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問題是皮島即便是自毛文龍死後便開始頹廢廢弛,但畢竟上面還有軍民四萬。當年毛文龍的舊部就算是在毛文龍死後,多少也還保留著一點當初不斷奇襲女真腹地的悍勇之色。 若是孔有德、耿仲明加上她尚可喜三人領部眾齊至,自然是可一攻而下。
但若只有他尚可喜的水師,這攻擊皮島還真未必是件輕松的事情。就算攻克,他尚可喜的舊部也必然損失慘重。
到那時候,沒了部眾也就是沒了利用價值。
尚可喜可清楚這其中的厲害。
所以,取皮島頗為不智。
那剩下的就是覺華島了。雖然當年這裡也是軍民超過三萬,並且駐扎著龐大水師的兵家重地。
但如今,經歷了一次冬季屠島的覺華島可是當了數年的廢墟啊!
別的不說,尚可喜自信,就這覺華島如今的水師軍隊近乎於零!自己想打就打,想撤就撤!佔盡了便宜!
更何況,兩千軍民算什麽?
就算是兩千人全部都是精銳,尚可喜也自信自家上萬人的水師也不是白給的。就是拿人堆也堆死他了!
故而,雖然尚可喜也聽聞過如今負責覺華島重建的那名千戶在今年的寧遠之戰中得到了“虎狼之師”的美譽,但他也不太將這當成一回事。下了決定之後立刻吩咐整軍備武,大大小小數十艘戰船離港而出,繞過遼東半島直撲覺華!
……
黃超沒有廣布天下的情報網絡,自然不知道尚可喜已經點兵來攻。不過,始終與朝鮮人關系甚好,曾經長期保持友善的貿易關系的皮島卻是從朝鮮漁民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
身為大明駐軍,皮島雖然近年來因為毛文龍被袁崇煥斬殺一事而有些離心離德。但畢竟此時袁崇煥也已經被凌遲,所以皮島還是派船前往寧遠、覺華島報信。
派遣的是快船,加之輕舟滿帆,比尚可喜的艦隊倒是早到了兩日。
算是提前將消息帶到了寧遠和覺華島。
得知此消息的寧遠眾人均是驚呼:“建奴要再屠覺華!”個個膛目結舌,拿不出半點有用的章程來。
最後還是領了黃超大堆好處的幾名高官,一咬牙給黃超了兩個選擇:一是放棄覺華島,帶兵趕緊跑回寧遠。你們兩千口子算是保住命了,但覺華島丟了,上面無論如何是不會說是他們給覺華島的支持不夠。到時候責怪下來,黃超這千戶的位子是保不住了。
二是黃超可以賭一賭,這尚可喜的水師不善陸戰。死守覺華島內陸不出,看看能不能守得住。
選擇這條路,寧遠城內的高官們也不用再上下為黃超活動。但也只能再調送軍民兩千,糧草月余。
算是給黃超和尚可喜硬拚陸戰的一點底子。
黃超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
於是,寧遠城內幾名高官前所未有的統一命令之下,很快便從流民和各地軍戶中湊了一千八百余人。
每人背上一袋糧食,配上一件武器便用水師和民船一並在次日全部運抵覺華島。
運貨的商船和水師艦船剛一靠近覺華島海岸,船上的眾人便嚇了一跳!
這覺華島數月不見,外圍竟然興起了一道城牆?!
等一進了碼頭,開始卸人卸貨的時候,眾多來過覺華島的官兵和商人水手們頓時被島上綿延不絕的圍牆和無數巨大的柱形堡壘給震驚了。
這是什麽時候修起來的?!
雖然這些人看到的也只是覺華島面向遼西海岸的部分城牆。
可這種綿延數十裡,無數堡壘林立的防線仍然讓所有人傻住了。 稍有常識的人又怎麽不會知道這種工程量得話多少銀子呢?那可是至少八九萬兩,也許還要二十幾萬兩的巨額資金啊!
雖然聽說黃超這人借著一批火槍和西域香料賺了個盤滿缽溢。但任誰也不會想到這廝竟然將錢全投在了覺華島上啊!
要知道這覺華島可是大明朝廷的啊……你一個千戶把自己辛苦賺來的錢全砸了進去,將來一旦失守不就打了水漂了嗎?
退一步說,就算幾年冬季都不再像以往那樣酷寒,韃子沒有機會再從冰面上進攻覺華島。
可覺華島這麽大的地盤,遲早會調來一個高官吧?
最起碼也是個總兵,參將一類的人物。
你一個千戶把這裡建設的這麽好,將來還不是給人家做了嫁衣?
卸下貨物和那些一臉喪氣的軍戶後,這些船隻迅速離開覺華島,並且將在覺華島外圍見到的超大手筆的沿海圍牆回到寧遠以後大肆宣揚開來。
這才得知此時的寧遠諸官頓時紛紛啞然!
甚至消息在幾日後由寧遠的明報和錦衣衛的渠道分別傳抵京師後,得知此消息的朝中眾臣們也是集體失聲!
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了!
好的?還是壞的?
你說好話吧?這一小小千戶把自家賺的錢財全部投在了覺華島上,所涉銀兩約計將近十多萬兩白銀。
這個功績怎麽算?
一旦放到朝議上,且不說這一個小千戶的功勞多少, 可他這做法確是犯了大明官場的忌諱!
你一個小千戶有這麽多錢竟然才孝敬了下去巡檢的文官們數千兩銀子?打發要飯的呢?!
這麽大的功勞,你不知道主動分給諸級的文官老爺們一點嗎?
竟然自己越俎代庖,連上頭各級負責監造城牆的部門都沒通知就自己私建了這麽大的工程?!
這讓朝中許多人非常不滿。
特別是此次去寧遠巡視檢查的眾多文官和各級負責審批監造城牆,能從中大筆撈取油水的部門都十分不滿。
可你要說壞話,也沒法說!
說不過去啊!
巴巴一頓說這小千戶的壞話,到時候一問你:“這錢是什麽時候撥付的啊?他亂用貪汙了多少啊?”。
回答:“哦。重建覺華島朝廷就撥了一千來張嘴吃飯的和一點糧食。剩下啥也沒有……他自己花了十多萬家財給朝廷將覺華島修建了一道城牆?”。
這話說不過去啊!
就算再不滿,也不會有人將這事提出來給人邀功吧?
更何況多數人同時也知道了尚可喜進攻覺華島的戰報。心中對一個領著三千不到的普通軍戶的小千戶能守住覺華島的可能性根本不予考慮。
已經將黃超內定為死人的官員們此時的重點早已經放在了戰後派何人去接手覺華島的事情上了。
哪裡有人會浪費口舌在一個小小的千戶身上?
於是,在這種朝中大臣們集體忽視了黃超的存在的情況下,尚可喜的水師船隊來到的覺華島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