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沉重,坐落在黝黑的石室。
寂靜無聲,令人壓抑。
李安心神色擔憂的走進來,看著面前那道白色身影,眉宇間帶著一絲心疼。
“安心……”
林朝英神色淡然,撫摸著石棺,目光平靜,像是看一件什麽不在意的東西一般。
她不回頭,卻知道來的是誰,聲音溫柔的喊道。
李安心點了點頭走過來:“宮主,你既然知道他來過,為何不出去呢?若是如此,即使他……”
“那又如何?”
林朝英打斷李安心,扭過頭神色平靜的說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心裡裝的還是天下萬民,我,就算是他在意我,心中又有多少位置?”
她炸死邁入石棺,本想激起對方的情意。
若是王重陽願意自盡與自己同生共死,那林朝英心中也想明白了,就與對方一起抗金又如何。
即使死在戰場上,也是開心的。
可是,那人來了,哭了,卻也走了。
“哎,我遇他時,他一無所有。我離開時,自己卻一無所有,人生如此,又有何留戀的。”
林朝英神色淡然,語氣更是平靜,像是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聽的李安心心中驚懼。
“宮主,你為何不去見……”
“見了又如何,我林朝英的臉面就不是臉面?”
情緒忽然波動起來,頗有些憤憤不平。
林朝英紅著眼,神色傲然的看著李安心。
李安心苦笑,卻也有些心酸。
感情的事情,吃虧的終究是她們女人。
宮主付出了那麽多,無聲陪伴,奉送神功。甚至不洗臉面,主動相邀托付後半生。
但是那個男人還是沒有給準確話,一個女人做到這一點已經算是不要臉了,她還能要求林朝英如此主動?
李安心心知肚明,宮主的執念有多深,若是打不破這執念,恐怕她的心不會活過來。
但是若是打破執念,難道殺了王重陽?
還是說,本小姐去綁了他過來?
李安心心中搖頭,王重陽也是一個倔強的,即使真的綁來了,恐怕也會適得其反。
如今看來,只有的等他死了。
只是,不知道宮主能不能堅持到那時候……
李安心神色擔憂的抬起頭,卻發現面前已經空無一人。她微微一呆,隨即苦笑:“宮主還是那麽神出鬼沒。”
只是心中的擔憂,卻沒有一絲減少。
林朝英越表現的神出鬼沒,就越說明她不願與人接觸。
夜色幽冷,北風冰寒。
微弱的火焰在跳動,盤膝而坐的人影高大雄壯。
腳步聲輕盈的踩在雪地上,白色的長裙拖拉著地面,將風雪掃平。
沒有一絲足跡,實在是神奇。
李安心並沒有接近羊圈,其實,她都忘記了外面住的有人。
哄孩子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李安心也不是保姆,做這件事更加的有些手忙腳亂。
一天下來,她渾身疲憊,比跟人生死決戰都痛苦。
那兩個孩子人小鬼大,尤其是那個叫穆念慈的大丫,拉著二丫李莫愁閉著嘴,冷著臉,一天不吭聲,一個字不說。
這無聲的抗議,讓李安心幾乎要暴走。
再加上林朝英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李安心能不鬱悶才怪。
她可是聽孫嫂說,最近林朝英心情很不錯,天天吃的肚兒圓,天天吵吵著跟鳥兒一般熱鬧,整個人都活潑了許多。
怎麽本小姐一回來就……
難道她們都不喜歡本小姐?
鬱悶的李安心在大丫二丫睡著之後走出了古墓散心,意外的看到一個羊圈,這才想起來楊鐵心。
“這是在練功?”
火堆燃燒著,散發著淡淡溫熱。
小巧的洞口像是不能被寒風侵蝕,楊鐵心閉眼打坐,身體筆直。
他像是沒有發現李安心的到來,即使發現了,楊鐵心也不會去理會。
這個女人有些高傲,很明顯不是能輕易接近的人,楊鐵心也不想熱臉貼著冷屁股。
就這樣,一人打坐,一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傻了,站在那裡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楊鐵心忽然睜開眼,收功起身,彎著腰夾著腿小跑著走出了羊圈。
“他在幹什麽?”
走神的李安心回過神來,疑惑的看著楊鐵心。
楊鐵心跑出洞口,又跑了幾步,就那麽站在不遠處不動了,片刻,忽然仰起脖子眯起眼,愜意的吹著口哨舒坦的哼了兩聲。
嘩啦啦……
疑惑的李安心歪著頭眯著眼,想要過去看,卻又有些遲疑。
終於,她聽到了動靜,一下子呆住了,然後瞪圓了雙眼,張著嘴巴,滿臉吃驚的看著楊鐵心。
這個混蛋,竟然在古墓門口……
是可忍孰不可忍,太過分了。
李安心整個人就暴走了,雙眼噴射著怒火看著楊鐵心。但是她知道此時自己不能過去,要不然吃虧的還是自己。
沉著臉,咬著牙,靜靜的等待著楊鐵心完事。
卻沒想到,這時間過的真慢。
嘩啦啦的水聲越來越有勁,不斷的轉入耳朵。
李安心腿都麻了,身子都冰冷了,整個人都懵逼了,傻傻的看著楊鐵心的背影。
太久了吧這一泡……
你不會是想要淹了終南山吧。
“咦,李小姐?”
李安心正發呆,卻聽到有人喊自己。回過神一看,見楊鐵心已經快到了跟前了,正一手系腰帶,一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李安心一陣惡心,想起楊鐵心剛才放水的事情,再一看這面前的手,頓時忍不住反胃。
她腮幫子鼓鼓的,強製的控制不吐出來,瞪著眼憤怒的看著楊鐵心。
她發誓,一定要殺了這個在古墓門口……的混蛋!
可是,不等李安心將心裡的惡心平複下去,就再次懵逼了。
“李姑娘,你偷看我?”
什麽?
什麽偷看?
本小姐怎麽可能偷看你這放羊……不對,本小姐根本不是那種人。
李安心整個人都僵硬了,惡狠狠的看著楊鐵心。
本小姐光明正大的監視你而已你這個混蛋。
楊鐵心皺眉,目光厭惡的看著李安心:“你們古墓派的女人,怎麽都這個樣子。”
可惡,竟然罵我們古墓派的女人?
李安心好不容易壓下惡心,就要動手,卻猛然聽到楊鐵心的話。
她頓時大怒,再也壓抑不住。
可是等等……
古墓派的女人……
難道宮主她也?
李安心呆住了,揚起的玉手僵硬在空中,看著戒備的楊鐵心,滿臉的八卦……不對,求知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