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德帝國
克林小鎮外
無邊沙漠的邊境的一處奴隸交易集市上,年輕的諾倫作為商品和其他奴隸一樣被繩綁在木樁上,被無數來來往往的沙漠探險者買走。
這些奴隸被購買後會被探險者們當做自己在沙漠探險時需要的勞動力,而這些勞動力往往都會在被榨乾利用價值後,遺棄在沙漠中孤獨死去。
若是放在一年前,單是身上僅裹著一層破布被別人目光注視就足夠令諾倫羞恥難堪而死。
而現在作為奴隸被人挑選踐踏尊嚴,他滿是創痕的內心卻再難掀起波動,一心求死的諾倫已經不在乎是誰購買自己了。
反正不管怎麽樣都會死在這沙漠之中,沒有什麽不同。
諾倫忘不了安雅公主死前絕望的哭喊。作為一個騎士,他失去了保護別人的資格。
……
時至正午
陽光正射在展台中央的諾倫身上,光芒刺的諾倫有些睜不開眼,他無力地耷拉著肩幾乎要昏死過去。
不過,在看台下面的客人們看到的卻是另一番奇異的景象。
在太陽的光芒照射下諾倫原本乾枯的金色碎發出奇的發亮,傷痕累累的身體煥發出榮光。
而如果這些人中有魔法師的話便會發現附近的光元素幾乎都聚集在了諾倫身邊,光元素都想要接近他的身體,但奇怪的是諾倫本身卻並沒有自然地吸收這些光元素。
不過,光是看到諾倫英俊的面容和這景象就足夠提醒他們這個商品絕對是個上等貨了。
此時,看台二樓上默默注視這一切的奴隸商人傑瑞卻有一絲不安。
這個奴隸也是前兩天新到的,是由都城的一位大人專門派人送來的,要求傑瑞立刻送他上示眾拍賣。
按慣例新到的奴隸應該接受兩天左右的體質測試評判後定好價格就會送上展示台。供來往探險者挑選。
不過,那位大人卻要求不許立刻賣出去,要讓他在台上多“展示”一個月。機靈的老傑瑞當然明白這奴隸或許是得罪過這位大人,這是勢力倒台送來羞辱他,再讓他去沙漠送死。
傑瑞也樂得聽上面的命令,畢竟帝國雖然不禁止奴隸買賣但還是暗地對其有很大的控制,哪怕是他的奴隸交易所就是受那位大人支持建立的。
“咚咚!”前台又傳來敲門聲,傑瑞知道又是看中諾倫的探險者來了。不過這沒什麽用,那位大人給的命令他可不敢打破,他已經吩咐前台給來客些暗示,讓他們自己放棄。
傑瑞本來就給諾倫定了很高的價格,會主動前來詢問付得起價格的冒險者都不會是傻子,給些暗示打個哈哈應付一下就得了,他已經用這招送走兩個前來想要購買諾倫的探險者了。看來這第三個應該也......
“轟!”一塊飛石從前台飛來轟擊到傑瑞的桌上,前台那裡忽然傳來嘈雜的喧鬧聲,傑瑞雖然反應過來躲過飛石,但也不由得皺了眉頭,以他魔法師的實力再加上坊間流傳的自己的上層背景傳聞,在這沙漠邊緣的集市任何有點腦子的都不敢來他的交易所惹事。
是不是那該死的土狼探險團又卷土重來了?如果真的是那群惹事的地頭蛇混混,那自己就這次直接把他們一網打盡斬草除根!
