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這個女將叫徐青
青雪從馬車裡探出頭來,做了個手勢,李光明看得明白,意思是“咱們能進去麽?”
“放心,咱們肯定能進去的,要是連個鑲龍城都拿不下來,將來怎麽保護你這個吃貨呀。”
青雪撇了撇嘴,又鑽進了轎子裡。
李光明帶著五千金鱗衛兵臨城下。城門緊閉,城上劍拔弩張一副禦敵之勢。光明駕馬上前,對城門樓大喊:“我是陛下欽命的鑲龍王爺,速開城門迎我等入城。”
樓上一個銀甲將軍站了出來,大喊“滿口胡言?鑲龍王爺早就逝世了,世人皆知,你唬誰呢?再敢上前亂箭射死。”聲音銀鈴般清脆,古箏般懾人,竟是個巾幗將軍。
“將軍莫怪,吾乃鑲龍王爺李享之子李光明,來此繼承王位,有聖上口諭。敢問太守何在?速來接旨。”
“太守身體不適,不能接駕,聖旨何在?送上城來。”女將答道。
奇怪了,聖旨應該三天前就到了才對,怎麽朝廷的皇令官會比他這帶著幾千人的隊伍要慢?難道特使路上遭遇不測?亦或者朝中有人作梗?李光明何等聰明,一下子就像明白了其中的緣由。聖旨當然是被扣了,至於是誰扣的,日後再說。
“此乃聖上口諭,聖旨不日便會到,何況,你不認識本王,還不認識本王身後的金鱗衛嗎?”李光明說罷指了指身後金光燦燦雄姿英發的金鱗衛。
“哼,以往欽差上任,要麽親身攜帶聖旨,要麽賞善使會提前到,我就沒聽說過欽差到了,聖旨還在路上的。
更何況我鑲龍王爺去世多年,我就沒聽過鑲龍王爺還有子嗣的,你當我和你一樣弱智麽?還金鱗衛?金鱗衛久經沙場豈會穿一身明晃晃的金甲?這種騙術你豈能瞞得了我?快點退兵,免得送了性命。”
“你!”李光明真是無語了,金鱗衛本來是正常精鋼甲胄,但奈何皇帝希望他們沿途宣言皇上功德,所以才換了一身金燦燦的金甲,聽說造價還不低,但確實不像是久經戰場的士兵,更像是個儀仗隊。
如今有錢有兵,正想大展宏圖,奈何還沒開始就被堵在家門口了,他鬱悶啊:“本王不管你是誰,你可要想清楚了,等到聖旨到了,你阻擋朝廷欽差可是殺頭的罪!”
“你以為姑奶奶我是嚇大的嗎?你這點小兒科的把戲就別出來賣弄了,我都替你感到丟人。速速退去,休要浪費時間。”
“你最好識相點,你那點兒兵卒怎麽擋得住本王這五千百戰精銳,倘若是兵戈相向,到時候你我都不好看。”
“哎喲喂,我真是好怕啊。你既沒有攻城車,又沒有雲梯,還大話要破城,有能耐你長翅膀飛上來啊。來呀,給姑奶奶飛一個瞧瞧。”女將輕蔑地嘲諷道。頂上哄笑一片,金鱗衛卻一臉鬱悶。
這話還真說著了,李光明能攻城嗎?如果沒有那高高的城牆的話,能。但現如今,李光明也只能往牆興歎,更何況李光明還不想和鑲龍結仇,畢竟以後也是要在這裡生活的。所以強行攻城是很愚蠢也是絕不能做的事情。
李光明感到頭疼,這女將還真不好對付,如此看來,威脅不成,要另想辦法了。
“喂!你究竟是何人?為何執意阻攔本王進城?”
“我是何人你這宵小不配得知。”
“喲,口氣不小,只怕是個無名鼠輩罷了。”
這話激怒了樓上女將,瞬間一股子肝火冒了上來。
“小賊聽著,
我是鑲龍城太守徐術之孫,先帝欽命西疆神威將軍徐天麟之女,徐青。 奉命鎮守鑲龍城,有我在這,你這等愚笨賊子,休想禍害這一方百姓。快滾!”
