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持人先開那10號拍賣品紅布的一刹那,悠悠的瞳孔瞬間緊縮。
多久了呢?
現在細想算算,大概有五百多年了吧。
自從那件事後,夜晚悠悠再難入眠。
那操縱烈火的魔法師以及庇護他免疫自己幻術的奇異波動成了她一生的夢魘。
五百多年來,悠悠周遊沙漠。在一個又一個綠洲之間穿梭,隻為尋找那殺了自己摯友的凶手。然而,五百多年,悠悠未曾得到過一絲線索,仿佛那個火魔法師在那之後便人間蒸發了一般。
但悠悠卻從未放下,這已經成為了她活下去的執念和唯一目的。
並且,她有一種預感,那個凶手還活著。即使那人是人類有壽命的限制,但悠悠卻有這種感覺,自己早晚還是會遇到他的。
終於,五百多個日月輪轉。如今,悠悠終於再次感受到了那股波動。
那股免疫了自己幻術,庇護了那凶手的波動!
“阿羅·侯斯特?”
艾伯納聽到這個名字直接從座位上跳了下來,他沒想到會在拍賣行再次聽到這個名字。
“嗯?艾伯納你有印象?”雷諾也對艾伯納反應有些驚訝。
艾伯納趕忙附到雷諾耳邊簡單解釋了一下洛的事情,為了不泄露精靈身份並沒有直接開口說出來,這讓一旁的霍斯好奇不已。
“事情簡單講就是這樣,據悠悠說後來曾見過阿羅和安麗娜被追殺,之後便沒有了他們的訊息。現在看來他們似乎後來去了那個叫‘極樂之城’的地方。”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情......”雷諾摸著下巴思索。
“喂,有什麽事非要避開我說嗎?”霍斯對兩人的保密行為很是憤慨。
“呐,我要了這件東西。”
忽然悠悠開了口,她的聲音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同時伸出手指向展台上被無數賓客競價的法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這時艾伯納才注意到悠悠現在的神情有些不對勁。
狂躁而壓抑。
艾伯納從未見過這種模樣的悠悠,她的雙眼因為瞠目而布滿血絲。艾伯納毫不懷疑下一秒說不定她就會衝到台上砸了那根法杖。
“你,你怎麽了?”艾伯納試圖拍悠悠的肩,但被她一掌打開。
“不是說可以選一樣東西嗎?我要這個。”悠悠站起身,她為了保持冷靜把雙手指甲死死扣入血肉,血紅色的液體從她掌心流出但她毫無感覺。
“曼琪,你冷靜點!”雷諾也察覺到此時悠悠的情緒不太對,但他隨口說出的‘曼琪’更是成了壓垮悠悠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
悠悠在聽到‘曼琪’的一瞬間,保持冷靜的弦崩了,魔力湧動,她的手掌被冰晶包裹接著她一掌排開了包廂的門。
“那我自己拿!”
“別衝動!我們會給你買!”艾伯納右手勾起,黃沙憑空生成而後化作鎖鏈朝悠悠飛去試圖攔住她。
“別煩我!”
悠悠將魔力化作屏障擊散了艾伯納的鎖鏈,而後快步衝上了展台。
於是,在滿場來賓驚愕的眼神裡。一號包廂中衝出了一個雙手淌血披頭散發的瘋女人。
“閃開!”
悠悠一掌拍開展品旁的主持人,不顧周圍安保的阻攔用雙手硬生生砸碎了罩住法杖的厚玻璃。
因為用力過猛,碎掉的玻璃片直接扎入了悠悠手掌的血肉。同時因為此時她情緒的不穩定,
‘曼琪’的樣貌也微微有些虛幻,同時白霧從她腳下逐漸湧起。 “沒錯,沒錯......”
此刻,悠悠雙手捧住法杖,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她終於再一次感受到了那來自五百多年前的波動。雖然這柄法杖上的波動很是微小,遠不能比當年那凶手手中花瓣傳出的濃鬱。
但,毫無疑問。
這兩股波動來自同一種源頭!
“誰?!”
忽然,悠悠轉過身歇斯底裡地大喊。目光看向滿堂驚愕的來賓和剛剛衝出包廂的艾伯納等人。她那扎著玻璃片鮮血淋漓的雙手托著那銀燦燦的法杖,仿佛一個從地獄歸來索命的女鬼。
常年安穩度日的多羅人哪有過如此視覺衝擊,有幾個女士甚至直接嚇暈了過去。
“這東西,是哪來的?!!”悠悠捧著法杖衝著眾人大吼,此時的她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
或許是此時疼痛感終於穿透了情緒的壓抑,悠悠無法再握住那法杖。她的眼角因為疼痛抽了一下,然後她換了個姿勢,把銀杖抱在了懷裡。
面對這樣陌生的悠悠,莫名的,衝出來的艾伯納等人沒有第一時間衝上台去。
在他們眼裡此時的悠悠是那麽絕望,仿佛一隻失去伴侶的怒獅。即使如此,她仍沒有落淚,而是拚命地怒吼尋找敵人復仇。
艾伯納似乎有些理解了悠悠此時的情緒, 聯想起她曾說過的,曼琪是她亡友的名字。或許,這來自‘極樂之城’的銀杖不知為何喚醒了她的記憶吧?
試問,為了維系五百多年的仇恨,你願意付出多大的代價?悠悠選擇的是把亡友的名字當成自己的化名,每每當他人呼喚自己‘曼琪’她便一次又一次的回想起當年的仇恨。
永不忘記!
艾伯納大致明白了悠悠此時的心理,他輕輕吸了口氣,然後從衣服內兜裡掏出一節短短的木笛。
他把木笛放入口中輕輕吹起,隨著一股悠揚的樂章緩緩流動。在場所以聽到木笛聲的人都被音樂帶入了其中,即使是陷入癲狂中的悠悠也愣住了。
那是一種漫步在午後草叢的愜意,又仿佛是居住在林間的小屋。這是自然的歌曲,是完全與多羅兩個世界的森林樂章。
一曲終了,悠悠也停止了嘶喊,她彎下腰同時懷中的法杖滑落。
“咳——”
悠悠朝地上乾咳,同時黑色的血塊被吐到地上,那是淤在心頭的心病。
吐出血後,悠悠失去了站立的力氣,腳底打滑便要倒下。
不過,在悠悠倒在玻璃片和黑血上前,諾倫搶先一步衝上台扶住了昏過去的她。
“呼——”
艾伯納見狀總算松了口氣,擦了一下額頭的細汗同時收回手中的木笛。
雷諾把這一切收入眼底,他讚許地對艾伯納點了點頭,難得他會想到這個。
森之樂章
那是生命之森每個精靈從小都會學習的曲子,也是化解燥鬱,清心安神的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