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多羅郊區一座屬於卡斯帕家族名下的別墅地下室內。艾伯納和梅麗娜面對面坐在一起,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顆懸浮的水晶球。
水晶球散發出一股奇異的波動,這並非是魔力而是一種超出常人認知的力量。
梅麗娜盤坐著緊閉雙眼無聲地念著某種咒語,而隨著她的吟唱水晶球發出一縷無垢純白的絲繩連接向對面的艾伯納。
艾伯納也是緊張地如坐針氈,他從這白色絲線中感受不到一絲魔力波動。未知的才是最令人害怕的,雖說閉上眼甚至都不會發現自己被水晶球連接但艾伯納還是死死閉住雙眼表情莫名猙獰似乎在受什麽酷刑一般。
水晶球上出現的白色線縷越來越多,梅麗娜的臉頰也開始滑落汗滴。
終於——
“噗——”
梅麗娜猛地睜開眼仿佛有什麽無形的力量重擊了她的胸口,她噴出一口心血覆蓋住了面前的水晶球。
意識到不對的艾伯納猛地睜開眼,看到梅麗娜痛苦的表情先中止儀式。
“你,聽好!”
梅麗娜伸出手攔下他讓他做好,接著雙眼瞳孔渙散這一刻仿佛有一股別樣的力量降臨在她身上。
“什麽?”
艾伯納有些沒反應過來,接著他注意到自己連接自己胸口的絲線消失了同時整個水晶球也不複原本的純淨白色,轉而是一股渾濁的灰色。
“那......是一場絕妙的騙局......”
忽然,雙眼渙散的梅麗娜開口說話。但她的聲音卻低了好幾度,艾伯納明白現在梅麗娜的身體被另一股力量佔據了,而那是他不了解的命運的力量。
“這是,預言嗎?”艾伯納悄聲地發問,不過他明白現在的梅麗娜是不會回答他任何問題的。
“如果明確了選擇,那便不要回頭,
你所擁有的是黃沙之上的單行票。
日月交織輝映,忠誠的騎士與你同行;
變化萬千,奇香惑人,百年夙願終將迎來結局;
沙漠的玫瑰將迎來自己的旱季,
只會帶來歡愉的浮城也將隨風消逝。
在經歷水與火的煎熬中,
沙漠的四季將挨個除名......”
梅麗娜仿佛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謠或詩篇,艾伯納此時也安靜下來拿起旁邊的紙幣按之前梅麗娜交代的把她所說的話盡數記錄下來。
“......美麗的永生之花也需要適合的土壤,
不止一人的旅行迎來新的夥伴。
迷失方向的旅人盯上了這隻小隊;
技巧生疏的工匠退卻身上的膽怯;
在那之後,光明的聖者從天而降帶走她的同伴,
同時也給予來新的訊息......”
梅麗娜的話還在繼續,聽著她的預言艾伯納表情微微皺起。如果說上一段的‘騎士’‘奇香’這些詞能和諾倫悠悠他們所對應的話,那接下來的這些話就應該是預兆他以後的旅途了。
“......混亂的部落渴求不易的和平,
血之大殿的慶典卻一片狼藉,
在黃沙中趕來協助的是友情的回報......”
越來越,難懂了......
艾伯納表情越來越憂慮,雖說他明白這些都是未來可能發生的事但既然被預言而出那就必定會被惦在心頭,這也是他之前比較抗拒梅麗娜要對他預言的原因之一。
忽然,梅麗娜猛地咳嗽一下又噴出一口心血同時她整個人都虛弱了很多看樣子隨時都有可能會倒下。
“咳......而在旅途的終點,
一位忘記本心的愚者等待著你的到......”
終於,在梅麗娜說出這兩句話之後兩人面前的水晶球應聲破碎,同時梅麗娜也閉上了眼一頭栽倒在地昏了過去。
“梅麗娜!”
......
“什麽?!”
悠悠詫異地對面前的米琪問道。
米琪不耐煩地撇了撇嘴:“我說,我們雷諾家主已經離開了同時卸任了布萊特家族族長之位,同時......”
米琪雙手指向身邊的姐姐艾琳露出一個欣喜的微笑:“把家主之位傳給了我的姐姐艾琳!”
艾琳卻紅了臉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樣子,她趕忙解釋說:“別聽米琪瞎說!我只是臨時家主,替雷諾族長在他不在的時候管理家族而已!”
“那他人呢?”悠悠表情還是一副不能接受的樣子。
“族長他,他說要作為遊離者出去旅行一段時間......”艾琳尷尬地說。
“他是小孩子嘛?還要出去散心?!”悠悠頓時氣焰衝天,“我差點忘了我來多羅還沒和他打一架他就這麽夾著尾巴跑了?!”
“注意你的用詞!瘋女人!”米琪毫不示弱懟回來。
頓時兩個互相都看對方不爽的女人四目相對,火藥味都快把布萊特莊園點著了。
“那雷諾家主他不和我們在離開前再見一面嗎?”諾倫認真地說,“艾伯納還是很崇拜他的,這麽不告而別不太好吧?”
“這個......”艾琳撓了撓臉頰,這個她也沒法解釋其實她也對雷諾倉促離開而感到不能理解。
“我回來了!”