徐術、徐天麟這倆人李光明是知道的,因為他比較關心鑲龍城,所以經常打聽鑲龍城的消息。徐術是鑲龍城老太守,也是李光明的父親親自提拔上去的,徐術這個人一直兢兢業業,在朝廷裡沒有什麽負面新聞,可見還是比較清廉的。
另一個人就要重點介紹了,徐天麟,這個名字在古龍帝國可是家喻戶曉,先帝冊封的古龍帝國九龍將之一,西疆戰神徐天麟。古龍西域一直是常年戰亂的地帶,自從這個徐天麟橫空出世,西域各地武裝勢力紛紛服軟,周邊小邦各個對古龍俯首稱臣,可見一斑。據說當年他受冊封的時候,甚至還沒有成年,他也是古龍帝國有史以來年紀最小的大將軍。
原來這個阻攔他進城的女將是他的女兒,看來這女將來頭還不小。
“哦,原來是徐將軍的後人,失禮失禮,勞駕請徐將軍出來對話。”
“給老娘滾蛋!有多遠滾多遠!”本想著能見著徐天麟將軍就能有法子,沒想到樓上這小丫頭一口髒話就罵出來了。
要以前,李光明也許就忍了。但現在他可是王爺,讓一個武將指著鼻子罵,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不生氣那才是假的。可是生氣也沒用,人家在城門樓,他在城門外。
“哎呀呀,你個丫頭片子別狂妄,你給本王等著,本王一定會回來的!”現在太陽快落山了,而且將士們疲於奔命,表面看上去頗有戰力,實際上可能發揮不到五成,這時候大打出手顯然不明智,看來談判已經進行不下去了,事到如今李光明當機立斷,帶兵後撤十余裡,找個靠水的地方安營扎寨。
徐青看到軍隊退去也是松了口氣,城中護衛大都去保護商道了,城中現在只有一萬的守軍,而且還要分開四個城門駐守以及城內巡防。雖然徐青自信能擋住對方攻城,但看氣勢就能看出對方戰力不弱,若是雙方火拚起來恐怕也要兩敗俱傷。
李光明並不甘心,他非常氣憤,自己雖然沒什麽名氣,但好歹也是王爺啊,這陣前一通罵跟罵孫子一樣,他豈能罷休。
再者說了,好容易獲封了領地,結果不讓進。看門的還是油鹽不進的主,這上哪兒說理去。
但生氣歸生氣,當務之急是找個安全的地方冷靜下來了解一下情況,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於是他先是讓斥候去周邊村鎮打聽這個將軍是什麽來頭。很快金鱗衛領隊一個名叫伍長的人上前匯報“稟告王爺,屬下已經打探到了,這個女將軍名叫徐青,她爺爺是這鑲龍城太守,是個好官,為老百姓謀了不少好處。她的父親是個厲害的人物,叫徐天麟,當年西域諸多部族聯合暴動,據說叛軍也有好幾十萬人。多虧了徐天麟才沒讓暴徒荼毒這鑲龍城。
可惜後來徐將軍死了。鑲龍城沒了守將,老百姓聽說叛軍要破城了,許多人舉家搬遷。有的百姓一輩子積蓄都在這兒,根本沒地方跑,城破了免不了要當一輩子奴隸。
在這個時候,這個徐青出來獨挑大梁。但當時人們都沒報太大希望,畢竟一個姑娘家家,就算是神威將軍的女兒又能如何。
可她愣是率領士氣萎靡的鑲龍城守軍守住了鑲龍城,並且打退了異族軍。據說當時她才十四。也正因為這個,她在鑲龍城裡的人望無人能及。”
“徐天麟?就是那個打退蠻子六次入侵的西疆龍將徐天麟?”
“應該就是他。”
“壞事了,九龍將之一的徐天麟怎麽就這麽死了?本王在宮裡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有。
難怪一提到徐天麟這女將軍發這麽大火,原來是這樣。
再說了,憑她一個女子居然能守住鑲龍城這麽久?她十四歲就當了將軍,軍官裡就沒有人不服麽?”李光明詫異的問道。
“就是說呀,奇怪就奇怪在這,軍隊裡的人都聽她的。我還聽說啊,遠熊族乾塔部是當時叛軍裡面最大的部落,她帶了不到一萬人出征,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擊敗了遠熊族乾塔部,還殺了當年凶名赫赫的遠熊族第一勇士貝利達。之後叛軍群龍無首,開始內鬥起來,這才太平了一段日子。”
“這麽厲害?看來是有真本事,果然虎父無犬子啊。”李光明吃驚了。“那她這個人有什麽弱點沒有?”
