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晉仍舊揮舞著伏魔棍，過度勞累讓他的肌肉開始抽搐痙攣，但他不打算停下來，因為怪猴的數量還是太多了，他必須多製造一些屍體，才能維持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他的堅持沒有白費，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怪猴喪失了戰鬥力，它們或是吃撐了肚子，想要休息，亦或是擠在新鮮的屍體旁邊，等待、爭奪血肉吃。原本將他圍的裡三層外三層的怪猴，大多變為了屍體和殘骸，隨著牛晉邊戰邊退，鋪了十來米。

　　七八隻一擁而上的怪猴，牛晉伏魔棍一甩，棍頭上的佛印如黑夜明星，散發出祥和而又磅礴的氣息，他正在用自己的氣，導入武器中，牛晉看準了反射佛印光芒的眼睛大喝:“吃灑家一記，橫掃群魔！”

　　大棍“呼呼”作響，風轉星動，三兩隻先到的怪猴還未沾到棍身，便化作泥漿，濺到後來者的身上，後面幾隻怪猴驚恐地想要回頭，卻發現已經停不下來了，快速舞動的伏魔棍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它們拉扯住，來不及動作，一根長條狀的黑影就罩住了它們的面門，怪猴們眼前一黑，它們的世界就陷入永恆黑暗。

　　牛晉牛眼圓睜地看著怪猴們的反應，雖然還有一些怪猴在一旁虎視眈眈，但它們大多隻敢尖叫著，圍著他繞圈，再不敢衝上來——因為這些剩下的怪猴，要麽是個頭較小或是沒有成年的弱戰力，要麽是些爭搶屍體時被排擠或打傷的殘廢，它們不肯放棄牛晉這口肥肉，卻也不敢貿然上前，赴前車之鑒。

　　就這樣被圍著，牛晉的壓力卻小了很多，面對沒有太多進攻欲望的怪猴，牛晉自信能夠完美防禦，現在只剩一個問題，那就是，無論是他往哪裡突，剩下的怪猴們，都鍥而不舍的跟著他，打也不打，散也不散，就是要堵住牛晉的去路，把他耗死。

　　這時，他已經退到了水邊，幾隻怪猴有些畏懼地遲疑著，沒有跟上來，幾隻大膽的也更加著急地嘶叫著，略一等待，就又衝向牛晉，牛晉抄起伏魔棍選擇了省力的方法，連捅幾下，點碎了它們的腦袋，暗道:機會來了！

　　便反身朝水裡衝去，幾隻攔路的怪猴，被他左右各掄幾下，也都摔飛到水中，或死或傷，卻沒見它們掙扎。

　　“為什麽掉進水中的猴子，沒有一點動靜?”他腦海裡想著，心中暗暗做了防備。

　　太黑了，牛晉什麽都看不清，水裡傳來的絲絲動靜，也都被猴子們的聲音所覆蓋。

　　跳還是不跳?

　　牛晉猶豫了片刻，想到來的時候也是水下上來，這時不走，更待何時，便縱身一跳，撲通一聲，沉入水中。

　　地下河流速不快，牛晉，一手夾著伏魔棍，一手劃水，雙腳再配合踩幾下，很輕松地控制住身體不往下墜，同樣因為水流不快，浸泡著屍體殘肢碎體無法快速衝走，在水中浮浮沉沉，將大片水域汙染了。牛晉浮出水面，一抹臉龐，全是粘稠的液體。他也懶得擦拭了，開始逆著水流往上遊。

　　岸上的猴子們嘰嘰喳喳地還在圍觀，但沒有一隻敢太過靠近水面，這使得牛晉有些開懷，一邊控制著體內氣息，一邊想要暢快大笑:“哈哈哈哈，小崽子們，這會夠不著爺爺了吧！你們就好生看著，爺爺走咯！”

　　說走就走，牛晉開始快速泅水，只是還沒等他遊出多遠，岸上的猴子們忽然大驚大叫起來，一個個手舞足蹈，飛速遠離岸邊，全都躲得遠遠，再不管牛晉是走是留。

　　牛晉心中奇怪，發生了什麽事?

　　但他可不想再被怪猴圍一次，

所以決定不去管它們，繼續奮力逆流而上。　　他心無旁騖地遊著，夾在腋下的伏魔棍卻在預警，佛印散發出的光芒陡然增亮。牛晉自然知道自己的老夥計，此時的反應代表什麽——有遠強於怪猴的邪祟在接近！他連忙舉起伏魔棍，朝岸上照了照，空無一物，除了遠處的猴子們，並沒有什麽額外的動靜?

