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不好。” “為什麽?”高町美由希愣愣地望著他,為什麽自己所憧憬的前輩會說這樣的話。
“能聽我跟你講一個故事嗎?”
“什麽故事?”高町美由希看著如此鄭重其事的林道,頓時停止了行動靜靜地看著他。
“記得三年前,我還是一名剛走出校門的大學生,為了自己心中理想報考了記者專業。我剛剛參加工作的時候,也和美由希一樣雄心勃勃地想做番大事業,也就是做一個驚天的大報道。”
林道此時一臉懷念的樣子“不過當時我可沒有美由希你那樣幸運,報社裡嚴謹的前後輩氛圍,讓我一直在報社裡做最苦的事,沒有自己像這樣能夠這麽年輕就有自己的專欄,那時候也就跑跑生活版塊,記錄一點家長裡短。因為我感覺我的人生就要永無止境地消磨在這種家常裡短的生活中了。”
“但是我又能如何,作為一個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不像報社的記者前輩記者那樣有自己的新聞線索提供人,還有廣大的人脈資源,我什麽都沒有,只能接受著這個現實。因為我發現我已經只能接受這份雜工一般的生活了。”
“可是前輩,你可是鳴海市乃至整個關東地區的知名記者啊!”
“那時候,我可不是什麽大記者,境遇比美由希你還淒涼啊。”林道苦澀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後來,又發生了什麽讓前輩你發生了這麽大的改變。”
“記得那是一個天氣十分晴朗光明的日子,為了尋找新聞我不得不在整座城市裡閑逛,沒有新聞線索提供人的小菜鳥記者只能不停地在城市裡晃蕩,因為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找到新聞,因為當時作為菜鳥的我已經向當時我的前輩,負責管理我的主人編輯立下軍令狀,一定要做一個像其他人一樣的新聞記者,而不是向打雜一樣做校對文稿,編輯圖片之類的打雜工作了,因為根據報社的規定,凡事報道新聞數量未達到規定的新聞記者,報社會給予處分以及扣薪水,一旦沒有過多新聞的狀況長期出現,甚至會被辭退。”
“前輩,你這不是拿你的這份工作來賭嗎?”
“不錯,當時我確實是在拿自己這份工作來賭,現在想起來自己的行為真的好傻好傻,記者美國新聞學家麥爾文?曼切爾曾說過‘消息來源是記者生命的血液’。”
“因為在成為新聞記者的前三個月內我幾乎處處碰壁,基本上報道的都是豆腐快沒多少新聞價值的小新聞,但是就是這些豆腐塊的小新聞也是我拚命找來的。”
“每一次的月終時候,只要我被扣工資和受到處分,因為只要我沒有采集到足夠的新聞,同事們看到我這個樣子大多幸災樂禍,因為對於他們這種在新聞界混跡多年的前輩來說,已經有足夠的人脈,和消息渠道來達到報社的新聞目標。”
“只有最後一個月了,如果我自己再沒有找到什麽大價值的新聞,我是一定會被報社辭退的,這個就連一向很照顧我的主編也對我的狀況無能為力。”
那一天,我失神地拿著一個相機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走著走著。當時的我已經對大新聞不報任何期望了,從滿懷的雄心壯志到現在怎樣想著去重新找一份工作,因為那已經是當月的最後一天了。
“爸爸,媽媽!”我失神走在路上突然聽見一個充滿幸福的女孩聲音。
女孩約莫五六歲左右,穿著一身連衣裙一頭短發顯得很是可愛。小女孩懷中抱著一隻黑色小貓,
正拉著一對青年夫婦的手走在街上一臉幸福的樣子。 今天是星期天,周末。我猜想這個小女孩和青年夫婦應該是父母與孩子的關系,今天應該是帶自己的孩子出來玩吧。
前面是一家遊樂園,我知道這對年青的夫婦是帶自己年幼的女兒一起去遊樂園。
如果沒有什麽特別的事發生的話,我的命運將和他們一輩子也不可能產生什麽交集。
就在那一刻,我的命運和那對年青一家的發生了不知是禍是福的改變了。
