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兩相為難

　　瘋婆子想找王麻子的心，王麻子是能感覺的到的，雖然他在冬眠……

　　但是呢，這麽多年，數百年了吧，反正是見過他們的人，都過啦好多好多代了，他們兩個都不忍心看到對方，為什麽呢，其實也很簡單，對於黑暗的恐懼。

　　不見到對方吧，自己可以騙自己，我也是普通人，我不是什麽霜果之類，雖然我怕冷，我的家愛招蛇，動不動會湧出一大堆黑蛇，還愛咬我，這又如何，反正你們又看不到，再說了，你看我種的地，一等一棒吧，我種的菜都和快成仙的小妖精一樣水靈，這附近十裡八鄉裡的人，誰不曾偷吃我的菜養活過，我是這裡所有人的恩人，所以呢，這山這洞這井都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至於瘋婆子不願意，甚至可以說是不敢看見王麻子就更簡單了，一呢，怕想起那個夢，她自己已經堅信那是一個夢了，不是真的，但是這些年，還是會偶爾想起很多關於那個夢的細節，萬一見了面，和王麻子符合了呢，是王麻子了怎麽辦?其實瘋婆子偶爾也曾想想過，如果自己真是被王麻子玷汙了很多次，自己也認了，可是……

　　她一呢，不願意相信，黑暗之中真的是王麻子玷汙了自己，自己這多多年在黑洞，只是他的玩物，這個現實太殘酷，但時間久了，也能接受，這可能就是自己的命，沒什麽太過可悲可歎的，畢竟比我可憐可悲可歎的有的是，可是……

　　二呢，其實自己也不相信真的是王麻子，因為自己也不傻，那種巨大與恐懼是不可能的，至少不單單是王麻子，如果真的有巨大黑暗，那自己又有什麽臉面去看王麻子呢?

　　唉，存在都是脆弱的，我們不強大，所需求的也不多，逃避回避躲避是比較容易，何必活得那麽認真呢，如果不見王麻子，我披頭散發，我完全可以做一個塵世間的旁觀者，看山看水賞風賞月多自在，黑暗，黑洞，都滾蛋吧，我的過去誰知道呢，誰在乎呢?沒人知道，沒人在乎，我又何必自尋煩惱……

　　就這樣兩人相距不遠，這幾百年裡，都沒有相聚一塊坐下來面對面過，當然擦家而過，或者遠遠望見倒是有過幾次，不過兩人都形同陌路，匆匆而過，不看不留不回頭，就這樣，靜靜過來好幾百年。

　　存在就是這樣，曾經沉重過，後來的日子就主動輕省一些吧，何必互相難為對方，讓自己不自在呢，活著明明挺好的，至少王麻子很滿足，瘋婆子活得很舒坦，可這種日子，隨著小蘭的到來被打破了。

　　而且時間的殘酷，還在後面，你越不想見到的，可能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比如，王麻子和瘋婆子死都不願意回想那黑洞的生活，更不想面對任何黑洞裡的存在，因為曾經的存在無遺是過去不堪記憶的最招人痛恨的見證者。

　　可面對無邊的黑暗和駭人無比的存在，我們又能做些什麽呢，能苟且偷生，能自欺欺人，已經很不錯了，何況小蘭應該不是一個，這是瘋婆子和王麻子都能感覺到的事實。

　　小三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她們會選擇不同的時代出現，不同的場合，不同的家族裡出現，甚至幻化成不同的形態和不同性格的各色人等，雖然在歷史的長河的脈絡中，她們的蹤跡很好查詢，可單獨作為一個人，一個時代，她們又都好像是獨立各具特色的單獨人。

　　小蘭選擇投胎此刻此時是有用意的，可以說為了一場可以蒙混過關的欺騙，欺騙之所以屢見不鮮，

屢屢得手，很大原因，不見得是騙人之人有多麽聰明，而恰恰相反的是，大多欺騙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為施騙之人，原本甚至就沒想過騙人，我們是被玩耍的存在。俗話說:誰能人後不說人，誰能背後不被說。被說是最入門的，被耍才是高級存在呢，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黃雀背後是險惡的人心。　　可人世間的存在，到底有什麽這麽招惹黑暗深淵的喜愛呢，這一次，難道真的和瘋婆子見一面，畢竟作為爸爸媽媽，他們是我們孩子，談不上責任，但是作為將存在帶入這個世界的領路人，我們有責任……

　　呵，王麻子一臉苦澀，自己冬眠之地，距離這裡不算很遠，大多時候，都是在山崖的一側，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懸崖峭壁總是不錯的藏身之地，一呢，安全，畢竟自己冬眠之時，行動能力遲鈍，渾身軟綿綿的，不堪一擊，人間險惡，自己樂善好施也有無奈之舉，王麻子種菜不賣菜，怕什麽，怕財大傷身，不，怕，被人惦記，總有一些惡人，遊手好閑，瞎琢磨，自己如果種菜一絕，又長生不老，還勤奮不已，賣菜不止的話，一定有很多財寶，有財富，就會有人眼紅，打歪主意，面對面打，王麻子不怕，可是人有三急，動靜之間，總有疏忽的時候，要是暗算就不好了;

　　二呢，安靜，沒人打擾，世上還有些人不圖財，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要拜師，這種特別煩人，百折不撓，心底善良，你又不能打死他，只能是熬，只能是絕情，只能是閉門不見，因為一旦收一個就有一百個，這也沒有辦法，總不能人家好心來學種菜，白天還好，到了晚上，你整一屋子黑蛇，不嚇死也得嚇癱了。冬天，農民都有空閑，所以呢，王麻子可不想自己唯一一點可以休息的時間還有人打擾，而且一進門，我靠，王師傅變蠶蛹了，這畫面感，對於普通人，太過刺激和不可理解。

　　三呢，剛開始幾年，冬眠是真的冬眠，可後來隨著自己在人間時間久了，冬眠變得成了鬧著玩了，不那麽嚴格了，偶爾天氣暖和的冬日裡，自己還能起身活動活動呢……

　　王麻子是閑不住的人，所以呢，一冬天躺著，也太過無聊了，他就開始想過去發生的一切，有一個念頭，突然竄出，如果那一天的夢是真的，自己真的看到了那更深的黑洞，那麽多顯然是人類的棺材，還有祭生壇?難道黑洞是人類挖掘，不可能，人類那點小體能，縱是千軍萬馬也很難挖掘那麽大的洞穴，而且原因呢，為什麽呢?還有自己和瘋婆子，這麽多年，他始終沒有弄明白，暗夜藤蔓費這麽大勁變幻出他們兩個做什麽?而且不光是是他們兩個，小蘭為什麽又來了呢?

　　那巨大的黑暗是活的麽?王麻子想著想著，那個念頭，就自然而然的產生了，要不自己挖個洞，他想再去祭生壇看，他想起來一個圖案，在祭生壇中央的石柱刻滿了那種圖案，因為數量巨大，所以當時沒有引起他的注意，只是覺得眼熟，對眼熟，這個圖案在哪裡見過，很熟的樣子，出來之後，很多年也沒想這個問題，那一次，無意之間，他想起來了，是那些棺材，對，是那些棺材，幾乎每一個棺材上都有那種圖案，因為當時自己是在墜落，所以沒放在心上，將這兩個聯系在一起之後，一個驚人的設想就出現了，他要驗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