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哇!”
奴隸交易集市外的荒涼戈壁,一塊石板從一處石堆上一衝飛起,然後又猛地落下,意外的落下的力度並不是很大,石板的重心竟也沒有失衡。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在石板下有細沙粘附。而操控著詭異的浮動石板的正是艾伯納。
此時的艾伯納站在石板上雙臂張開,雙腳前後跨,隱隱重心下沉,一副在玩滑板的模樣,此時他的表情也出奇的快活,與之前想要殺掉流氓探險者一身煞氣的他判若兩人。
“呐,諾倫,你這個主意還真有趣啊!”艾伯納沒回頭認真操縱著石板,“這麽做確實比宰了他們解氣多了!”
坐在艾伯納後面一臉無奈樣的諾倫緊張的看著前面操控動作有些生疏,手臂揮動動作幅度很大的艾伯納,生怕他一激動摔下去。諾倫也沒想到這個一副憤世嫉俗模樣的少年也會有像普通少年般玩耍的模樣,看他高興的樣子,難道他就沒見過滑板嗎?不過,這個玩法也沒有那麽普通......
“我,我們錯了!艾,艾伯納大人!放過我們吧!”在石板行進方向的二十多米前,八個瘋狂奔跑的身影顯得有些淒涼,這八個人自然是土狼探險團的探險者了。
“哼!”艾伯納並沒有理他們的求饒,繼續玩著自己腳下的‘滑板’。
而那些已經這樣被追著跑了不是多久的探險者們此時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而發聲的領頭人拉德,現在也除了剛才艱難的求饒,再難說出任何多余的話。長時間冒著烈日狂奔消耗了他們大量的體力,又沒有攝入任何水分。
現在,這群身材魁梧的探險者隨時都有可能口吐白沫倒下。他們也想休息,如果不是離他們數米外一直有三根尖銳的石錐追擊著他們。提醒著他們隨時會小命不保,可能早就倒地嘔吐一片了。
不過,慶幸的是終於快要結束了,拉德原本已經因為力竭而模糊的視線漸漸變得清晰。
到了,終於要到了!
艾伯納對他們的懲罰便是,要讓他們跑著帶艾伯納二人去土狼探險團的大本營,在性命的威脅下,原本還想拒絕的拉德退縮了。
在這荒涼戈壁,常人都是坐青馬騎行,有錢的人還會坐琉璃駱駝,唯獨不會有人步行。
炎日灼燙過的滾燙戈壁會把人的腳給燙壞,更別說這樣消耗大量體力的奔跑,從結果上看已經不亞於酷刑了。
拉德氣的咬牙,本以為出言阻止艾伯納的諾倫會是個好人,沒想到心裡這麽惡毒!拉德越想越氣,卻忘記了是自己找上門主動跳的事才落得這樣下場。
“快到了嗎?”艾伯納忽然控制石板加速向前到拉德旁邊問,即使是覺得這玩法挺新鮮的艾伯納此時也有點無聊了。
在這戈壁走了不知多久,他們出發時太陽還剛出來,而現在好像都已經過了正午,艾伯納為了不累死這群探險者還隨著他們奔跑的速度控制石錐的,不至於讓他們跑著跑著忽然當場暴斃,就沒人給自己領路找冤大頭了。
“到,到了!”在前面奔跑的拉德忽然倒在地上,他這一發聲還沒等艾伯納同意,其他土狼探險團員也再也支撐不住呼呼啦啦倒地一片。
艾伯納正準備挑刺,卻猛然愣住,在他們面前的空地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堡’。而這‘城堡’竟是由一棵已經完全枯死掉的樹木的巨大枝蔓盤踞而成。
一整棵枯死掉的樹,渾然天成卻枝條成梯,樹內中空,
