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倫縱身一跳,和艾伯納一起站在了浮石上。
而此時空中的六翼禿鷲帶著族群也朝這裡滑翔飛了過來。
諾倫持劍站在艾伯納身前戒備著,但艾伯納表情卻一副懶懶散散的模樣。
忽然,艾伯納對著諾倫抱怨說:“呐,你是不是豬啊,和一群禿鷲硬拚?”
原本全神貫注的諾倫楞了一下,他沒想到禿鷲已經衝過來艾伯納還有心情閑聊,不過他還是作了回答:“這是我的任務,一顆禿鷲蛋。”
“那蛋呢?”艾伯納撇嘴說。
諾倫下意識摸了摸腰上的包,經過剛才的戰鬥蛋還完好無損。
“收到包裡了。”諾倫回答。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跑呢?”艾伯納耷拉著眉毛,“我怕不會收了個傻子小弟吧?”
“呃——”諾倫也僵住了,處於長期正面迎戰的本能,他完全忘記了作為探險者完成了任務其實是可以直接跑的。
“唉,原本以為悠悠是咱們三個裡最笨的,沒想到你還沒那家夥機靈。”艾伯納一副年老長輩看著不爭氣後輩的表情衝著諾倫歎氣。
此時禿鷲群已經衝到了兩人正上空,隨著一聲鳴叫,黑暗魔法如雨點般落下。
“聖光盾。”諾倫持劍迎上,一道光盾擋在了兩人頭頂。
艾伯納則拍了拍諾倫的肩膀,“你還是歇歇吧。”
諾倫持劍由光盾轉劈斬一擊轟擊溶解了這波攻勢,然後收回長劍站到了艾伯納身邊。
艾伯納則控制浮石向上,浮到了與禿鷲群相平的高度。
禿鷲們則沒有繼續發起攻擊,六翼禿鷲警惕地盯著眼前的艾伯納。
它察覺的到,眼前這個一臉臭屁的小子和那個劍士是同一個水平的。
單是那名劍士它還是有些把握對抗,但這兩名同等級的聯手就不是它的群落能對付的了。
“就是你欺負我小弟?”艾伯納賣力的仰著頭那鼻子對六翼禿鷲,雖然這樣其實顯得有些滑稽。
“啞——”六翼禿鷲應聲而鳴,黑暗魔法在它全身湧動。
“嘖。這是要直接開打嗎?”艾伯納右手握拳,隨著他的動作沙塵暴以雙方為中心快速形成。
六翼禿鷲又發出一聲鳴叫隨後全身化作被黑暗魔法充斥的黑色,忽然,它巨大的身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黑色的細小流光加速朝著艾伯納猛衝過來。
暗算!——中階黑暗屬性攻擊戰技。隱藏身形加速突襲。
“啞——”同時三十多隻禿鷲同時發出長鳴。
每隻禿鷲身上都散發出詭惡的氣息向艾伯納兩人襲來。
煽動!——低級黑暗屬性控制魔法。發出黑暗氣息侵蝕,干擾敵方防禦魔法,並擾亂精神。
“還真是著急送死啊!”
