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個小小的覺華島竟然死了將近萬人?!”皇太極怒到極點,一揮手便將奏折丟了下去,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眾多大臣噤若寒蟬,連諸位位高權重的旗主也只能微微低下頭去暫避鋒芒。
氣憤到了極點的皇太極咆哮道:“來人啊!傳我旨意,將這次領兵的甲喇和下面所有的將官——不管是誰!都給我貶為庶民!如此無能之輩,竟使我近萬女真勇士折在一個小小的覺華島上……簡直是禍國殃民之輩!”。
與這次出征覺華島的那部分軍官將領有些關系的大臣們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他們也明白——這事不怪皇帝不怒!
要知道,之前兩次折了人手,一次是因為孫傳庭領大軍圍攻,小有損失,在所難免。第二次則是因為出征的是尚可喜的旅順水師,本就主要以漢兵構成,戰鬥力弱些,吃些敗仗反而讓他們這些女真高層更為放心一些。
再說了,就算死傷慘重也是那些漢民。反倒鞏固了他們女真人的地位,減少了一些叛亂可能。
可這次不一樣。
這九千三百二十七人可是個個都是實打實的女真勇士啊!
照比大清全國不到兩千萬的人口,和其中比例只有一成多些,不到兩成的人口才是真正的實打實的建州女真!
按照前年才重新統計的一次戶籍結果來看,整個大清國真正實打實的建州女真也不過是兩百多萬的樣子。
而就算是女真人再是勇猛善戰,可這女人也是不上戰場的。在刨去族裡的老人和還需要好幾年才能補充進軍隊的兒童……這真正能征召出來打仗的兵也不到百萬!
也就是說,這覺華島一役便是去了大清國百分之一的戰兵!
如此大的損失怎能讓皇太極不怒?
不要說皇太極,其實就是他們這些旗主、大臣們對於這等損失又怎會沒有一點憤怒和警覺?!
要知道,他們建州女真自**哈赤起家以來,南征北戰,統一女真各部,又打蒙古,逼朝鮮結下那所謂的‘友邦之盟’。這結下的仇怨可是不小!
別看現在他們大清國好像是一副如日中天,無人敢與其爭鋒的景象。
但這些心機深沉的旗主大臣們豈能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們女真人強大的武力上的?
若是真的老是像這樣一樣折損兵力,不消五年十年,這些周邊所謂臣服的‘盟約兄弟’們立刻就要跳出來狠狠報復!
那些居住在草原邊緣,所謂的已經和他們頻繁聯姻,算是外姓王爺的蒙古王公們只怕是立刻就要造起反來,狠狠搶上他們一票!
而那平時看似恭順,實際上民風也是很有些尚武。雖然不善戰,但也很麻煩的朝鮮人只怕也要費上一些手腳才能擺平。
至於最大的問題和危險……其實還是出於他們自己內部。
他們平日裡自己對那些下面的小部落和林子裡的野女真是個什麽態度,對於那些他們擄掠來的漢人又是個什麽情況他們這些旗主大臣豈能不明白?
仔細扒拉一下,那些給他們種地、放牧、喂馬、蓋房、當廚師、做奴仆,連帶著還可以褻玩的漢人女子加起來……總數只怕是女真人的七八倍了吧?
雖然現在他們還自認為女真兵的戰力遠不是那些被擄來的漢人能抵擋的。
但一想想自家兵力就這麽耗光了以後,那些漢人在蒙古人、朝鮮人、大明三方夾擊大清國的情況下會做的事情……他們立刻都有些不寒而栗!
所以,
這種損兵折將,特別是損傷的還是他們賴以為系其統治的建州女真士兵的蠢材必須重罰! 至少也不能再讓這路貨色領兵了!
這就是眾多旗主、大臣們的一直想法。
而其實,如果他們知道此次下面報上來的殺敵數其實只有不到零頭是真的,裡面至少有一萬多的“水分”的話……其實他們可能就遠遠不止憤怒這麽簡單了。
而是要在“憤怒”之余徹夜不眠了!
如果真的每次與明國打仗,死的人都要比明國人還多上三四成……那他們這剛剛改了國號的大清國也就沒有什麽前途了。
與南邊那個表面上號稱“兩萬萬”人口,但實際上很可能遠遠不止的龐然大物相比,真要是以這個比例對耗下去,他們絕對十幾年就完蛋了!
總之,因為死傷達到了讓他們肉痛的一個地步,所以清國這邊的反應要明顯比遲鈍的大明朝廷要大的多。
除了大肆貶罰此次出征的一種軍官將領外,皇太極還命這些軍官將功贖罪,總結敵我戰術以及失敗原因。
最終,又針對以後如果遇到類似情況和長矛陣時的多種應對措施後才算將此事揭過。
……
時光如白駒過隙, 一閃即逝。
很快,在韃子的馬蹄聲退去後不久,大明境內一切照舊,中部各省依舊在與流賊玩躲貓貓,南方依舊是一派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場面……
一個小小的關外島嶼的失陷似乎與他們毫無關聯。
這一日,登萊。
已經許久沒有迎來船隻的登萊港口迎來了兩艘帆船。其中那艘五桅大船更是十分醒目,離開老遠就已經被人看到,引來一大群碼頭上給人卸貨的小工等待,都想看看能不能有些活乾,也好在年前多湊些過年的銀錢。
在眾人的期待下,這一大一小兩艘船先後進了港口。這時,眾人才算看清楚,這甲板上的人竟然都穿著大紅戰襖。
當下,眾多在碼頭乾活的工人頓時暗罵一聲“晦氣”,一個個腳底抹油了一般的溜走了。
這年頭誰不知道“賊過如梳,兵過如篦”的道理啊?
這些個當兵的,一個個蠻橫無理,讓他們打仗不行,欺負起老百姓來可是比尋常山賊土匪還要厲害!
要是等船進了港,還不抓他們來乾活?能給錢就怪了!
搞不好自家還得被這幫敲骨吸髓的東西給搶去一點呢!
於是,黃超一行就在這種碼頭上蕭條無比的情況下進了登萊港口。
消息很快傳到各級官員手中,時任登萊巡撫的楊文嶽在得知一支北方來的明軍乘船來到港口後立刻派手下海防軍門前去詢問。
在得知來者竟是遼西覺華島的兵將後頓時大為吃驚,立刻親自在巡撫衙門接待了黃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