“突然之間。”小女孩的小貓就在那一瞬間‘倏’地一下就跳出了小女孩的懷裡,小女孩看見自己的懷中的小貓跳出了自己的懷中,連忙追過去準備把自己的小貓準備抱回來,就在這個時候一輛突如而來的貨車開了過來,沒有任何預兆,就突然朝那對一家三口襲了過去。
我不知所措,要知道這可是一條大新聞如果不去救小女孩的話,難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女孩被突如其來的大客車撞擊,而丟掉自己的生命,但是如果我救了小女孩的話,我就沒有新聞,換而言之只會丟掉自己的工作。
這裡是人行道,貨車司機將車開進了人行道,並將致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於死地。這是條大新聞,對於一直找不到新聞,並形成習慣性反射的我下意識地舉起了自己的照相機。
“哢嚓”一聲,隨著照相機地閃光燈地一亮,我知道我捕捉到了一條大新聞。
但是出人意料的事發生了,在貨車即將撞向小女孩最後的那一刹那,兩個成年人同時做出了一個動作,轉身,撲向小女孩,將小女孩壓在身下。
回想起來,我甚至能清楚的記得,那一瞬間,父親母親互相交換的一絲笑意。就像是在說,啊,果然不愧是我老婆(老公)啊。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突然發覺我自己好冷血,為了一篇並不重要的報道,竟然讓這麽一家殘殺。
只要我上前一步,只要我更上前一步,救下小女孩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迅速展開了補救措施,拍下肇事車的車牌號還撥打了鳴海市的醫院急救中心,召來了救護車。
撕心裂肺的哭聲,回蕩在那個馬路邊。
“爸爸,媽媽。”小女孩伸出顫抖的小手伸出,彷佛怕碰壞自己的父親母親的容顏一般,輕輕的觸碰了一下,但是,指尖傳來的冷意,和滴在臉上那濡濕的液體,讓小女孩的瞳孔,驟然緊縮。
我很是心酸的看著這一幕,除了悲痛還是悲痛,當場死絕身亡,一輛大卡車的撞擊力不是這對年青夫婦所能承受的。
“小妹妹,不要再哭了,我帶你去醫院。”我走上前,放下手中的相機蹲下身子把車下被那對年青父母緊緊抱住的小女孩。
從車裡救下來的小女孩不停流著眼淚,無法置信的看著這一切,搖動著自己父母的遺體:“爸爸,媽媽,不要嚇疾風,起來啊,爸爸,媽媽,說好了,會一直,一直陪著疾風的。”
那個女孩叫疾風,我是這樣認識她的,她在哭訴,不停地哭著,但是不管她怎麽哭,她的父母也永遠回不來的。
我又能做些什麽呐?我不停地質問著自己,道德在不停拷問著自己的良心。
最終那篇報道讓我一躍成為關東乃至日本報業界的新星。一對父母為了保護自己女兒的那一瞬間的微笑也成為經典的新聞照片。
但是這些都跟我沒什麽關系了,因為我最終選擇辭去了自己的記者這份職業。
一直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而不得不重操舊業。
“作為記者,我們不應該追求除了真相以外的其他東西,我們還是人,應該考慮更多的東西——做一個記者要有良心”
“我知道這個世界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但我不認為將他們報道出來是一件好的事,作為記者,我們除了報道真相外,還有維護與報道相關者生活的職責。我們說的每一句話語氣的不同,文章上某個措辭的不同,都有可能像大眾傳達著相差幾多的信息,有些甚至與我們最初的意思既然相反。嚴思,慎行,這既是我們的權利,更是我們的義務。同時我們不僅需要對社會對公眾負責,更需要對自己的良心負責,記者成為無冕之王是輿論的引導者,那就更需要對輿論負責。”
“而且你這篇報道發出去後,不僅無法達到應有的目的,只是引起公眾無謂的恐慌罷了。”
“世界上的神秘事件有很多,無論是外星人還是什麽,我們不需要把他們報道出來,這種事交給政府,比交給我們讓大眾熟知更好的多。”
“因為輿論的威力太大了,被譽為第四權力的它威力大得甚至可以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