子爺,皇上說了,可不讓五爺偷懶呀。”李公公裝著一臉的正經笑著說道。
辰楓“嘿嘿”陪笑兩聲,從懷裡摸出一千兩銀票,“好公公拿去喝茶,此事千萬不可告訴父皇。”
李公公面露難色,提著腔子說道:“唉,這可讓咱家難辦嘍,二位皇子知不知道這得讓公公我擔多大罪呢?”手卻慢慢接過銀票,塞進袖口。
辰楓、辰宣兄弟倆對視一眼,面露喜色。
“好吧,太子爺也快進去吧,別叫旁人發覺了。”說罷,李公公便沒事人似得回殿裡去了。
“二哥,李公公總不會把我們買了吧。”辰宣皺著眉頭,望著李公公的背影說道。
“不會!”辰楓大方的擺擺手,“咱們幾個都是他從小看大的,他心裡其實可疼我們著呢。”
辰楓拍拍辰宣的肩膀,又看了看四下,說道:“五弟,我得趕快回去,不然我也寫不完了。”“嗯。”辰宣一臉感激。
卻說博文軒後院這邊,皇帝和薑師傅來到後書房,待皇帝坐下,薑師傅起身下跪道:“皇上,外邊天氣寒冷,萬不可因為老臣的薄面凍壞了五皇子的身子骨兒呀。”
皇帝卻搖搖頭:“薑師傅快請起,您是眾位皇子的老師,他昨天當眾頂撞你,今日朕若不罰他,日後您還如何教書?”
薑師傅點點頭:“皇上說的在理,不過這次皇上叫臣來總不能是因為這事吧。”
話畢,皇帝的臉色卻漸漸沉了下去,目光也開始閃爍不定:“唉,縱觀各個朝代,皇子越多,則黨爭日盛,現在雖然看不出,但朕也隱隱覺察出來一些端倪,朕心裡不安呀!”
薑師傅半眯著眼睛,捋著胡子緩緩說道:“是呀,現在皇子們都還未長大,黨爭就像是小水滴,可日子久了,便會化為滔滔洪水呀,或者用不了多時,這滴水,就可石穿呀!”
皇帝眼底閃過一絲愁色,低頭抿了一口茶水,然後放下茶杯:“薑師傅覺得這幾位皇子中,哪位最出眾?”
薑師傅大驚失色,連忙擺手:“皇上,臣萬萬不敢開這個口呀!”皇帝卻出手製止:“唉,薑師傅隻管說,大膽的說,這是朕的意思。”
薑師傅點點頭,想了想,緩緩說道:“那臣就冒犯了,這幾位皇子倒不能說誰最出眾,各有優缺點呀,大皇子辰成武藝高強,善使棍棒,手段狠辣,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
“太子爺辰楓愛弄文墨,善騎善射,是眾位皇子中讀書最廣最多的一個,而且難得的是,他也是最有人情味兒的一個,是個帥才,但這也恰恰是缺點,太過重情呀.......”
“四皇子辰衹愛撥琴弄弦,倒是風流倜儻,英俊瀟灑,平日裡愛與宮女逗樂,不過這倒無傷大雅......”
“五皇子辰宣聰明伶俐,上知天文,下曉地理,是眾位皇子中最博學的一個,他整日癡迷機關術,還以為老臣不知道呢!”
“七皇子辰炳愛讀史書,老臣的一大半史書都被他拿去過,可謂是通古今之變,曉聖賢之理,而且他才十六歲呀,不可限量呀......”
“十三皇子辰寅是最知書達禮的一個.....”
“這十四皇子辰恃嘛,才剛十三歲,臣沒法說.....”
皇帝聽罷點點頭,言語道:“肺腑之言呐!”正欲接著發話,只見李公公急急忙忙從外面跑來,俯身在皇帝耳畔言語一番。
“真的?”看到李公公一臉認真的模樣,皇帝卻喜上眉梢。
“怎麽了皇上?”薑師傅倒是一頭霧水。
於是李公公便將辰楓和辰寅在殿外的事講了一番,皇帝和薑師傅對視一眼,發現對方都是同自己一樣的表情。
皇帝離了座位:“李治廷,這一千兩你拿著吧,朕不罰你。”丟下這句話,皇帝便和薑師傅一起回到博文軒前院。
來到前院,皇帝同左右侍衛道:“把辰宣喊進來!”
辰宣得了手爐之後,身上的寒意減了一半,正在外邊想著自己手頭上的一個機械的事,便被匆匆忙忙喊了進去,連手爐都沒來得及扔。
到了殿上,辰宣正欲跪下行禮,卻想到懷中還有手爐,一時間站也不是,跪也不是。皇帝看著辰宣滿臉窘迫的樣子,自然知道為何,但卻輕咳兩聲:“宣兒,為何不行禮呀?”