伴隨著一聲狂傲的宣言,艾伯納一跨步向前伸出左手猛抓向近在咫尺的‘暗算’流光。
“轟!——”
忽然外圍隻做氣勢的沙塵暴忽然爆炸,連環的震動讓釋放‘暗算’的六翼禿鷲直接被震出戰技釋放的狀態,而鳴叫的四翼禿鷲更是聲音被瞬間卡在了脖子裡。
“沙裡隱身——”艾伯納露出一絲壞笑,拉住身後諾倫的手控制浮石消失在了黃沙遮眼的沙龍卷中。
“啞——”六翼禿鷲發出命令,所有四翼禿鷲都聚集到了它身邊,而後它撐開六翼魔法湧動,六翼成倍增長,單片羽翼能達十幾米。而後六翼收攏,包住了所有的四翼禿鷲。
此時的禿鷲群形成了一個怪異的羽翼組成的球體。
外面的六翼禿鷲用肉身替四翼禿鷲抗風沙,而裡面的四翼禿鷲則盡量收縮身形並持續灌輸魔力給六翼禿鷲,凝聚在它的羽翼上,給他做魔法防禦。
從六翼禿鷲察覺到這沙暴的威脅發出命令,禿鷲群用了不到十秒就完成了這一系列的配合。
而讓它們沒想到的是,在沙暴不斷收縮即將與羽翼解除時,忽然維持風沙的魔力消失了。
六翼禿鷲以為這是敵人的計謀,繼續保持防禦姿勢,直到十幾秒後它確認那兩人是真的跑了之後才收起六翼。
“啞!!!——”
憤怒地鳴叫傳來震得地上的黃沙都有些震動。
而艾伯納和諾倫已經坐著浮石慢悠悠地飛出了很遠。
在艾伯納伸出手時,諾倫本還有些著急,他沒想到艾伯納會正面肉身抵擋禿鷲,明明這家夥就是個標準的體弱法師。
卻沒想到這家夥壓根沒想和禿鷲戰鬥。
“喂,有話就直接說!”艾伯納被這家夥盯得有些發毛,從兩人逃走開始這家夥就一副沒見過自己的好奇模樣。
“我是說,沒想到你弄了半天還是會這麽果決的逃跑。”諾倫認真地說,“你剛放出沙暴的時候我是真以為你要和它們打起來。”
“你說,我為什麽要和它們戰鬥?”艾伯納反問諾倫說。
“呃......它對你有威脅?”諾倫沒想到艾伯納會這麽問。
“可我想跑隨時能走啊!”艾伯納說。
諾倫無言。
“從一開始我就只是單純來救你而已,我沒有任何和它們戰鬥的理由。”
艾伯納坐在浮石上,微風拂過他的棕栗色頭髮,他的中長發自從被典伊扎起來之後他也喜歡上了這個新髮型,便也習慣了扎成辮子。“我和魔獸戰鬥是因為我作為探險者需要完成任務,打仙人掌,則是因為它主動攻擊我們。而且還打傷了你。那禿鷲們呢——”
“它們並沒有主動招惹到我,也不是主動攻擊的你。反而是你為了任務取走了它們的蛋。如果當時它們把你丟下我沒來得及救到你,你受到重傷甚至死掉。我絕對會乾掉那隻六翼禿鷲!”說著艾伯納伸出自己纖細沒一點肌肉的胳膊。
“不過啊,你也看到了,你被我救了下來。那麽我能做的就是幫你出個氣,嚇嚇它們。如果讓我沒有任何理由就要和它們戰鬥,我做不到。”艾伯納捋了捋耳邊被風吹亂的頭髮,轉過頭衝諾倫露出微笑,“不管怎樣,我還是個精靈啊。 ”
看著久違正經的艾伯納,諾倫沉默了。
這也是他沒想到的,或者說忽視的。
艾伯納從始至終精靈的身份被他忽視掉了。
艾伯納作為精靈生性和平,其實他是個不喜歡戰鬥的人。
即使不知道為什麽艾伯納嘴上總是蠻橫的樣子,但真要他像戰士一般浴血戰鬥他是做不到的。
從一開始他都是只和招惹到自己的人戰鬥,無論是傑瑞,一開始的土狼探險團,再到魔獸們。
他始終在戰鬥中出於一個被動狀態。
“怎麽,聽到我是精靈害怕了?”艾伯納摸了摸自己耳朵,在偽裝魔導器下連觸感都是人類耳朵的感覺。
諾倫無言,伸出手放在了艾伯納頭上輕輕揉了起來。
“幹嘛?想找打?”艾伯納雖然還是一如既往蠻橫的語氣,但並沒有扭開頭或者打掉諾倫的手。
意外的,艾伯納其實被揉的很舒服。
閉上眼,這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帶他回到了生命之森,待自己如親人的萊戈大司祭面對自己各種刁鑽的問題只能無奈的伸出手揉自己的頭髮。
而諾倫並沒有回話,他第一次從艾伯納說話的語氣中感受到了一種新的感覺。
那是一種沒底氣的感覺。
艾伯納似乎是在用這些強橫的語言武裝自己的害怕。說起來,他作為精靈似乎也是第一次離開森林,而第一次離開便來到了無邊沙漠。
諾倫坐在艾伯納身後,他鼻子吸氣嗅了嗅。
第一次,諾倫從艾伯納身上嗅到了黃沙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