“弱點?這個……”伍長顯得有些為難,轉頭說道“王爺你還是自己問吧,小劉你把那位老人家攙過來。”。
不一會兒一個乾癟老頭顫顫巍巍就過來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公子,饒命啊。”
“老人家不必害怕,吾乃陛下冊封的鑲龍城新王爺李光明,只要你如實告知,本王不會為難你。你就說說關於徐青的事兒,越詳細越好。”
“徐將軍嗎?她很厲害的,就是脾氣比較大完全不像個女人。”
“原來如此,還有呢?”
“我……我能說的我都說了呀。哦哦,我想起來了,前不久有一夥人冒充什麽朝廷禁軍,說自己是朝廷任命的新太守,不過後來被徐青將軍識破了,一言不合全打跑了。”
“什麽?新任命的太守?”
“唉,估計又是哪個貴族想要佔領這塊地,故意瞎編的吧。這樣的事情最近經常發生。隔壁村已經被平田大王佔了去,現在鑲龍城也被盯上了,唉好日子怕是到頭了。”村民說道。忽然村民好像想到了什麽,大驚“你們不會是假的吧?你們打聽徐青將軍的事情是不是想佔領鑲龍?”
“你答對了一半,我們確實是要佔領鑲龍城,但我真是王爺。帶下去吧,好生照料。”
原來貴族們的爪牙已經伸到了這裡了,難怪這位年紀輕輕的女將這麽剛烈,油鹽不進。可能是被騙的多了,已經免疫了,不過這倒是讓他心生一計。
李光明即刻命令金鱗衛分出兩隻小隊連夜搜尋木材,打造簡易的攻城雲梯,又命令士兵們用賞賜的布匹製作大量繩索,在將許多錦帛編成了網狀上面淋了鍛油再沾上茅草,還差最後一樣東西。他給青雪使了個眼色。青雪哪能猜不到,從包裡翻了一會兒,找出了一個瓷瓶打開瓶蓋,把裡面的液體塗抹在了網上,這一忙活就忙活了大半夜。終於大功告成,製作完畢。留下少許巡邏外其余人休息養精蓄銳準備明天大戰。
青雪看到哥哥恣意滿滿卻在家門口碰了一鼻子灰,暗暗偷笑,別人不知道她哥哥,她可是清楚,表面上是個老好人,實際上比誰都狡猾,這肯定是有了主意,否則也不會安然入睡,但這麽多年來,還第一次見有人能讓他這麽吃虧的,以前就算是來找茬的哥哥都沒放在眼裡過,顯然這次的這個叫徐青的女將軍,確實讓哥哥認真了起來。她也就不費腦筋了,索性當起了逍遙公主。
李光明算不上足智多謀,但他是個敢於嘗試的人,一個辦法不行就換下一個,總之,一切的結果只能等到第二天看情況再說。
第二天一大早,李光明便帶著浩浩蕩蕩的五千大軍扛著簡易雲梯再次兵臨城下。守城士兵連忙跑去找徐青,徐青剛探望了生病的爺爺,就聽說昨天那夥人又來了,來不及披甲,直上城樓。
“你這賊子,昨天退去,今又複來,真當我鑲龍城無人嗎?”
“哎呀,徐青姑娘,怎麽這麽大火氣啊,莫非是來月事了?”
這話太狠了,對一個姑娘家說這樣的話是非常失禮的,更何況是在兩軍陣前,殺傷力就更大了。徐青哪怕是久經戰場也沒見哪個敵人能說出這麽難為情的話來,登時臉都氣紅了“你胡說些什麽呢!”
“難道不是嗎?”
“我是你姥姥!”徐青二話不說抄起刀就要下樓,副將馬琮見勢不妙,馬上命人攔著,自己也上前勸說:“將軍,敵人這使得是激將法,將軍要是出了城,豈不是正中下懷啊!”
徐青那裡不知道,只不過她太自信了,明知對面使陷阱詭計也毫不畏懼,因為不可能有人是她的對手。但轉念一想,如果這麽兩句話就把她激出去了,說出去恐怕不好聽。
就在徐青台階上思考的功夫,底下李光明可沒閑著。
“小丫頭,你怎麽躲起來了?難不成被我說中了,害羞的都不敢見人了?”