想到這裡,傑瑞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
不過待他到了前台看到來人,便愣住了。
眼前的情景卻是一個戴著兜帽穿著風衣的奇怪家夥正一手揪住前台侍者的衣領將其按在桌子上,
另一隻手掌中竟出現半截石錐抵在侍者面前。 魔法師!傑瑞做出判斷,並且石錐模樣和剛才的飛石相似,應該就是這個人了。
這來者情緒激動衝著侍者大喊大叫,話語有些混亂,除了帝國通用語好像還穿插些傑瑞沒聽過的詞匯,感覺有些怪怪的。
“你竟然想拽我的帽子?你這雜魚竟然想碰本大爺的頭?”來者怒吼,而聲音卻有些青澀,充滿少年感與這惡劣的話語有些不協調。
侍者被摁在桌上看著近在眼前尖銳的石錐不敢動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到來的傑瑞。
“咳!”傑瑞輕咳一聲,打斷來者的怒吼,以一種正式而有禮儀的語氣開口說:“這位客人,如果你有什麽怒氣能不能先放下我們交易所的侍者,坐下來好好談談呢?我是這裡的老板。”
傑瑞整理了下領結,語氣很正式,既然是魔法師在沒搞清楚實力之前他決定先以禮相待。
“他竟然敢拽我的衣服,還想要摸我的頭!”來者猛地看向傑瑞,這魔法師確實是個少年模樣。
這少年的眼眸仿佛溶洞沉積千百年的岩石,純淨而而沉澱,棕栗色的中長發松散在兩邊,似乎是因為奔波疲於打理,但這並不妨礙少年妖精般空靈的面容,與這沙漠裡的黃沙格格不入,他不該在這裡,與他相稱的應該是清泉或是山林。
傑瑞心裡一驚,這英俊相貌,魔法師身份,還有這種暴躁脾氣,應該是偷跑出來的貴族紈絝子弟。
“這位......小先生能不能先放過我們的服務員,嘖,他被您的魔法嚇得快離魂了。”傑瑞憐憫的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侍者,再次重複,“我是這交易所的老板,如果您有什麽麻煩,相信我,能幫您解決。”
少年聽到傑瑞真誠的語氣也慢慢撫平怒氣,收回揪住侍者的右手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但左手上浮動的石錐並沒有收回去。
“我說,你聽。”少年抓住桌上的水一口飲盡,卻又被溫度未散的熱水燙到咳嗽個不停。傑瑞強忍住笑揮手示意侍者退下,侍者得到示意趕忙頭也不回地溜掉了。
待少年回過神來發現侍者跑掉,一拍桌子差點跳起來,剛因為嗆到收起來的石錐又浮動出來,“人呢?怎麽跑了?”
傑瑞歎了口氣,“我手下的員工是怎麽得罪了您,能否和我說下事情經過?”
那少年聽到此言情緒激動起來,又是拍桌子又是大叫的讓傑瑞著實頭疼,不過他也大致聽懂了事情的經過。
這少年也是前來要購買諾倫的,而自己手下雖然也和他說了原因暗示他放棄,但這少年卻一定都聽不懂的樣子,還反問自己錢夠為什麽不能買,便與其爭論起來。
期間自己手下沒眼力,看這沙漠邊緣荒涼地方來個青澀少年又說是買奴隸便存心逗弄,看他頭戴兜帽就伸手試圖摘下他帶的兜帽,卻沒想到少年的反應這樣激烈。
傑瑞歎了口氣心裡思索怎麽應付這脾氣暴躁的貴族少爺,“我先代我那手下先給您道個歉,他確實有錯,這樣吧您在我這裡購買奴隸給您八折,如何?”
少年見傑瑞態度很好便也漸漸平複下情緒,不再激動地揮動他那危險的石錐。“我對你們這裡其他奴隸沒興趣,就要台上那個......”
“諾倫。”傑瑞提醒。
“對!那個諾倫!就要這一個就夠了,價格我可以加些。”
傑瑞又開始有些頭疼“我這手下應該也和您說了......”
“哦知道,有人不讓賣是吧!”少年乾脆地問。
“是,是有位都城的大人吩咐過。”傑瑞著重了說都城兩字的口氣,意圖讓他知難而退。
“哦,你覺得你說的那位大人是我對付不了的,是吧?”少年下一句話卻哽住了他。
“應該,是你沒法對付的。”傑瑞這樣的好耐性也有些生氣了,這家夥竟如此不識形勢。聽聞此言,少年忽然沉默不言,好像在思索什麽,傑瑞也靜等他回話。
“那麽你說得那位大人現在在這裡嗎?”少年忽然問道。
傑瑞暗地撇了撇嘴:“大人工作繁忙自然是在都城處理事務了!”
“那你們這裡有什麽強大的魔法師嗎?”少年又轉移話題,身上魔力開始攀升。傑瑞見狀不由得開始發火,這毛頭小子是想硬搶嗎?