這時客廳大門被推開,一大清早便被卡斯帕家的人叫走的艾伯納終於回來了。
“艾伯納!”悠悠見狀趕忙跳出來說,“雷諾那個老家夥跑掉了!他——”
“我知道。”艾伯納打斷了她,“雷諾前輩告訴過我了。”
“......你,沒事吧?”
諾倫察覺到了艾伯納異樣的神情,他似乎是在糾結著什麽。
“對啊,有事就和我們說說!”悠悠也意識到了艾伯納的不對勁,“要是那個佔卜師老女人對你圖謀不軌我去幫你掀翻他們家族的天花板!”
“沒有!”
艾伯納慌忙解釋,不知道為什麽悠悠總是能破壞掉一切嚴肅的氛圍。
艾伯納藏在兜裡的手微微捏了捏那張記載了梅麗娜預言的紙張——
“沒事!”艾伯納衝他們展顏露出了一個笑臉,他撓了撓腦後有些不屑地說,“可能是他們佔卜太水了吧,什麽都沒預言出來!”
看著露出笑顏的艾伯納,悠悠也順著他說:“是嗎?我就知道她是空架勢!”
兩人這般一唱一和頓時氛圍又輕松了起來。
‘不,不對......’
諾倫覺得自己並沒有看錯,在艾伯納剛進房間看到自己和悠悠二人時眼神裡充滿了糾結。那是一種想說又不敢說的憂愁,這種情緒是無法掩飾的。
接著諾倫看了一眼在打哈哈的悠悠,他明白悠悠也絕對意識到了這一點。不過既然艾伯納沒有說出口那就順著他吧,接下來還要繼續旅行,他總會知道艾伯納從梅麗娜那裡知道了什麽的!
卡斯帕家族,地下室。
梅麗娜躺在毯子上,呼吸逐漸平緩了下來。
‘真是遭了天譴啊!’
梅麗娜這般想著,但嘴角卻不由自主的勾起。
太有趣了,真是太有趣了!
這般想著。梅麗娜勾起自己一縷秀發。赫然,原本烏黑色的長發竟然變成了白色!
誰能想到這次預言竟然差點讓自己死掉!但梅麗娜並沒有後悔,因為她從來都認為自己就是為了窺探命運而活的、
曾經她警告諾秋不要窺探命運,但孰能想到她才是最瘋狂的那個!
梅麗娜暗地盤算,這次天譴之後自己的壽命或許就只剩下不到五年了......
不過,很值得!
梅麗娜側過臉看著那張備份的紙張,上面是艾伯納幫她抄錄的備份預言。只不過令人意外的是,在艾伯納記錄的部分下面又多了數行新的字跡,那是在那之後梅麗娜又補充上的。
梅麗娜艱難地伸出手拿住那張預言,看著上面的內容心滿意足的笑了。
五年......足夠了!
馬納洛豐收節慶典一共三天,在最後一天時三人都給自己放了假用一天的時間拿布萊特家族提供的金幣去購買補給。
他們不用擔心不好攜帶的問題,艾琳交給了他們每人一個帶有空間術陣用離石製作的魔導器可以用來裝行李。並且艾伯納又改造術陣擴充了魔導器內術陣空間的容量於是三人難得放松購物了一整天。
隔日,多羅城西大門
時別數月,艾伯納三人又坐上了布萊特為他們保存時久的兩隻塔塔鳥準備繼續他們的旅行。
這一天,艾琳,米琪,庫卡,黎法,瑪麗,盧卡斯,霍利,諾秋......
除了在養傷無法前來只能讓諾秋代禮的梅麗娜外,這些在短短數月裡和他們有所羈絆的眾人都來到了這裡送三人離開。
眾人都明白,或許這一別以後都不會再有見面之日了。
在揮手告別之時,坐在諾倫身後死死抱住他後腰的艾伯納察覺到了遠處的一束目光,待他看去時卻沒有發現任何人。
艾伯納勾起嘴角,也許有些人還沒有離開吧?
......
三個人,兩隻塔塔鳥,速度不緊不慢
在與眾人告別向西前行了大概半天后,一股旁大而恢弘的魔力波動從身後的方向傳來引得三人都停住了行程。
“這是......”艾伯納愣住了,察覺到這股魔力後他一瞬間便意識到了這時什麽,而他詫異只是因為沒想到這東西這時候才來。
“是魔力洪流!”悠悠也驚訝地說,“五十年一度的魔力洪流竟然這時候才來!”
“主人?”諾倫回過頭看著艾伯納出神的表情有些擔心地問。
“沒事。”艾伯納搖了搖頭,接著他看向諾倫露出認真的神情:“以後都不要叫我‘主人’了,我想我們早就已經是同伴了,不是嗎?”
看著艾伯納認真的神情,諾倫緩緩點了點頭。
“是的,艾伯納。”
三人不在多看,回過頭繼續他們的旅行——
魔力洪流仿佛一朵巨大的烏雲,雖說三人感覺到了這股魔力但此時它應該才隻到達了多羅城。
以多羅密集的魔力來看,也許這朵‘烏雲’會在那裡再停留幾天吧?
在此之前劍拔弩張,每個人都在等待著它的到來。
但這一次它卻晚了幾天,而就在這幾天,一切物是人非......
(第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