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養劍訣》開篇來看這確實只是一部最基礎的劍法,對劍法中的“刺,劈,撩,掛,雲,點,崩,截,剪”等基本技法都有詳細圖示和說明,薛慕看的極為仔細,力求將每一個動作都牢記在腦海之中,翻到最後卻是著這位書的前輩對劍道的一些理解,薛慕仔細讀來卻覺得耳目一新。
《養劍訣》名為養劍,其主旨精髓就是人養精血,神養劍意,兵養劍氣,從學劍開始便劍不離手直至完全融為身體一部分才得以初窺門徑,到時劍一出,風雲動,精氣神化為一體,所爆發出來的威力往往能斬殺掉比自己修為高的武者。
看到此處薛慕不覺十分驚訝,這樣一部看十分普通的後天一層武學書籍中竟會闡述這種驚人的理念,這著書的前輩想必生前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再往後翻了幾頁,上面記載的乃是修煉養劍訣的具體法門具體招式,薛慕不敢大意,逐字逐句研讀,生怕扣掉了一個字。到了末尾,卻看到一個十分熟悉的名字,“清萍子”,這不是我們棲霞劍派創派祖師“清萍劍客”的道號嗎,難道這本養劍訣是他老人家所寫,但如果真是,這本書亦不該被如此冷落啊,難道因為只是一本後天武學書籍所以沒人重視久而久之就被遺落在藏書樓二層這個角落裡了,薛慕心中如是所想。
其實薛慕心中所想差不多已經接近事實了,正是因為養劍訣開篇記載的東西太過粗淺普通導致棲霞劍派歷代以來所有的弟子都沒有興趣往下看,久而久之就被塵埃淹沒,直至今日遇到薛慕才得以重見天日。
看到這部十分有可能是創派祖師爺留下的秘籍,薛慕心裡不激動是不可能的,從頭到尾再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直到心裡都能默記出來後才將書本放回原處。
“如此秘籍真不該被人遺忘啊”,薛慕歎了口氣,輕輕的下了樓去。
回到點星峰之後,薛慕便開始了學劍之旅,劍擊九個基本動作都重複了成千上萬遍,但過了四五日後薛慕發現自己用的這把普通的青鋒劍太過輕巧,使用時並不能稱心如意,心裡尋思著想換一把重上些的長劍。
守玄真人聽聞他的想法之後倒是給他出了個主意,棲霞劍派有個鑄劍工坊就在建在龍首峰上,按照宗門規定只要弟子修為突破先天之後都可以到鑄劍工坊免費挑選一把稱心如意的寶劍。但是因為之前薛慕一直未曾提及練劍所以也就沒人提及此事。
薛慕聽聞這則消息之後自然十分興奮,當即問清楚詳細地址之後便興致衝衝的趕往龍首峰的鑄劍工坊而去。
鑄劍工坊位於龍首峰的半山腰上,地勢較為隱秘,邊上一條小溪淙淙而流,據說是從一個狹小的山洞裡流淌而出。
工坊裡熱火朝天,一群虎背熊腰的大漢赤著膀子,正緊張有序的做著自己活計。看到這一幕,薛慕突然有種莫名的親切之感,似乎想起了昔日自己和父親在陸家莊打鐵為生的日子,不覺間眼角有些濕潤,自己來點星峰已經一年多了,也不知道父親現在過得怎樣了。
薛慕到工坊執事那裡登記完姓名和師承之後便被一個工頭叫到一邊去挑選兵器。只見一排排劍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寶劍,工頭讓薛慕自己先挑一把滿意的試試。
薛慕點頭,試了好幾把卻都覺得不是非常滿意,問道:“還有更重一點的嘛?”
工頭吃驚不已,心想五十多斤的劍了你還說輕,你真用得了嗎。想了會又說道:“有倒是有一把,
不過現在劍在公孫長老那裡,因為劍身太重所以之前一直沒人挑選,公孫長老大概是覺得明珠蒙塵就將劍撤下劍架不再示於人前了。” “哦”薛慕有些好奇,問道:“那公孫長老何在,我能見到他嗎?”
