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衝擊而來,墨景明平過身子,胳膊緊貼身體,雙腿並攏,用頭來迎接這一波巨浪。這次有了準備,也不至於那麽狼狽。
繼續上浮,幾次浪打後,墨景明終於接近了海面,看到了船影。
墨景明被海浪衝的偏離了落水點,正準備往船影的方向遊動時,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音。
在海中,那本來可能有些尖銳的聲音也顯得很是憋悶。
扭過頭去,那叫聲的來源,是一隻怪物,至少墨景明沒有見過這樣的生物,暫且可以認為是一隻怪物。
身子像是人形,雙腿並攏,宛如魚尾。不過,它可不是什麽美人魚模樣。四肢都長著爪子,以及一個貼在肢體上的蹼。渾身上下都有鱗片覆蓋,頭,emmmm,打上馬賽克算了。
墨景明沒有逃,因為那怪物正用上肢夾著落水的落霞,靠近墨景明,而此時又是一陣大浪把墨景明推了過去。
怪物靠近,伸出上肢,把落霞遞出來。墨景明單手接過落霞,另一隻手已經從小腿處取出匕首來,隨時備戰。
那怪物並沒有攻擊墨景明,而是揮了一下上肢,扭過身子離去了。
一個看似手鐲,生鏽極為嚴重的手鐲樣的東西漂了過來。接過手鐲,一手拿著手鐲,同時還夾著不省人事的落霞,另一隻手劃水,墨景明重新往船隻的方向遊去。
剛轉過身來,又是一陣大浪,將墨景明打翻了幾個跟頭,也把落霞的面紗掀了起來。
待浪波過後,墨景明重新開始上浮。
又添上了一個人,上浮過程顯得無比艱辛。終於,在墨景明將近缺氧的時候,終於抓到了船身,一個翻越上了船。
此時船已經到了浪區邊緣,船身也重新回歸平穩。
船上人看到墨景明居然安全回來,還帶回了落霞。落雲自然接過了落霞去救治,這裡已經離開了禁靈區,恢復了靈氣的他們自然有辦法救一個溺水的人。
墨景明沒什麽事,鼻子嗆了點水,但是沒什麽大礙,只是心跳有些快。
像,太像了,可又不像。
臉型一模一樣,嘴也很像,可是偏偏眉眼變了許多。
她和洛瀾芷真的很像啊,但是卻可以辨認出來不是一個人。
emmmm,大概是巧合吧。
“娃子啊,你這也太衝動了,就跳下去了?”
“嗨呀,下意識救人嘛,之前我去找匕首的時候不也下過海嘛,不虛不虛。”
“那能一樣了?這裡可是禁魔區了,已經起浪了。還有海妖出沒,掉下去的人還沒見有活著回來的。”
“對了,你說的那海妖長啥樣啊?”
“海妖?我可沒見過,不過傳說它們人身魚手,渾身鱗片。”
“還長的奇醜無比,四肢有蹼?”
“對啊。”
“我在海下見到那東西了,就是它把落霞救回來的,而且,還給我這個。”
說著,墨景明把手鐲遞了出來。
想來裝備是需要鑒定的吧,想來老沐應該奪不走這東西吧。
“……”
“沐叔。”
“……”
“沐叔?”
“……”
“天地三清,道法無常,天地……”
“怎麽了?”
“這手鐲?”
“這手鐲,是海妖給你的?”
“嗯吧。”
“這手鐲,是胭胭她娘的。”
墨景明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沐豐年有些抽動的眼角。
“怕是被海妖吃了吧。怪我,怪我……”
怎麽辦,應該給他一個肩膀嗎?墨景明非常糾結。
他應該安慰的,所以,怎麽安慰?說不定沒有被吃呢,也許她把海妖都吃了,然後收服海妖一族,派海妖上來給你個信物,告訴你生活很好,勿念?
算了吧,讓他自己靜靜吧。
起身,回到船屋裡面去,落霞已經被救醒了。其實按理來說,墨景明有著完善的急救措施,像什麽心肺複蘇,人工呼吸什麽的,不過,總覺得有點罪惡啊。
墨景明還是接受不了穿越者的種馬設定,畢竟他爸說要是他敢亂搞就打斷腿的,德國都治不好那種。
那麽論德國骨科的通用性,老爸是老媽的乾哥哥,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也是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成兄妹關系了。
那麽為什麽老爸能逃過斷腿之難,卻對自己有著強烈的斷腿暗示呢?
這種雙標的出現,究其根本,應該是因為我打不過他,而爺爺也打不過他吧。
果然,在暴力的喧囂聲中,法律的聲音顯得太微弱。
已經醒轉過來的落霞坐在那裡,呆呆的面部表情,配合著呆呆的眼神在那裡呆呆地發呆。
想來生死存亡的體驗對於這些並未經受過傳說中的江湖險惡的修真者來說也是一次不小的打擊吧。
“那個, 對不起。”
看到墨景明進來,落霞終於緩過神來。
“對不起什麽?”
“我很抱歉之前的行為,給大家帶來麻煩。”
“有多抱歉?”
“???”
“不知道道歉的禮儀嗎?”
“老娘都扯下臉皮跟你道歉了,你的還他的要要求多少?”
墨景明落敗了,他想不到,母老虎這個東西,古代應該也是有的吧,也許,叫母大蟲?
象征性抹了把臉,看著扭頭過去離開的落霞,墨景明有些無語。誰特麽說古代女子都是淑女,仕女,個頂個的溫柔?這特麽是什麽東西?
休整一段時間,大船又重新上路了。雖然表面上沒有說什麽,實際上,眾人對於落霞還是有一點意見的。本來這海上就比較凶險,沒人願意退出來再多跑一次,落霞這一搞,讓行程延誤了不少。
況且,作為一個修真者,坐船被浪給掀下去了,總歸是有些丟人的吧
本來有些慚愧的落霞,被墨景明搞得也沒了好臉色,眾人因為這事,也沒有好臉色,墨景明被劈頭蓋臉訓了一頓,自然也沒有什麽好臉色。於是,一艘沒有什麽好臉色的船再度往深海裡駛去。
浪,再度襲來,經驗豐富的漁夫們都沒有表現出一絲的慌亂,反倒是坐在船艙裡的那些修真者們有些坐立不安。
剛才,他們體會到了失去靈氣的感覺,那種感覺,並不舒服,就像是健康的人突然失去了雙腿一般,絕不美妙。
風不平,浪不靜,但是大船還是相對平穩地朝著秘境的入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