有門有窗。上面沒有任何人為的砍伐或是銜接的痕跡,仿佛這棵樹就是專門長成這樣,給某人或某種生靈居住的。 “這是......”一旁也看到這詭異城堡的諾倫也被震驚到。在看到這樹堡時他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他不敢相信這種東西會在這裡出現。
在這片德蒙大陸上,會依樹而居,引導樹木自然生長來建造自己家園的只有能與自然溝通的精靈族。
然而,精靈族一般只會在生命之森內活動很少會走出森林,更不用說來到這荒涼戈壁浪費生命力來培育一座這麽大的樹居。而且,就諾倫曾經讀過的資料來看,這麽巨大的樹居至少能居住兩三百個精靈。
一般如果在生命之森遇到這麽大的樹居就要立刻轉身逃跑,這意味著附近最少有兩三隊精靈巡邏小隊,按現在人類和精靈的緊張關系,一旦遇到就會被弓箭射射穿。
但幸好,這棵樹早已枯死了,這也意味著附近已經不再有精靈了。
探險者們在大口喘氣休息,諾倫則在認真觀察這巨大的樹居,沒有人看到此時的艾伯納卻顯得無比茫然,他和諾倫都一眼就認出了這是精靈族標志的樹居。
但他能感受的更深,他的魔力感知到這已經變黑的巨樹並非是枯死也不是被火燒死。
而是——被精靈用秘術抽光了生命力!
這種秘術並不是什麽禁忌,一般是精靈族療傷的手段,當受到了致命創傷而又沒有有效治療手段時,便會使用這種秘術,吸取周圍樹木生命力。
一般這種吸取會很輕只是為了保住精靈自己的性命,而且會在痊愈後回到原地把吸收的生命力還回自然,難道是有精靈受了重傷?
不,精靈無論什麽時候也不會僅僅為了自己的性命而吸收這麽一棵巨樹的生命力到乾枯!
除非,除非是儀式,當整個精靈族生死攸關時舉行的重大儀式會大范圍的吸取周圍生物的生命力。
等等!
艾伯納忽然注意到他們來的路上沒見到這棵巨樹一點影子,直到距離它僅有一百多米處才看到,使得在他們看來這棵樹的出現是那麽的突兀,應該是有人設了保護這棵樹的結界,這點艾伯納並不意外,這是精靈族隱藏自己的常用手段。
但是......這棵樹已經枯死而且還常年受風沙吹擊,那群流氓探險者說這裡是他們的大本營,按這附近人的實力絕對沒人能建設如此強大的隱藏結界。
在見到這棵樹之前,從這個結界穿過去,艾伯納竟沒有任何察覺。也從來沒有精靈族外遷沙漠的記錄......艾伯納的腦子一片混亂,這棵樹的出現打亂了他的思維......
不行,必須要探查清楚!艾伯納猛地跳下石板,嚇了諾倫一跳,然後他看到艾伯納竟一臉嚴肅的走向那棵巨樹,與此同時巨樹後出現幾個人影慢慢地靠近艾伯納。
這是土狼探險團的大本營,他們早就注意到了使用魔法的艾伯納諾倫一行人。
不過,諾倫認為艾伯納會很快注意到。沒想到的是他竟然完全不顧已經漸漸把他們包圍的探險者們繼續走向巨樹。
諾倫雙手緊握拳,在他的周圍是十幾個手持刀劍的探險者,一旁的拉德等人看到自己的同伴到來如蒙大赦。
諾倫並不擔心身邊準備向他動手的家夥,但他總覺得現在這個狀態的艾伯納有些不對勁。不過自己要想去幫他也要先解決眼下的麻煩,諾倫做好戰鬥的架勢。
終於,艾伯納到了巨樹面前,周圍的七八個探險者也已經把他包圍,在他們看來迷迷糊糊被近身的魔法師不堪一擊,其中一人猛地揮出一拳衝著艾伯納後背揮擊過去。
“住手!”諾倫正在和幾名探險者纏鬥,常年鍛煉身手的他即使手無寸鐵卻也動作迅速,輕松躲過他們的刀劍並用手刀打到這些花拳繡腿的探險者。