“天殺的,一個亂臣賊子敢如此羞辱我,我非撕了他的嘴不可。”
“將軍冷靜,你是城中主帥,守城重任要緊,這種闊綽饒舌不必理會。”
李光明猥瑣的聲音又傳來了“喂小妞,你不會是看到本王玉樹臨風、氣宇不凡動心了?別害羞嘛,別怕啊,本王又不吃人。哪怕你長得奇醜無比本王也會給你機會的,我是不會嘲笑你的,哈哈哈。”
這哪像王爺能說的話?簡直就是一個酒池肉林的無禮之徒,活脫脫的街頭小流氓。
這下不光是樓上的徐青,就連轎子裡的青雪都呸了一口。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這世上居然還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喂!你們幾個,都給我把耳朵堵上,不準聽那王八蛋瞎說。”徐青憤怒的命令道,她底下的士兵紛紛忍俊不禁,從來沒看過徐將軍被人調戲,要知道這十裡八村哪個不知道徐青的脾氣,說幾個外號你就知道了:活閻王、母夜叉、轟天雷、鬼見愁。
所以,他們並不敢真的笑出來,連微笑都不行,哪怕是憋出內傷也要憋著,誰敢笑出聲,就等於給火藥桶上引線了,更何況因為樓下的某人,現在這個火藥桶已經有了自燃的可能,所以他們有的張大嘴,有的擰著眉,有的嘬著嘴,都想讓笑容盡可能的綻放在徐青看不到的地方。
徐青試著平息怒氣,可不知怎麽的就是氣不過。於是她噔噔噔地重新回到了城樓。
“王八蛋,別以為造了幾個破梯子就有恃無恐,有能耐你來攻城啊。少在底下逞口舌之利,你若敢來,我定叫你這幾千草包有來無回!”徐青氣得不輕,聲音都洪亮了幾分。
“小娘子,別說哥哥仗著人多欺負你,就怕我攻破了城池,你們含恨而終,今天哥哥給你個機會,你下來,你我大戰三百回合。你若贏了我就撤軍永不來犯,可你若是輸了,嘿嘿,今晚給爺暖床的就是你了。”
前面還算是挑釁,這句話可就是赤果果的調戲了,李光明身邊的金鱗衛都不免眉頭一挑,王爺真是什麽都敢說啊,這要是傳出去,皇家顏面何在?王爺的體統何在?將來豈不是流言蜚語遍地傳啊。
樓上的徐青氣的都愣住了,沒有人敢這麽跟她說話,從來沒有。這是第一個,還是她現在最恨的一個人。聽完之後,那真是暴跳如雷,怒不可遏,臉都憋紅了,紅的發紫。好好的一個小姑娘,硬是給氣成豬肝色了。
“呀呸!你……你這個混……豬……流氓!混帳東西!昨天告訴你本將軍名號,今日還敢來此叫囂?我看你是活膩歪了,想死我成全你!”徐青咆哮道。
不得不說,雖然氣急敗壞,但是咆哮的威懾力還是在的,聲音傳的很遠,震耳欲聾。只是因為太生氣了,居然有一些破音,有那麽一點小瑕疵。
李光明一聽,光天化日打了個戰栗,並不是因為冷,而是這姑娘這一聲吼實在嚇人。所謂恫嚇,就是這個效果了吧。
什麽是恫嚇,舉個例子,看過《三國演義》的應該都知道,其中有一個橋段,劉備兵敗,曹操追擊,到了當陽橋這兒,劉備命張飛斷後,曹軍大部隊趕到後,張飛僅僅帶著二十人據水斷橋,對著曹軍大喊“我就是張翼德,可以來決一死戰。”當時張飛就是用的恫嚇計,以自己的武力以及虛虛實實的伏兵之計,嚇唬對岸曹操軍。最後曹操軍害怕張飛的勇猛,雖然看見張飛人少,但無一人敢上前,最後無奈退軍。由此可見,這恫嚇技能的厲害之處。
話說回來,好在是金鱗衛久經沙場,這種事情見得也多,早有防備,並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咆哮亂了陣腳,但李光明卻是晃了幾晃,險些墜下馬來。身後伍長連忙上前扶住,這才沒有丟醜。
稍微穩了一會兒,李光明恢復了正常,張嘴還擊道:“就怕你害怕哥哥的勇武,害羞,不敢下來。哈哈哈。”身後幾千金鱗衛也哄然大笑,徐青真是一氣出竅,二氣升天。從小到大仗著自己勇武,父親還是大將軍,從未受過如此欺辱。要不是馬琮拚命攔著,她早就一躍而下,直接飛過去把那滿嘴跑火車的賊子一刀兩斷了。
“就憑你?老娘砍你就和砍瓜切菜一樣輕松。”
旁邊的軍師馬琮一看不妙,馬上勸阻“這明擺著是誘敵之計,絕不能開城,城外一定有埋伏。”
“馬叔叔,我怎會不知這是誘敵之計,但這賊子幾次三番來騷擾我鑲龍,膽大包天!現在城中兵少,他約我決戰,實際上是對我有利。我若是不敢出城,傳出去別人會怎麽說?難不成我鑲龍城連個能決鬥的將士都沒有嗎?往後這樣下去,來欺我鑲龍城的宵小之輩豈不是更多?再說了,你還信不過我的本事嗎?就這等二流貨色比貝利達如何?貝利達那樣的家夥在我手上也不過是一刀的事兒。待我下去,取了他的狗頭,為我鑲龍城立威!”
