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薛慕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朦朦朧朧中似乎看到父親穿著一身血淋淋的衣服向自己走來,“爹!”他驚呼一聲,卻是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做噩夢了!”傳入耳邊的是一個蒼老的聲音,薛慕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紫衣老者正慢騰騰的沏泡著一壺熱茶。
“我怎麽會在這裡,這裡又是什麽地方?”薛慕心中充滿疑惑,電光石火之間卻又想起了自己在那艘客船上的遭遇,再一看身邊的寶劍,天珠都早已經不見蹤影了。“可惡,日後我定會教你們後悔你們所做的每一件事!”
紫衣老者沏好了兩杯茶,端過來遞給薛慕一杯,說道:“要不要喝上一杯?”“謝謝老人家”,薛慕雙手接過茶杯,說道:“老人家是你救了我嗎?”
紫衣老者呵呵一笑,說道:“我們棲霞劍派門下的弟子,昨日裡看見你浮在水上便將你救了上來,起初還隻道是具死屍,不想救上來後卻發現還有一口氣在。”薛慕尷尬一笑,欲起身拜謝卻被紫衣老者攔住了,“不用客氣,你喝茶。”
薛慕嗅了嗅茶水,隻覺芳香撲鼻,沁人心肺,微微抿了一小口隻覺甘之若飴,隨即一口喝了個精光。“好茶!”
“不要急,慢慢”“喝”字還未出口,紫衣老者卻是目瞪口呆,這可是棲霞山特有的“歸元茶”啊,怎麽能如此喝法呢?“老人家,還有嗎,還能再來一杯嗎?”
紫衣老者冷笑道:“只要你還喝得下,我這一壺茶都可以給你喝了。”這一說薛慕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道:“不喝了。”剛說完,卻覺得肚子裡翻江倒海,一股股突如其來的靈力洶湧澎湃竟似是要破體而出。薛慕痛的直在床上打滾,紫衣老者卻是無動於衷,悠然自得的品著“歸元茶”,心道:“這就是你暴殄天物的後果,你能不知不覺間吸取小曹三成真氣,我倒要看看你又是怎麽去化解這‘歸元茶’中蘊含的靈力!”
薛慕痛苦的煎熬著,起初那一股股靈力雜亂無章,四處亂竄,到得後來卻似是有人引導一般如涓涓細流齊齊向丹田中匯聚而去。如此這般之後靈力波動漸漸歸於平複,薛慕也不在如先前那般痛苦,捂著肚子爬了起來。紫衣老者見他灰頭土臉的一副模樣,呵呵笑道:“這茶好喝嗎?”
薛慕瞪著他,先前生起來感激之情蕩然無存:“老頭子,你這是什麽茶,你想害死我嗎?”紫衣老者卻是一點也不生氣,呵呵笑道:“我若是想害死你,那普天之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主動求著我用杯‘歸元茶’害死他了,你小子得了我天大的便宜卻還懷疑老夫的誠意,你且過來,我替你把一把脈!”
薛慕半信半疑,小聲說道:“有這麽誇張嗎?”卻還是走上前去前,伸出左手讓紫衣老者為自己把脈。紫衣老者問道:“你現在感覺如何,肚子還疼嗎?”
“不是很疼了。”
紫衣老者微微點頭,兩隻手指輕輕搭在薛慕的脈搏之上,時間點點滴滴的過去,紫衣老者一句話也不說,但卻是能看到他一雙眼睛瞪的老大老大,臉上盡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薛慕也緊張自己身體狀況,小聲問道:“我沒事吧!”
“妙哉,妙哉!”紫衣老者收回手指,笑聲問道:“沒事,小家夥,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正說著,大師兄榮塵走進房間,他向紫衣老者拜了一拜,說道:“師叔,您剛才叫我!”紫衣老者點了點頭,聽薛慕說道:“我叫薛慕,今年剛滿十五歲。
” 紫衣老者笑道:“榮塵啊,你聽到了嗎,才十五歲啊,卻已經是貫通了奇經八脈的先天武者了,呵呵,倒是叫老夫遇到寶了!”
榮塵微微一驚,再打量了薛慕一眼,問道:“師叔確定沒看錯?”
“錯不了的!”紫衣老者呵呵直笑,臉上難掩興奮之色。
“那便要恭喜師叔了。”
紫衣老者擺了擺手道:“你恭喜你守玄師叔吧,你也知道他這一脈一向人丁單薄,這次出來便拜托我為他物色一個弟子,到不想現在便遇上這樣一個好苗子。”
榮塵心中了然,暗中傳音問道:“師叔說的極是,只是不知這孩子身世是否清白?”