他為此時怪異的艾伯納擔心,但發出這一聲的卻並不是他,諾倫驚訝地看向倒在地上的那群拉德為首的被他們擊敗的探險者們。
令人詫異,出聲的竟然是之前用木棒偷襲艾伯納的小子,這家夥在路上一直沉默寡言,帶著個兜帽,諾倫也沒看到過他的真面目,此時他兜帽悄然滑落,露出他的一頭銀發以及一雙——尖耳朵,那小子面色緊張衝著準備偷襲艾伯納的同伴大喊。
“嗡——”艾伯納的手終於觸碰到了這巨樹,他的魔力感知滲入到樹中探查,回饋回來的消息讓他瞬間怔住,他猛地轉頭看向遠處目不可及的無邊沙漠中心。
與此同時,一股奇異的魔力波動以無與倫比的速度從沙漠中心傳來,此時沙漠中不少魔力強大的生物都感受到了這種魔力波動。
來不及了!聽到銀發小子製止的偷襲者已經來不及收手,揮出的拳頭收不回來。
“轟——”從沙漠中心傳來的魔力波動,轉瞬間跨越千萬裡與巨樹相觸,時間仿佛靜止了,死寂的枯樹忽然傳來奇妙的波動把與巨樹解除的艾伯納包裹住。
巨樹與沙漠傳來的波動相接處然後擴散開來,這股波動穿過了被包裹著的艾伯納,卻沒有放過其他人,無論是偷襲艾伯納的探險者亦或是倒在地上的拉德等人都被這股魔力碰撞掀倒在地,除了——諾倫和那個銀發的尖耳少年。
波動掀起巨大的氣浪,蕩起砂石,趁其他探險者被氣浪掀翻,諾倫憑借自己強健的體質穩住身子然後趕忙跑向愣住的艾伯納。
“主人,你沒事吧?”諾倫雖然穩住了身子但依然消耗了大量氣力。
艾伯納緩緩轉過頭來,此時的他竟臉上淌淚,神情驚恐仿佛看到了什麽恐怖的場景,“我,我......”
“算了,你先休息休息吧。”諾倫看的出艾伯納在於那巨樹接觸時可能是看到了什麽讓他這個大魔法師都害怕的東西,不過這不是現在該問的時候。
“嘖。”諾倫看著四周倒在地上暈一片的探險者一臉無奈。
接下來怎麽辦,真叫人頭大。
......
艾伯納一屁股坐在地上,平時愛乾淨的他在此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與諾倫所想的不同,他並沒有‘看到’什麽。
他只是通過那股波動應征了他的猜測,巨樹包裹著他的能量讓他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精靈培養的巨樹,而是一棵早已枯死千年的生命之樹。
感受到從沙漠傳來的波動與巨樹的魔力波動驚人的雷同,都有著精靈族魔法的波紋。
本來這個發現應該讓他驚喜,但與此同時他發現沙漠波動竟與這巨樹有所照應,艾伯納驚恐地察覺到,吸取這棵生命之樹生命力的儀式的舉行就在沙漠中心!
通過沙漠裡傳來的相同波動告訴他,沙漠中竟也有這樣的枯死的生命之樹。
或許,就幾千年前,遠在人類文明未發展之前沒有歷史記錄前,這片無邊沙漠曾是廣闊的森林,是精靈的樂土,一個儀式毀掉了這一切。
熱愛自然的精靈族為了某個目的竟然獻祭了整片森林,變成了現在的無邊沙漠。
艾伯納忽然感到無助和茫然,他現在有些懷疑有些質疑,那是支撐著他生存的東西。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他害怕支撐著他的目標會就此崩塌。
“別哭了。”
不知何時,那銀發少年走到了艾伯納面前。他猶豫了一下,抬手拭去艾伯納臉上的淚水。
艾伯納茫然地抬起頭看向銀發少年,頭上的兜帽滑落,漏出了粽栗色的中長發和少年一樣的尖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