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將眇者,先睹秋毫。耳將聾者,先聞蚋飛。口將爽者,先辨淄澠。鼻將窒者,先覺焦朽。體將僵者,先亟犇佚。心將迷者,先識是非,故物不至者則不反。
未元介醒來已是第二天,難得的睡了個懶覺。
但是他渾身酸疼,頭暈腦脹。按理說不應該如此,他幾乎沒有經歷過什麽感冒發燒之類的微恙小病。
昨晚睡不著打坐,不知道怎麽就睡了過去,而且還做了個怪異的夢。
說是怪異,但似乎也有跡可循,因為他的血脈。
龍族,天龍血脈。
這是未元介早就知道的,是天賦,也是壁壘。因為從小就被告知,升龍有極,龍道易成,但成大境界者極稀少。
所以,昨晚大龍入夢,未元介猜測大抵是血脈覺醒所致。
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腦袋,下樓洗漱。
藍雅文已經做好了早餐,一臉好奇的看著睡眼惺忪的未元介,就好像在說‘怎麽了?小老弟’一樣。
沒在意她的眼神,直接洗手間洗漱一番,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感覺好像長高了點。
早餐做了很多,藍雅文曉得弟弟這幾天食量會比較大,她也經歷過這個過程。
解開圍裙坐下,抿嘴一笑道:“怎麽了?快吃早餐。”
“頭疼。”未元介一屁股坐下,拿起三明治就啃了起來。
藍元靜不聲不響的出現了在旁邊的椅子上,穿著睡衣,姐弟兩人都沒在意,像是很平常的情況。
視線掃了一眼兒子的身體,微笑不語。
吃完早飯,收拾完畢,三人消失於別墅裡。
江臨市,富通集團大樓。
江風吹襲,從江面上掠過,扶拖著絲絲清涼水汽,吹拂著江邊的綠化樹,而後湧上天穹。
高空之中,三人憑空站立。
母女二人長發飄飄,雪白長裙迎風悠擺。
未元介神色肅然,俯視著下方的商業街區。
一棟現代式大樓,41樓頂層,裝飾富麗堂皇,頂上金漆雲紋,牆面鑲刻木飾,雕梁畫棟,古色古香的木椅桌凳,如古代宮殿的大廳廣堂。
左右兩排木椅,坐著二十來人,有西裝筆挺的,有身著馬褂的,有的凶悍魁梧,有的面帶煞色,有人吸著煙,有人玩著菩提手串。
左側上首當中,富通集團董事長李天臨,此人面帶橫肉,青筋凸露,身形健碩,油光發亮的大背頭。左手捏雪茄,右手拿起雪茄剪,此刻正挑著橫眉說著什麽。
“富通集團這些年不說蒸蒸日上,但是在李天臨手裡也是有聲有色,不僅賴以立根的房地產生意做到了全國,更是涉足餐飲、珠寶行當,投資的新能源汽車更是全國有名,在本地是龍頭企業。”藍元靜語氣平靜的說道,“雖然李天臨有黑道背景,但這些年鮮有聽聞行作惡之事,而且為人也算仗義疏財,在本地頗有一呼百應之勢。”
藍雅文心情複雜,她知道老媽帶她到這裡的原因,她也知道是自己大伯設計害死了自己父母,而且還要斬草除根,置五歲的自己於死地,自己這位大伯的心不可謂不狠毒。
自己也想過報仇,但是報仇又如何報,畢竟也是自己大伯,真要殺了他嗎?自己和那個家族也沒聯系,也沒感情,都算是前塵往事了。
但是畢竟他害死了自己雙親,要說對他沒有恨意那是不可能的。
此刻藍雅文內心各種情緒糾結一團,她終是沒有說出要了斷仇恨的話語。
藍元靜如指諸掌,
對藍雅文在了解不過了。她天性仁善,做事謹小慎微,從來不願意傷害任何人,而且稟性略微怯懦,這是性格缺點。凡人俗世還好,修仙之路險象環生,你爭我奪之事如人飲水,稀松平常,稍有不慎就可能喪生隕命萬劫不複。 “走吧,斷其雙腿,減其壽數,以報罪行,”藍元靜手臂過身摟住藍雅文肩膀,看著她糾錯的眉宇道,“好了,前塵舊怨且隨風去吧。”
未元介靠過來,攥起了藍雅文的右手掌,仿佛在無聲的給著她安慰一般。
空中,三人目視大廈,本就透明狀的身形越來越虛幻,頃刻消失於此間。
大廈頂層。
一聲淒厲尖叫,正抽著雪茄講話的董事長李天臨突然伏跪到了桌子下面,黑色西褲大面積濕透。
眾人驚愕趕忙湧過來,把李天臨扶到座位上,只見此刻的黑亮的大背頭成了花白之色,臉部松弛蒼老成了老頭模樣。
眾人驚悚!...這突然間...這是中邪了嗎?
藍雅文不知道後面發生的事情,但是聽老媽說的話也明白了些許。
此刻他們正在空中行駛,是的,行駛。
三人站立虛空,也沒有風吹到身體,只見周遭景物快速倒退,時而越向高空,時而貼著下面城市一閃而過,速度快到了極致。
中間還拐了個大彎,因為藍元靜感覺走錯方向了。
藍雅文一臉的頭疼之相,好像都忘記了剛才的事情,沒有了之前的悲愁之色,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都有些變了。
尚都,東浦新區,整個街區都被封鎖,像是出了什麽大事件或者舉辦何種國際會議。
武警、交警、反恐部隊,前前後後封閉的嚴嚴密密。
空中更有直升機、無人機巡視各個方向區域。
路邊停滿了車輛,一輛輛禮賓車插著各色國旗。
大樓上方,高空。
二十多人凌空而立,皆衣袂飄飄,長發拂動,或負劍抱臂,或巡視四方。
更有一位少女樣子的修士抓著一架小型無人機前後研究, 惹得端坐一旁模樣年長的師兄一聲呵斥。
被封鎖的街區之外,也已是比肩繼踵,聚集的民眾、記者熙熙攘攘萬頭攢動,幾條街區都水泄不通,整個東浦新區幾乎陷入癱瘓狀態,而且民眾還在陸續增加中。
各色頭髮、皮膚的記者也是摩肩接踵,皆在封鎖街區的單獨記者區,各國各種語言人歡馬叫沸反盈天。
對於這次世界修真協會成立磋商會議,組織方顯然低估了民眾的熱情,世界仿佛摒棄了對科學技術的向往,頗有日中則昃之感。
大樓頂,穹頂會議大廳,二十幾個主要國家的首腦座於半圓形桌列。
前面一排古樸木椅,三位老者穩若泰山,安坐其上。
一位須發皆白身著道袍,一位長發蒼灰身穿華服,一位短發似行者一般,身著勁裝。
木椅其後,一排修士侍立,皆負長劍,腰身正直。
此時已是上午十點左右,諸項事宜昨天就已經敲定,各方開始運作。
大廳之中,穹頂之上滿布的水晶燈閃動了一下,有一瞬間光線暗了些許,但立刻又恢復了正常。
眾人皆看向穹頂,而三位老者確實悄悄從座位站立起來。
大廳中央,突然靈氣氤氳,一閃而逝。
三個半透明人型輪廓突現當中,緩緩凝實。
正是跨雲追日超山趕海而來的藍元靜三人。
眾人驚肅,尤其藍眼睛、黃頭髮西方人。
藍元靜目光掃視,然後身形再閃,已坐於一排木椅當中。
未元介、藍雅文轉身緩步向木椅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