“話不是這麽講的,明知道有陷阱還非要去冒險,不是明智之舉。”
“馬叔叔,不管敵人如何使詐,我自全然不懼。正面擊潰他也算是振我鑲龍威名,讓那些狼子野心的家夥們瞧瞧,鑲龍城可不是好惹的。”
“可……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我若是將敵將斬首,算是殺雞儆猴了,其余賊人見狀必定四散潰逃,這也省去許多麻煩。如若是雙方對攻,恐怕會損耗過大,得不償失。”徐青解釋道。
“哎呀,真不能去啊,這群人裝備精良,作風嚴謹,絕對不是雜牌軍,依我看他們更像是雇傭兵團,恐怕戰力不弱,出城作戰必然吃虧。料想他們也沒帶多少糧草,咱們只要閉門不出,不出五日,待他們糧草盡了自然離去。你若出城萬一有個好歹,我怎麽向太守大人交代呀。”馬琮也著急,他知道這孩子性格,雖然有大將軍的影子,但是畢竟太年輕,性格過於浮躁,而且仗著自己武藝好根本不把敵人看在眼裡,這是典型的初生牛犢不怕虎。
徐青想了想,也對,但是還是很不服氣。看了一眼愁雲滿面的馬琮,徐青只能強壓住這股火氣,狠狠地瞪著城下囂張跋扈的李光明。如果眼神能殺人,恐怕李光明此時已經被凌遲處死了。
但李光明是看不到徐青死亡目光的,他現在正在跟他的部下緊急培訓著一會兒要說的約戰話術。
過了片刻,李光明又站了出來,扯著嗓子喊道:“喂!樓上那個喂奶燒飯的貨,枉費你是九龍將徐威的閨女,這這麽點兒人就把你嚇成這樣,真是丟人之極。你爹還是什麽九龍將,要知道你這麽的孬種,非氣死不可。哎?大夥說說,他爹不會真是被她氣死的吧?那死的也太窩囊了。”
喂奶燒飯的貨?
氣死老爹?
孬種?
這番真是狠到了極致,也缺德到了極致,已經不單單是人格的侮辱了,要是沒有多大的仇還真難說出這樣的話來。
李光明知道此刻不能心慈手軟,明知這麽做很過分,但還是要繼續下去,當即作勢一打手勢。
眾金鱗衛齊聲喊道“徐青!徐青!想當將軍。穿個鎧甲,累得不輕!”
李光明居中間高頭大馬又大聲喊“徐青,身為將軍,臨陣怯戰,不敢應敵,你可真是……”
眾人又喊道:“生的荒唐,死得窩囊!”
此時城樓上已經吵吵嚷嚷起來,嗶哩啪啦的一片混亂,顯然城樓上是已經炸鍋了。
不光是徐青,他手底下的人也都怒不可遏,你調戲是一說,但不能太過分。徐青是誰啊?那是鑲龍城的救世主,英雄人物,鑲龍城百姓心中的絕對偶像,想想現在的小鮮肉只是長的好看罷了,粉絲們聽說自己愛豆被某某人譏諷一句,那就跟別人殺了兒子一樣瘋狂。何況這徐青可是救了大家命的偶像,你敢辱罵她,那還不跟你拚命?
