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副團長!”
一陣騷亂聲忽然響起,剛剛恢復意識微眯著睜開眼的洛隻感覺一股煩躁,怎麽死了還會聽到他們的聲音?明明自己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算了,還是閉上眼睛......
“爺爺!”猛地,洛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瘋狂搖晃,使得他再也靜不下心。
“團長,你再這麽下去副團長骨頭怕是會被你搖散了!”這似乎是阿德那個傻大個的聲音,洛感覺到搖晃自己的那個人把手放下了。
“可,可爺爺他已經昏過去五天了!”蘭特的聲音忽然響起,讓洛頭腦有些懵,什麽情況,自己還沒有死?
“刷——”
洛猛地直立起身子,本來站在洛床邊照看他的蘭特的頭直接被洛撞到,疼得他捂著頭叫了兩聲。
“這,這是怎麽回事?”洛環顧四周,發現四壁不再是枯樹枝蔓而是土堆磚砌的牆壁,小小的房間擠滿了土狼探險團的成員。
“艾伯納和諾倫呢?”洛皺著眉頭髮現少了兩個身影。
聽到洛的詢問,本來看著洛轉醒面帶喜悅的蘭特卻歎了口氣,無奈地擺手:“兩天前,他們拿了些水,食物還有生活用品就離開了。”
“離開了?”洛趕忙追問,“沙漠?”
“對!他們直接朝著沙漠去了!”蘭特忽然想起什麽從兜裡拿出一封信。“這是艾伯納走之前留給你的。”
“艾伯納留給我的?”洛重複了下蘭特的話接過信,轉念問道“現在我們是在哪裡?”
“克林小鎮。”蘭特說到這正色起來,“咱們原來的樹堡已經被破壞,結界也消失了,於是我就帶著咱兄弟們來小鎮這裡找居住的地方。再,做下一步打算!”
洛笑了笑,“做的不錯,沒留下痕跡吧?”
“嗯!”蘭特聽到洛的誇獎也翹起嘴角點了點頭,然後關切地問“那你現在身體怎麽樣?需要吃藥嗎?克林小鎮這裡藥店有恢復傷口的藥劑,我買了一些。”
“我身體沒什麽,不用擔心。”洛笑著打開信,但看到信的內容笑容卻凝在了他的臉上,“蘭特,你先帶兄弟們出去下。”
蘭特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感受到洛語氣的認真便揮手帶著確認洛身體無礙也放下心的探險者們離開房間。
“嗚......”當蘭特關上門後,他靜靜佇立在門外,片刻後似乎隱約聽到了洛的哭聲。
......
“所以說——”諾倫轉過頭看向爬在自己背上懶洋洋的艾伯納,“你把自己的生命能量傳輸給了那個半精靈,保住了他的命。”
此時,兩人正行走在沙漠中,艾伯納好像黏在了諾倫身上,與其說諾倫背著,不如說艾伯納像衣服披在諾倫背上。
“嗯......”艾伯納哼哼唧唧得回答,好像沙漠灼熱的烈陽把他烤化了一樣。“我是這麽做的沒錯,不過啊。”
艾伯納賣了個關子,但諾倫卻沒有回應。沉默了片刻後,艾伯納猛地使勁用身體壓了諾倫一下。
但他的這點力氣對又恢復了些的諾倫來說並沒有什麽影響。
“你這人真沒勁!”艾伯納撇了撇嘴,“他呀,現在已經不是精靈了。雖然我用魔法保住了他的命,但他血脈裡精靈的部分也被清洗掉了,畢竟生命之樹的生命能量汲取太可怕了。以後啊,雖然他還有精靈的尖耳朵,但不能再釋放水魔法了,不過他父親的人類血統裡的空間魔法應該還可以。
而且以後......算了,對他來說或許也算是一個新的開始。”說著艾伯納思索了起來。 諾倫默默聽著,忽然,他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因為停下來而頭搖搖晃晃撞到他背上一臉不爽的艾伯納的臉。
不知道為什麽諾倫覺得艾伯納變小了,各種意義上。
如果說剛見面時,他還有十八九歲的話,那現在臉上已是有些稚嫩的艾伯納外貌就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了。
“你看什麽?”艾伯納不滿的瞪了諾倫一樣。此時,沒有帶兜帽的艾伯納的雙耳暴露在陽光下,是代表著精靈身份的尖耳朵。
諾倫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字一頓地對艾伯納說:“把兜帽戴上吧。”
本來還在瞪諾倫的艾伯納忽然愣住,此時他的臉色即使在陽光下也顯得是那麽蒼白,“好。”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默默戴上兜帽的艾伯納把頭靠在諾倫頸部,雙手抓住諾倫的兩個胳膊,有些用力。
......
“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蘭特對看完信雙眼帶著明顯淚痕的洛小心翼翼地詢問,洛在看完信後就來找他密談,決定探險團下一步走向。
“帝國很快就會通緝我們。這沙漠邊緣是不能呆了,然而以咱們的實力也去不了帝國控制不到的沙漠中部。”洛拿出地圖指向一個地點,“東部山嶺。”
“矮人王國?”蘭特眼神一亮,“那裡帝國可不敢干涉!”
“對。”洛露出一絲微笑,“收拾收拾,咱們準備出發!矮人的領地也是有不少寶物,而且因為帝國和矮人的關系,東部矮人的地下城極少被其他探險者開發。以後,咱們可以真正當探險團探險了。”
“好的,爺爺,我這就告訴兄弟們!”蘭特正準備起身。
“等等。”洛叫住了蘭特,“以後不用再叫我爺爺了。”
“為什麽?”蘭特猛地緊張起來,“難道您......”