　　如果不是從岸上，那就是......從水底了！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仿佛是感應到了牛晉的動作，在牛晉剛剛將伏魔棍降到水中探照隻時，佛印一暗，一隻堅硬狹長的角質節肢，從水底穿出，壓下伏魔棍，並直取他的腦袋！

　　“嚇————”

　　一隻未到，另一隻又從別的方向穿出來，牛晉眼疾手快，松開握住伏魔棍的手，緊緊抓住那個節肢，同時雙腿用力劃水，推動身體，用另外一隻手抄住棍子，使出渾身力氣，往節肢裡面捅去，這一下，仿佛又龍象加身，棍上的佛印宛如璀璨星河，劃過水波，插進了節肢中。牛晉利用節肢疼痛的收縮，順勢躲過了另外一隻節肢的攻擊。

　　節肢的主人在發狂地亂動，不斷揮舞著節肢，但牛晉牢牢抓住節肢，不肯放手，在水中水面來回起伏，就是不掉下去。

　　“啊啊啊啊！”

　　牛晉咬緊牙關，喉嚨中發出別樣的呐喊聲，渾身肌肉為之一緊，他將已經插入節肢的伏魔棍，再次用力推了進去，兩人腿粗的節肢瞬間被穿透，牛晉雙腿夾住節肢的上辦端，像撬石塊一樣，用力掰動伏魔棍，“克滋！”一聲，那節肢的下半段，便被牛晉給生生撬斷了，一股難聞的液體在水中四散開來，讓渾濁的水更加渾濁。

　　“嚇——”

　　牛晉可以感受到，斷掉半根節肢，讓這家夥痛楚到顫栗，他趁機連劃幾下水，拉開了相互之間的距離，嘗試往岸邊遊去，節肢的主人當然不會放過他，又插來幾根節肢，卻都被牛晉險而又險的避開了。

　　最後一根已經把牛晉的去路封死了，牛晉於是翻過身，用力揮動伏魔棍，直接敲在節肢上，二者硬度相當，全靠佛印的加持，才將節肢稍稍逼退，給牛晉爭取了一絲機會。

　　牛晉借著伏魔棍與節肢撞擊的反力，腳下略略帶了一下，在水中滑出一段距離，終於脫離了危險范圍，一下鑽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滿是血腥味的空氣。

　　雖然如此，他並沒有放松，他仍與水下的東西的謹慎對峙。節肢瘋狂試探著想要進攻，牛晉又鑽入水中，四處遊動，時不時用伏魔棍支擋那麽一下，算是有來有往，誰也奈何不了誰！

　　岸上的怪猴們早在這不知道是水面東西的怪物出現時，就畏懼地開始叫喚，一些膽小地已經嚇得逃跑了，唯獨個別膽大地竟然在偷偷撈離岸邊稍近的屍體碎片吃！如果牛晉能分心看一眼，並且能看見的話，他會發現，那些撈屍體碎片的怪猴，都不怎麽大隻，也就是說，它們不管是過去還是剛才，都缺少食物！為了活命，不得不冒著生命危險去獲取食物。

　　這的確是非常危險的，因為就在它們以為“怪物”和牛晉打的難分難舍的時候，氣急敗壞的“怪物”很快就將節肢瞄準了它們！

　　“嘩啦——”

　　又是幾根節肢鑽出水面，將幾隻已經十分警惕的怪猴插了個透心涼，但很奇怪，那節肢居然不將整個身體拖入水中，而是用節肢鋒利的末端，將腦袋削了下來，再重新插入腦中後，將節肢收回水中。

　　“難怪那些沒死透的猴子在水裡沒動靜，原來都被這家夥削掉了腦袋！還好灑家反應快，否則沒進這些瘦猴子肚子裡，而是跟這些猴子一起進了你的肚子裡了啊！”

　　最後一個“啊”出了口，牛晉剛好舉起伏魔棍，狠狠敲在了再一次探出水面的節肢上，力道之大，竟然將節肢的頂端敲凹陷進去。節肢快速收了回去，牛晉心想，這下總該乖了！於是戒備了一會，發現沒有再露頭的跡象，松了一口氣，開始往岸上遊。

　　經過幾波打擊，岸邊只剩零星幾隻怪猴還在啃食沒了腦袋的“同伴”的屍體。牛晉還模糊地看到兩隻猴子合力把三具帶著肉的骨架拖走，這一幕很怪異，讓牛晉有些默然。

　　看了一眼，他沒興趣再看了，便用棍子支撐著自己，開始往欒九娘和瞿天良的方向趕去，說完全放心瞿天良是不可能的，畢竟他身上迷霧重重，難以讓人看透。

　　但就在他準備離去的下一刻，水底下突然暗流湧動，有什麽東西正在高速脫離河水的束縛，直往水面衝！

　　一隻巨大的蜘蛛，攀上了岸，節肢舒展著插入來不及逃走地猴子們的身體裡，拖到嘴巴，一口咬下腦袋。

　　八隻墨綠色的眼睛卻幽幽地盯著牛晉的背影。

　　牛晉回過頭望去，恰好看見它分著兩顆巨大而猙獰的牙齒，朝他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