頂上群情激憤,馬琮也有些壓不住了。
李光明心裡竊喜,看來有戲了,這個時候要澆一把油讓火徹底爆發。
李光明忽然大笑道“哎呀,徐姑娘,該不會是被嚇著了吧。嘖嘖,都怪本王,不懂禮數。事到如今本王也隻好吟詩一首,為小娘子壓驚,請諸位靜聽。”
青雪聽到這兒也不免好奇,從馬車裡探出了半個腦袋,簾子下面又探出了一個腦袋,是丫鬟小玉。只見李光明清了清嗓子,一首打油詩朗誦起來:“床前解衣裳,姑娘不要慌。只要肯上床,價錢好商量。”
只見青雪臉一下子紅的發燙,這個哥哥真是的,什麽話都敢說出來,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陰損了,簡直就是狠毒。對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說這種話,還是在那個封建保守思想的年代裡,這些話不亞於一顆原子彈。
不得不說,如果她是徐青,估計挖他祖墳鞭屍的心都有了。不過也正因如此,他哥哥在她心中原本高大的形象轟然倒塌化為烏有。
旁觀者都受不了了,何況是當事人。
‘轟隆’一聲,徐青氣的一掌拍在了城垛上,城牆都發顫,直落灰。當手掌拿開時,城垛上的石砌磚竟然蛛網般碎裂開來。
“不將此人大卸八塊挫骨揚灰,難解我心頭之恨!”徐青都快被氣出眼淚了,這是她從沒經歷過的奇恥大辱啊,轉過頭對欲言又止的馬琮說了一句“我乃鎮邊將軍徐青,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憑我的本事,這人就是三頭六臂大羅金仙也決不可能是我的對手。”說罷,提著偃月刀‘蛟龍’,騎上黝黑鋥亮的戰馬,長長的馬尾辮往身後一甩,手一揮城門便打開了。
馬琮著急的喊了一聲“孩子不可衝動啊,要以大局為重,出城作戰於我不利。賊人勢大,一旦趁虛而入鑲龍城可就不保了,你爺爺,老太守他還在城中呐!”
徐青沉思了片刻,但還是抬頭看了一眼城樓上的馬琮,說道“大將軍本該保衛百姓,征戰沙場,馬叔別擔心,我隻帶擎旗手十人便可。倘若我真的落敗,鑲龍城該如何防守就如何防守。這是命令。”大喊一聲開門,隨後還真就隻率領著十名扛旗小兵殺了出去。
樓上的馬琮大急,不敢關門。他是拿這個小丫頭無能為力,只能祈禱老將軍在天之靈保佑,徐青真能力斬敵將,敵軍也真就潰散而逃吧。
城外一陣黃沙飛揚,兩軍排好了陣列,擊鼓壯勢,可就單純十一個人不管如何站陣,依舊顯得十分寒酸。
為首銀甲女將徐青橫刀立馬陣前大喊道:“該死的東西,你姑奶奶我來了,洗乾淨脖子等著把,我今天就把你腦袋切下來吊在城樓上祭旗!我看還有哪個鼠輩敢犯我鑲龍城。”
“這家夥終於下來了,按計劃行動,一隊西南角,二隊東北角,三隊注意掩護隔開那幾個擎旗手,四隊五隊我一旦交戰以最快速度攻下城門,絕不能讓他們關上城門。其余人注意保護公主。記住,這次行動盡量不要害人性命,這些人將來都是自己人。”李光明趁著徐青還在出關,快速吩咐了幾個命令。
“喂!你這白面草包,剛剛不是還叫的挺響嗎?怎麽見了我來了不吱聲了?我告訴你現在就算是想跑也來不及了,你必死無疑。”徐青在不遠處大聲呼喊。
“小丫頭別囂張,晚上有的是你叫喚的時候。”李光明抓緊準備著,嘴上也沒閑著。
“哇!氣死我了,受死吧!”徐青聽罷也不浪費時間了,直接拍馬往陣前衝。她現在反倒不著急殺這個人了,她要把他擒住,然後用最殘忍的方式慢慢折磨死,以解心頭之恨。
徐青之前是站在城樓上的,離得太遠看的不是很真切,現在靠近了一看,著實讓李光明驚豔了一把。
眉盤蛟龍面若霞,目棲彩鳳雲鬢沙。
好似天仙披金甲,腰若弓身劍氣發。