“我沒要離開。”洛無奈地笑了笑,“艾伯納......大人雖然救了我的命,但我精靈的血脈也已經被枯死的生命之樹抽走了,以後我就再也沒法使用水魔法了,而且......半精靈帶來的長壽也被抽走,從現在開始我的生命會以和人類一樣的速度流逝。雖然這麽說有些古怪,但我算是新生了。”
“那,那......”蘭特有些懵住。
“沒什麽‘那’的。”洛伸手拍了拍蘭特的肩,“我還是探險團的副團長,只不過現在來說你再稱我‘爺爺’總覺得怪怪的......”
“洛!”蘭特猛地抱住了洛歡快的說,“以後......就還要一起冒險了!”
“嗯。”洛一隻手回抱住他,“以後就多指教了。”
聽著蘭特似乎在抽泣的聲響,洛無奈地搖了搖頭,另一隻手攥緊了手上艾伯納給他的信紙。
(關於你消失在沙漠的父母,我會在探險時留意,如果遇到關於他們的線索,會寫信告訴你.......精靈之間並沒有什麽高低貴賤之分,我們都是自然的孩子,不要再在意這些了......有些東西不要再過度隔絕,有時候人類的情感不是枷鎖,而是羈絆......——艾伯納·諾姆)
......
“什麽?諾姆司祭不見了?!”忽然一聲驚叫打破了生命之森深處的寂靜,穿著深藍色長袍的年長精靈扶著頭衝著他面前單膝跪地背著弓箭滿臉自責的年輕精靈責問,“艾爾威,諾姆司祭不是在他的樹屋靜養嗎?你作為他的守衛不該寸步不離守在他的樹屋外嗎?”
“我,我也沒想到他會偷跑離開.....明明剛受了這麽重的損耗......”艾爾威低著頭一臉自責。
“那他,走了多久了?”年長精靈歎了口氣。
“不清楚,諾姆司祭他走之前似乎設置了一個術陣,讓他的生命氣息留存在樹屋裡不被我們察覺,可剛剛這股氣息消失了,才發現他的離開。”
“可這術陣應該是與他生命能量有依存關系,這氣息消失應該代表他出了什麽事。”年長精靈越想越急躁,“他這是去了哪裡?!”
“我,可能知道一些......”艾爾威有些不確定的說,“在諾姆司祭靜養前他似乎去藏書屋那裡借走了‘邦廸亞斯’的地圖......”
“他是瘋了嗎?!”年長精靈無力地說,“他竟然敢去邦廸亞斯,難道他不知道禁令,無故不得進入邦廸亞斯內部嗎?如果過了邦廸亞斯中部的水之都,就再也不得再回生命之森。快,艾爾威,叫上埃爾夫他們去阻止他!”
“可,諾姆司祭不是為了咱們精靈族......”
“可這不能以讓他去那鬼地方送命為代價!而且就算他真的成功,他也會被算作叛出精靈族!”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說,“我,不希望這麽一位付出巨大的英雄背負上被驅逐出精靈族的名聲。”
“我明白了,萊戈大司祭。”
......
“到了,大人。”傑瑞緊張地看著渾身是血的沃利斯,他也沒想到當那一擊必死的風暴落下時,沃利斯竟還能依靠提前布置的術陣做傳送,自己就趁機踏入他的傳送法陣一起逃離了砂礫風暴。
事後,傑瑞看到那可怕的殘肢血痕不由得有些寒戰,而沃利斯雖然躲過了風暴,但之前卻被枝蔓扎穿過身體,只能依靠自己攙扶花了六天, 才來到了比克林小鎮更大的中級城市亨特外。
“傑瑞啊。”沃利斯忽然直立身子,放開了傑瑞的攙扶,“你還記得我是怎麽躲過該死的枝蔓的致命一擊嗎?”
傑瑞忽然愣住,他記得他好像隱約看到,當一條巨藤碾壓而來時,沃利斯似乎是把手邊的一個受傷的劍士拋了出去,那倒霉的劍士被恐怖的巨藤卷住勒死,而沃利斯則是被另一個枝蔓穿刺,但並沒有收到致命傷,
“屬下,不記得了......”傑瑞顯得有些戰戰兢兢。
“很好。”沃利斯滿意的笑了笑。
“噗!”忽然一道藍光閃過,沃利斯詫異地看著一隻手釋放‘逆轉虹吸’打在自己胸口的傑瑞,同時也松開了手裡冒著紅光隨時發射‘流火飛光’的匕首。
“抱歉,在下更習慣先下手為強。”傑瑞歉意的看了沃利斯一眼,此時的他沒有一絲剛才顫抖的模樣,對於常年在沙漠邊緣的傑瑞來說偽裝是生存下去的重要手段。
沃利斯倒在地上逐漸失去意識,他死也想不到,每次都提前做好保命術式,連恐怖的砂礫風暴都躲過的自己竟然被這一個撿了便宜才活下來的不起眼的小人殺死......
......
“庫裡卡怎麽這麽遠呀......”
身著白色長袍面帶白紗的少女無聊地坐在琉璃駱駝上,慢悠悠地在沙漠上行進,少女臉上眼睛通亮,兩顆琉璃般的眼球流轉著無數光彩,那薄如蠶絲的白紗遮蓋了少女的面容。
忽然,她露出一絲詭笑,“不過,我還真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