辰成皺皺眉頭,在一旁小聲提醒道:“五弟,行禮呀。”
辰楓在一旁看著心裡乾著急,臉上卻不動聲色。皇帝一邊也暗暗觀察辰楓,心裡對他的看法又高了幾成。
辰宣眼一閉,心一橫,跪了下去,但也果不其然,懷中手爐哐當掉在地上,而且還可惡的一骨碌滾到皇階下。
皇帝心裡暗暗發笑,但卻一臉嚴肅地說:“宣兒?朕說過不要偷懶,你這是什麽?”
辰宣忘了剛才取暖時的舒服,心裡暗罵這殺千刀的手爐,一時語塞。
皇帝故意歎了一口氣,對辰成、辰楓說道:“成兒、楓兒,你們倆是當哥的,你們說怎麽處置?”
辰成想了想:“自然是按父皇所說,罰站一天,可五弟身子骨弱,依兒臣看,罰半天為好。”
皇帝點點頭,看向辰楓:“你說呢?楓兒?”
辰楓見事情兜不住了,心一橫,跪下道:“父皇,是兒臣惦記著五弟身體不好,偷偷送去手爐的,要罰,兒臣甘願陪五弟一起。”說到最後辰楓倒也不再低頭,而是挺直腰板,看向辰宣。
辰宣這邊也投來感激的目光。
皇帝點點頭:“好個勇於承認錯誤的小子,但是,朕也不能失信,就按你們大哥所說,你倆去外邊站半天。”
話畢,座下十三皇子辰寅卻站了出來,求情道:“別呀父皇,外邊寒冷,半天也不行呀。”
七皇子辰炳也站了出來:“是呀,人寒取暖,天理常情,父皇莫降罪於二位哥哥了。”
四皇子辰衹見狀也急忙起身:“額....是呀父皇,兒臣也是這樣認為的。”
皇帝看著這一張張求情的小臉,點點頭,看向辰宣、辰楓:“好吧,那今個就先赦免你倆,下次發現,絕不輕饒!”辰楓、辰宣哥倆對視一眼,心說總算挨過這一節,連連應允。
待眾皇子回到位子上,皇帝也開始逐一檢查皇子們的功課。隨後又招呼幾個宮女抬上來兩個古箏,讓辰楓、辰衹彈奏《春江花月夜》,一曲畢,皇帝點點頭,又檢查辰成的功課。
待眾位皇子功課檢查完畢,時辰已近中午,皇帝便讓眾皇子回到自己的寢宮,各自用膳。
辰成、辰楓、辰衹三兄弟寢宮離得較近,並排走在路上交談甚歡。
這時卻遠遠望見幾個洋人和他們的洋仆從朝這邊走來,辰成望見說道:“洋人又進宮了,不知又帶來什麽好玩的玩意。”
“你們站住,我來看看你們都帶了什麽新鮮玩意兒。”待幾人走近,辰成喝住幾人。
那洋人的仆從在洋人耳邊低語幾聲,洋人恍然大悟,急忙鞠躬行禮:“皇長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嗯。 ”辰成隨口應和著,卻走到後邊拿禮物的仆從身邊,低頭把弄著禮物。
辰衹看了看身後的女仆從,擠眉弄眼的小聲對辰楓道:“二哥,你說這洋人女孩,怎麽也長的跟猴子樣。”
辰楓聽了不禁覺得好笑,也難怪,看慣了中原漢人的長相,對洋人卻只剩下了刻薄。
“好漂亮的火槍!”辰成拿起一把火槍,上下來回打量,握在手中不禁喜笑顏開。
那洋人想了想,說道:“大皇子如果喜歡就請拿去。”
“真的?”辰成笑到,也沒了先前的鄙薄,禮貌許多,拱了拱手,“那就多謝了。”
辰成拿了火槍便和兩個弟弟繼續往寢宮走去,那隊洋人也往起居殿走去。
這時,洋人隊伍裡一個仆從似乎想到什麽:“主人,那火槍不是給皇帝的禮物嗎?你怎麽送了出去。”
洋人卻大感疑惑:“我知道是皇帝的,可皇帝皇子本就是一家子,他又是長子,給他又怎麽樣?”
那仆人連忙道:“不可以呀,父親是父親,兒子是兒子,東西不能錯,這時他們中華人的規矩,否則是要殺頭的!”
“殺頭?”那洋人大驚失色,急忙掉過頭去,喊住辰成一行人。
那洋人走過辰成身邊,好一番說辭,氣的辰成咬牙切齒,把送出去的禮物又拿了回來,這無異於打了辰成的一耳光。
不過辰成轉念一想,既然本是父皇的東西,也沒再說什麽,不過卻走到後邊,拿起一個機械鳥,對洋人說道:“這個總行吧。”
欲知那洋人如何回答,且看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