用一句話形容徐青的樣貌,那就是英姿颯爽,天姿國色。跟李光明想象中那種滿身磚塊肌,一臉橫刀肉的將軍形象截然不同。這模樣甚至比宮裡內院皇上的那些花枝招展的三千佳麗了,且有著一種一般女性身上少有的狂霸氣質。
當然,如果那殺人的目光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的話就更好了。
雖然心裡很驚豔,但嘴上還是不留德“切,對付你個小姑娘,用不用本王讓你幾招?”一邊說著,一邊接過手下遞上來的長槍,撥馬上前。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徐青陣前停住了馬,柳葉眉一簇,一股寒冷的殺意在身邊環繞。橫刀秣馬,躍躍欲試。
“小娘子長得真好看,細皮嫩肉,本王可不忍殺你,咱們可說好了,你要是輸了,今晚必須給本王暖床。”
“渾人,就怕你沒機會見今晚的月亮了,受死吧!”徐青已經懶得再廢話了,一夾馬腹,黑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過來。
好一匹快馬!這是當時李光明的第一感覺,隨後就感覺一股撲面而來的殺氣。久經戰陣之人,身上就會有一股子殺伐之氣,這股氣勢甚至能直接嚇退一些膽小的敵人。但徐青帶給他的這股殺氣絕不只是嚇人這麽簡單,那是一種凝固猶如刀槍實體一般的殺氣。
李光明在宗人府是學過功夫的,雖然算不上頂尖好手,但也不是常人所能匹敵的。於是直接挺槍迎上去,想試試這個徐青的實力如何。
只見大刀竟然拐著很奇怪的弧線歪歪扭扭的劈下來,居然找不到刀的軌跡,找不到該如何抵擋啊?李光明心中大駭,高手過招往往在一念之間就能分出差距。他清楚的認識到了,自己這點兒武功恐怕真不是眼前這名女子的對手,單是作戰經驗就差了一大截了。
伍長畢竟是金鱗衛的隊長,兵王的存在,作戰經驗極其豐富。僅一照面徐青的架勢他就看出來了,王爺必敗無疑。馬上大喊道“王爺快跑!不要交鋒!”
不需要提醒,李光明求生反應比誰都快。
說時遲那時快李光明下意識抱緊馬脖子,身體緊貼馬身,猛地一踢馬肚子,座下白馬嗷一聲,放開了飛奔起來,得虧是寶馬夜照玉獅子,速度也是奇快。手中的槍當做標槍一下子就擲了出去“走你!”只見長槍嗖的一聲就來到了徐青的面前。
徐青也是吃了一驚,第一是沒想到這白馬居然這麽快!第二是沒想到這人居然出這種招!
要知道,還是第一次交鋒呢,武器就當暗器扔了。戰場上武器就是生命,這種行為那簡直就是不要命。
但也正因為李光明不按套路出牌,導致徐青這必中的一擊被一根突如其來的標槍干擾了。徐青一刀揮開擲來的長槍,再想砍他,就沒有機會了。
堪堪躲過這驚險一刀,李光明拍馬狂奔頭也不回。雖然躲過了這一刀,但李光明嚇得是魂飛天外,魄散九霄。生死一瞬,恍如隔世。只有真正和徐青對陣過的人,才能體會有多麽可怕。
身體一晃,手心發汗,一把沒抓住韁繩,嘩啦一聲從馬背上滑了下來,白馬知道護主,連忙減速,但李光明還是順勢飛了出去,連摔了好幾個大跟頭,看起來可摔得不輕,倒在地上半天沒有動彈。
秒殺!
徐青想過這個人可能武藝不精,但沒想到居然這麽弱,這一刀本來是必中的,卻沒想到這人居然把武器直接投擲了過來,然後又被他用一個很詭異的很尷尬的姿勢躲了過去,好似全力一拳卻打在空氣中,這比被敵人架住更讓人惱火,一個回馬正要再來一刀取他性命時,他卻意外落馬了,自己也已經衝到了敵軍陣前。
不過按照單挑規矩,這也不算什麽,只能算作一回合,撥馬回來再戰就行了,但她萬萬沒想到,本該站著看戲當觀眾的伍長等人此時卻突然展開了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