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委屈您了。”

李廓看了看四下裡，見無人注意這邊，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酒葫蘆遞給了賀一鳴。

“夜風大，喝點酒暖暖身子。”李廓諂笑道。

賀一鳴點了下頭，喝了一口酒，口感醇厚不辣，顯然是好酒，頷首笑道:“這酒不錯。”

“小老兒家鄉特產，皇上喜歡就好。”李廓搓著雙手，受寵若驚的樣子。

這時候，有兩個鏢師朝這邊走來，李廓連忙挺起身子，不再言語了。

“嘿嘿，沒想到那人竟然是個女的，還挺漂亮的。”

“是啊，那些劫匪真是眼瞎了，放過了這麽漂亮的姑娘。”

你一句我一句交談著。

賀一鳴聽得好奇，李廓瞥見此幕，連忙咳嗽一聲，把他們叫了過來。

“你們倆在聊什麽呢?”

一人笑著回道:“李老伯，白天我們救的那個小夥子，原來是個大姑娘，女扮男裝的，長得水靈靈的，元老還說她是什麽……身懷靈根之人呢！”

“靈根?”賀一鳴挑了挑眉頭，衝李廓道:“伯父，我們過去看看吧。”

“好！”李廓當然百分百順從，連道。

二人來到了隊伍的前頭，便見到獨眼龍，元虎等人聚在一處商議著什麽。

而那個受傷的女人，此刻躺在了元虎的馬車內，似乎還是昏迷未醒。

“李老伯。”見到李廓走來，獨眼龍笑哈哈打了聲招呼。

李廓瞥了眼車廂，問道:“聽說你們救的是個姑娘?”

“可不是麽，要不是元老及時發現，我們這群大老粗對人家動手動腳的，還不壞了人家的清白?”獨眼龍唏噓道。

李廓衝元虎拱了拱手，笑著問道:“聽說這位姑娘身懷靈根?元老，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見識淺薄，請教一下，敢問什麽是靈根?”

元虎神色冷淡，瞅了一眼李廓，掐須說道:“靈根是相對凡根而言的，身懷靈根之人，能夠吐納靈氣修煉，得道成仙。簡單地說，靈根就是修行的根基，沒有這個根基，就不能蛻去凡胎，打破桎梏，成為超凡，自然更不可能長生不死了。”

賀一鳴略一沉吟，淡淡問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有靈根?”

“當然不……”

元虎頓時嗤笑了聲，不過他忽然停頓下來，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賀一鳴，改口道:“你這樣說其實也不錯，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靈根，但是，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體內的凡根更多！”

“凡根排斥靈氣，如果凡根多余靈根，那人就無法煉化靈氣入體，相反，靈根多余凡根，那人就能修行，壯大靈根，並讓凡根枯死，從而蛻去凡胎。”

“正是因為這一點，修行的第一個境界，名為通靈境，這裡的靈，其實就是靈根的意思，而通靈之意，就是修行者滋養靈根貫通全身，最終不留下一絲凡根，成為真正的靈根之體！”

“此外，一個人的修行資質，便是由靈根的多寡來決定的。如果你的體內九成以上都是靈根，那你便是極品靈根，極品資質！以此類推，八成則是上品靈根，七成是中品靈根，五到六成全是下品靈根，五成以下斷然沒有一絲修行希望。”

說到此處，元虎表情略顯複雜地看了看車廂內的傷者，歎道:“此女身懷上品靈根，突破通靈境甚至心相境，都沒有太大的瓶頸，是修行的好苗子，比老夫的下品靈根要好太多太多了。”

聽完對方這番感慨，賀一鳴面上浮現幾不可查的陰霾。

這時，獨眼龍一臉好奇地開口問道:“元老啊，怎麽能看出一個人的靈根有多少?”

元虎白了一眼對方，

卻有幾分得意地說道:“只要修煉了‘靈目術’，一眼便能看得出來。身懷靈根之人，頭頂暈散肉眼不可見的霞光，這是凡人所沒有的。”獨眼龍訕訕笑了笑，不知道聽懂了多少。

賀一鳴忍不住問道:“元老，凡根多余靈根的人，當真沒有一點辦法修行嗎?”

元虎從感慨中回過神來，冷冷地凝視了眼賀一鳴，嘴角微露嘲諷之色，漠然道:“凡人修仙，癡心妄想。”

說完，元虎自顧自轉身走向旁邊的大樹，背靠著大樹，旁若無人地盤膝坐下，閉目養神起來，不再理睬任何人。

獨眼龍帶著歉意衝李廓和賀一鳴拱了拱手。

賀一鳴轉身走開，找了個無人的地方盤膝坐下，神識內觀體內。

在他的體內，有一種比神經脈絡還要細微的組織，放大千萬倍之後，可見其外觀酷似菌絲，多得不可計數，像是蛛網般盤根錯節，遍布身體每個地方。

這些微小之極的組織，正是凡根。

此刻賀一鳴進一步放大這些菌絲， 赫然發現，這些菌絲之上，還纏繞著另一種顏色略有不同的菌絲，更加細弱百倍。

“這就是我的靈根吧。”賀一鳴眉宇間的陰霾濃鬱了許多，嘴角抽了抽。

相對於粗大的凡根，靈根顯得孱弱不堪。

那是參天大樹和小草的既視感。

“凡人真的不能修行嗎?”賀一鳴仰望漆黑的夜空，拳頭緊緊握了起來。

次日，行鏢隊伍天不亮就出發了。

賀一鳴沒有辦法像往常那樣修行曙光魂術，隻好改為修煉佔卜術。

晌午的時候，那個受傷的女子終於醒了過來，頓時哭得梨花帶雨。

眾人這才得知，她叫明瑤，只有十六歲，是附近某個山村的，因為鬧饑荒，便和家人一起逃難，想去山嶽城討飯吃，哪想到路上遇到幾個劫匪，把她一家人都殺了，她也挨了一刀，僥幸沒死而已。

元虎如同變了一個人，無比熱忱，了解明瑤的情況後，當場就要收她為乾孫女，還要送她去修行門派，那種熱情與他平時冷冰冰的樣子截然不同，讓眾人看得驚呆無語。

明瑤無枝可依，眼見元虎如斯古道熱腸，受寵若驚，連忙叫了聲“爺爺”，把元虎樂得仰天大笑，一個下午都合不攏嘴。

獨眼龍等人從未見過元虎笑過，這一笑真是驚天動地，一個個都露出見鬼般的表情。

這期間，賀一鳴留意到有幾股劫匪窺視行鏢隊伍，不過他們在見到長風鏢局的旗幟後，似乎知道對方不好惹，紛紛退走了。

本以為一路無事，哪想到，正行進中，忽然有一個怪物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