“呵,雖然我天賦一般但也曾在都城學習過幾日魔法。”
說到這裡。傑瑞身上魔力湧動,氣勢瞬間提升,“現今也已有四級魔法師的魔力水平!”
傑瑞不由有些自得,他不僅是這裡最大奴隸交易所的管理者,還是這奴隸集市中最強的魔法師,一個剛跑出家門的毛頭小子即使是貴族子弟自小學習魔法,除非天賦異稟不可能超過三級魔力。
既然他想動手,那自己就先拿下他,畢竟自己有那位大人的支持。既然是他的命令,教訓教訓這小子如果被找上麻煩也可由那位大人來擺平,想到這些傑瑞便使用自己的魔力外放威懾少年,震懾這個氣勢囂張的紈絝子弟。
“既然這樣。”少年忽然勾起一抹笑意,身上的魔力呈幾何倍得攀升很快超過了傑瑞的魔力並且還在上升,“那就好辦多了......”傑瑞驚恐地看著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圍繞住了整個屋子的流沙。
“水之盾!”傑瑞使出保護魔法,一層水流出現護住全身。
面對傑瑞的保護魔法,少年神色不變,屋中的流沙悄然轉動......
......
時至午後,展台下看客少了很多,需要買奴隸的早早買好離開了,揣測展台中央的諾倫的也已經得到暗示,都失望放棄了。
忽然一股強大的魔力襲來,原本被陽光照射的快要昏死過去的諾倫疲憊地睜開眼看向前方魔力的源頭。
“刷!”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自己被綁在木樁上的繩子忽然被斬斷了,令他有些驚訝的是斬斷繩子的竟然是兩塊漂浮在空中的石錐。
一個在他眼中有些模糊身影跳到台上走到他面前,有些看不清容貌。
這人半蹲下來用他那通透的棕色眼眸打量著眼前的自己。
“我把你買下來了,所以以後你要聽我的。”傳入諾倫耳中的是青澀的少年音,他眯著眼想看清是誰買下了自己,但長久的疲憊此時松了綁幾乎要倒地睡去。
“你——叫什麽。”還沒等他自己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開了口,因為被暴曬且很久沒喝水,嗓音有些嘶啞。
“我叫艾伯納。以後就是你主人了,叫我老大也行!”那名自稱叫艾伯納的少年這樣說道。
“哦,對了。”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麽,“看你嘴角都乾裂成這樣,要喝水嗎?”
艾伯納不知從哪裡遞過來一個水杯。
......
“艾伯納......”
傑瑞倒在地上,屋子裡一片狼藉。但奇怪的是沒有一點沙子存留好像剛才在室內形成的沙暴只是他的幻覺似得,但他身上收到的魔力創傷卻是事實。
一旁,侍者們正緊張的看著倒在地上的自家老板,剛才屋子裡的沙暴實在是恐怖,沒人敢走進來。
“艾伯納......”傑瑞怎麽回憶也沒在記憶裡找到有這麽一個土系魔法的高級魔法師,而且還如此年輕。
看來還是要給那位大人匯報啊,即使丟人成了這樣......現在傑瑞腦子裡還回蕩著在少年離開前自己忍著恥辱感詢問少年名字時他那高傲的姿態和輕蔑的眼神。
——“我的名字?記住了,艾伯納。對了,你的水系魔法真沒用,最多也就......三級魔力,還自稱是四級魔法師,老家夥還真是厚臉皮啊!”
這可惡的家夥......傑瑞猛地支起身子嚇了周圍的手下一跳,“立刻傳信,都城騎士殿堂給那位大人,就說有個叫艾伯納的魔法師少年搶......”
這時他注視到了少年走之前留下的錢袋——裡面裝著比給諾倫定下的價格多不少的銀幣。“強行,買走了諾倫,記得標注是土系魔法。”
手下人聽到命令趕忙去寫信件。傑瑞坐在地上眯起眼睛思索起來,土系的魔法又有這麽高的魔力,在這沙漠可是如魚得水,什麽時候‘邦廸亞斯’出了這麽一位強大的魔法師探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