棲霞山脈一共有四座山峰,當是龍首峰,太玄峰,翠竹峰,點星峰。這四峰龍首為主,其余三峰環繞,各成犄角之勢。龍首峰的峰主的厲儒音不僅是棲霞劍派的掌門人更是當世七大高手之一,威名赫赫。其余三峰除了太玄、點星的姚衝、守玄二位峰主是男子之外,剩下翠竹峰峰主丁如卻是一位奇女子,領導著棲霞劍派所有的女弟子。棲霞劍派弟子眾多,但守玄的點星峰一脈弟子卻是少的可憐,這怪異的現象不是一年兩年了,似乎自打棲霞劍派創立之日便已存在了,以至於現在眾人都見怪不怪了。
紫衣老者姓羅,字如烈,乃是龍首峰的第二號人物,一身功力爐火純青已然突破到了虛境初期境界。這些年來厲儒音一直閉關,龍首峰上的大小事項事實上都由他一手主持了。他點了點頭,傳音道:“無妨,我先問問他的來歷,他若是願意拜入我棲霞劍派,日後再派弟子專程來打探一番便是。”
“一切聽師叔安排。”
羅如烈道:“薛小友,有件事情我一直比較好奇,你昨日溺水不知是自己不小心失足,還是被仇人所害?”薛慕歎了口氣,說道:“我剛剛從家裡出來又能有什麽仇人,只是不小心得罪一些貪婪無恥的小人罷了。”當下將自己離家找尋親人以及路上所遇之事一一講了出來,只是慮及天珠乃是父親的秘密便略去了此節。
榮塵道:“小兄弟,那你如今可有你父親的消息?”
薛慕略顯黯然,不由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他去了南郡。”榮塵道:“小兄弟也不要灰心,這件事說不定我們到可以幫你。”
薛慕一喜,心中卻是十分激動,“真的嗎?”榮塵這話倒是不假,棲霞劍派底蘊深厚,要在西唐境內找個人卻還是相當的容易。
“我棲霞劍派弟子遍布西唐大江南北,只要知道你父親的相貌要找到他也不是難事。”
薛慕確定榮塵不是隨便一說,便道:“如此。那多謝榮大哥了。”當下將他父親的相貌一五一十的描述給榮臣。榮塵微微點頭,看似隨意的說道:“不知小兄弟以前可曾聽說過我棲霞劍派。”
薛慕一怔,他以前一直向往成為天絕峰門下的弟子,日常中聽得最多的也是關於天絕峰的趣聞軼事,棲霞劍派名氣雖然不弱,但還真是沒……聽說過。
在這一愣神之間,羅如烈道:“榮塵,如今天下間劍術流派只有天絕峰堪稱一流,別的門派都不值一哂,你問小兄弟這個問題不是自取其辱嗎。”榮塵愣了一愣,沒有說話。薛慕卻突然說道:“天絕峰又如何,天絕峰的弟子又如何,有朝一日我必定要比天絕峰最厲害的人還要強。 ”天絕峰上最厲害的人是誰,毫無疑問自然是掌門人宋玄荊了,但普天之下敢豪言要勝過宋玄荊的高手卻是沒有一個。宋大掌門名震天下,天下七大高手排行榜上也獨佔鼇頭多年,就是曾今排行第二雄獅堂的已故堂主藍羽也自歎道今生今世恐怕是難以達到宋掌門的高度。
天下武學境界大體分為四重,當是天道虛空。天,有後天先天之分,世間之人並非個個資質絕佳,大多數一輩子也就卡在了後天之下,只有踏入先天之境,武學大門方才漸漸敞開;武學之道,飄渺難尋,真正能悟出這個“道”字這一真諦的無一不是萬裡挑一的人傑,但虛空兩重意境卻不僅僅隻跟資質有關,前輩的教誨,門派的積累都是缺一不可,古往今來也不知道多少英雄豪傑終生都只能止步在道境之上。
天下七大高手個個境界高深,據說最弱的一個也有著虛境圓滿的修為,至於宋玄荊的修為卻是沒人能看透,或許早已經超脫到那高深莫測的空境之上了。
聽聞薛慕之言,兩人無不吃驚,看向他的眼神卻又各個不同。有驚奇,有佩服,薛慕卻是一點也不在乎。小時候一直想拜入天絕峰,但不想父親卻是有所阻撓,也罷,即使成不了天絕峰的弟子,但天下第一劍客的夢想卻還的延續。房間裡上足足安靜了片刻,羅如烈突然間拍手讚道:“好小子,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就衝這一句話日後必當前途無限,我問你一句,我棲霞劍派雖比不上天劍門,但也不是籍籍無名的小門小派,不知你可願意拜入我棲霞山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