工頭指著不遠處一位頭髮半白,腰系圍裙,正揮汗如雨的敲打著一塊鐵胚的的老者,說道:“那位便是公孫長老,你若想要他老人家鑄造的那把劍便去找他吧,我是幫不了你的。”
“多謝了”,薛慕衝他抱了抱拳,走到那位公孫長老前面不遠處停下。
有求於人必先禮下於人,薛慕朝公孫長老躬身一禮,說道:“點星峰弟子薛慕拜見公孫長老。”
“外面劍架上擺有成百上千的寶劍,你自己隨便入挑選,沒什麽事不要來打擾我。”公孫長老頭也不抬,一錘接過一錘的繼續敲打著那塊鐵胚。
“外面的劍都太過輕巧了,弟子使得並不是十分順手,聽聞公孫長老以前鑄有一柄重劍,弟子想試一試。”
公孫長老眼鏡余光瞟了一眼薛慕,說道:“不用試了,你肯定用不慣我的‘墨鏑’的,你還是回去吧。”
“不試一下,公孫長老怎麽知道弟子用不慣,或者說是公孫長老珍惜自己的成果,並不想有人挑走。”
“呵呵”,公孫長老眉毛一揚,放下手中鐵錘,冷笑道:“連激將法都使上了,若不叫你死心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解下圍裙,扔給薛慕,說道:“穿上它,我用的這鐵錘和‘墨鏑’的分量差不多重,你若想證明你能使用的了‘墨鏑’,便用鐵錘將我這塊鐵胚砸成一塊鐵皮,若能的話我二話不說立馬將‘墨鏑’送給你,但是有一點我得告訴你捶打過程中不準使用真氣,只能靠自己的膐力。”
“好,弟子就試上一試”,薛慕自然知道公孫長老不讓自己用真氣的道理,如果一個武者對敵時還要使用真氣才能使得動自己的佩劍,那麽他的真氣消耗肯定會比對手快很多,換句話說就是死的也會更快。
薛慕系上圍裙,一把抄上大鐵錘,頓時一股久違的熟悉之感湧上心頭。鐵錘重約七十余斤,但在薛慕手中如猿臂使, 毫無半分生疏違和之感,這架勢一拉開倒十分像似一位鑄劍師了。
公孫長老心中有些驚訝無比,但臉上古井無波看不出半分情緒變化,直到半響功夫過去薛慕一身大汗淋漓的將那塊鐵胚砸成了一層薄薄的鐵皮他才點了點頭,說道:“果然不錯,倒是老夫看走眼了,你拜入點星峰以前是做什麽的?”
見公孫長老如此詢問,薛慕知道他心中必然有所猜測,笑著說道:“公孫長老猜的不錯,弟子入山以前就是以打鐵為生計,所以自小膐力遠大於同輩之人。”
“原來如此,你我倒是有緣了,我說話算話,‘墨鏑劍’這就給你”,公孫長老身上突然升起一股只有虛境強者才有驚人的氣勢,手一招,一柄漆黑如墨,劍身長鳴的寶劍已不知從何處破空而至,穩穩的落在他手上。
公孫長老摩挲著手裡的‘墨鏑劍’,有些依依不舍,自語道:“墨鏑啊墨鏑,今天你總算有了歸宿,也不枉我費盡心血才將你鑄造出來。”
罷了,將劍鄭重其事的交給了薛慕,繼續說道:“墨鏑劍乃是我收集玄鐵之精、星河神沙,天煞庚金等眾多稀有材料熔煉而成,這些材料放在千年前絕對都是金丹煉氣士鑄煉法寶時趨之若鶩的珍品,以此劍之利削金斷玉不再話下其威勢亦絕不遜色江湖上那些大名鼎鼎的神劍,希望你能善待之,有朝一日讓墨鏑劍之名傳遍天下,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墨鏑劍握入手中,薛慕隻覺瞬間與它有一種血肉相連的感覺,肅然說道:“公孫長老放心,薛慕亦絕不會辱沒您的心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