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無全功,聖人無全能,萬物無全用。
天職生覆,地職形載,聖職教化,物職所宜。
土為塵埃,亦即大川,水乃江海,亦是雨露,是謂萬物各有所用,眾生各行其道。
晨光微起,朝霞初升。
像往常一樣,未元介穿著運動服出門跑步晨練。
感覺著自己明顯強了許多的體魄,氣力大幅度加贈,腕力、腳力、臂力、持久力,甚至內髒心肺功能都強盛了許多。這完全是完成了築基功夫的成果,身體回到了先天乾元狀態,下丹田處總有一小股溫涼氣息,盤旋於下腹部,那是氣機蒙發的征兆。
未元介知道,自己不用刻意去做什麽,只要保持神清氣壯的狀態,要不了多久,身體就會變成不漏之身。
所謂不漏,就是指身體元氣不在隨人動作、睡眠休息而外泄於虛空,神識不在隨外界紛繁而外馳於物。
如此,久而久之,天門自開,地戶自閉。
築基境的圓滿就是開天門、閉地戶,所謂天門就是人之顱頂百會穴,地戶則是人之海底會。
人從出生到死亡,這個過程中,元神是在體內隨著人生理的情況沉降起伏的。人一出生,元神在頭頂,而孩童的話頭頂上的天門還是開著的,也就是說人體內外的通道還是打開著的,所以這個時候容易感應接收到外界的一些信息能量,也就容易受到驚嚇。隨著年齡的增長,天門關閉,體內陰氣漸增,元神也從頭頂慢慢向下沉降,元神處於體內離門戶遠,就不容易感應接收到外界的信息。
而人慢慢的到了老年之後,陰氣更多,陽氣漸少,元神也越往下沉降,接近到會陰,與外界相隔不遠,也容易感應接收外界的信息能量,所以老人往往容易見到無形之物。當會陰收束不住了,元神從此處下降出體外。一身無主,魄失君王,性命也就終結了。
人之天門常開則可收束外界能量,地戶關閉則精氣神不外泄,不漏之身蓋由此故。
未元介跑動如風,雖疾馳奔跑,但並不覺得疲乏。隻一會便繞著華宮私邸的甬路跑了一大圈,比往常快了許多。
四十分鍾後,未元介回到家裡,見藍雅文已做好早餐,便坐下吃了起來。
“一會我送你去學校啊,元介。”藍雅文咬了一口三明治說道。
“嗯,”未元介應了一聲,“老媽呢?”
藍雅文回道:“在三樓研究東西,整晚都沒睡。”
“研究東西?”未元介疑問道。
“嗯,你帶回來的那東西。”
“哦。”
迅速地吃完早餐,未元介上樓洗漱換衣服,整理書包。
下樓見藍雅文已經換好衣服,一身裙裝,不在是黑色職業套裝,白色雪紡長裙,露趾高跟涼鞋,長發披於身後,也不化妝,一副鄰家姐姐的可人模樣。
一起出了門。
戴上她那副大墨鏡,一拉賓利歐陸車門坐進去,未元介坐了副駕駛位。
一個小時後,澱海區一座學校門口,未元介在門崗出示了學生證後背起包向裡走去。
這是一所所謂的貴族學校,有身份、有地位、中考狀元學生才能進,皆是世家子弟、社會精英的兒女。
今年高一的未元介,休了半年學去天龍星學武,回來之後直接高二了,文化學業落下很多。
八月二十九日,高二開學報道的第二天。
未元介沒有準備繼續上高二,他今天來學校主要是和同班幾個要好的同學告個別,
宿舍還有點私人物品拿一下就準備輟學了。 現在的課程和以前大不一樣,文化課被壓縮時長,增加了武道和修真兩門課程,每天都有一堂武道課,修真課程每周兩堂加時課。
頭上課未元介就找到班主任李文傑交了退學申請,表示自己要去宗派修煉,班主任沒表示支持也沒明顯表示出反對的意思。
但是作為一個班主任,這是自己班級第八位申請退學的學生了,多少心裡有點難受,但是他也無可奈何,煉武修仙儼然成了大趨勢,自己也不好說什麽。
“好吧,我也不多說什麽,這條路也許更有前途,記得以後多看書,多讀些古人經典,知書可以明理,也祝你一切順利。”李文傑坐在辦公桌前說道。
未元介對李文傑鞠了一躬道:“謝謝老師,我會記得的。”
“嗯,去吧,學籍上午幫你注銷了,下午放學給你退學證明。”說完李文傑不再說話,低頭伏案整理備課內容。
沒說什麽,未元介從辦公室退了出去,此時七點二十分,距離第一節課還有二十分鍾。
高二七班,三十九人。
未元介在教室門口就聽見了吵鬧聲。
“這是我新學的形意拳,怎麽樣?”教室後面的空地上一人正在演練。
“有膜有樣的”一扎著馬尾辮女生說道。
“嘿嘿,那是自然,十歲我就跟我爺爺學自家套路拳法了,有根基的。”壯實男生說道。
“也就那樣,馬馬虎虎吧。”一眼鏡男生趴在桌子上懶洋洋說道。
“少扯淡,李亞文,你這書呆子懂啥。”壯實男生說道,“我爺爺認識九華山通文真人的弟子,已經答應中秋節會一面,若是相中我的資質,我就可以拜入仙家修煉成仙了,哈哈。”
“你這頭大無腦的家夥有啥資質,人家天龍學武你都沒去成,還拜入仙家,省省吧...”眼鏡男奚落道。
“關你啥事,你丫的就知道懟我,我沒去成還不是因為家裡關系不到位,又不是我資質不行。”看著死魚一樣的死黨書呆子,壯實男生反駁道。
“行行行,你資質好行了吧,都是家裡關系不行。”眼鏡男懶得看他,直接扭過頭看前面。
“怎了,當然是啊,你不看看都是啥人去的,不是什麽門派弟子,就是特殊子弟,我們這種有點錢的還真差點。”壯實男生坐回座位說道,“你丫的怎回事,不就是暑假玩山地摩托摔了你一跤嗎,至於這麽懷恨在心嗎,都和我爸告狀了,還成天懟我。”
一說這事,眼鏡來氣了,轉頭說道:“那特麽叫摔一跤嗎,都摔的腿骨骨裂了,你這憨貨就是不聽別人說話,叫你別越那個大陡坡,你非得試試。”
“我有啥辦法,那麽多一起玩越野的朋友,總不能臨陣慫了吧,前面他們幾個過的挺順當的啊。”壯實男生反駁道。
“憨貨,死要面子...”眼睛瞪了他一眼,轉頭不在理他。
壯實男生見狀,挪過一個座位湊到眼鏡旁邊,討好般的說道:“嘿嘿,孔子兒,我哥又買了輛寶馬M5,周末哥帶你兜兜風。”
“滾,你少來,我怕死你手裡,你都沒駕照還敢開車,找死啊。再說,你這兩下子,我是看透了。”眼鏡沒好氣的啐道。
“切,說說而已,只是年齡不夠,要不我早考了。”壯實男生道。
眼鏡一臉的鄙夷。
這時未元介走了進來,壯實男生一眼就看見了吧。
“吆喝,這不是大人物嘛,昨天怎沒來報道?”壯實男說道,離開課桌走了過來。
全班嘰嘰喳喳的吵鬧聲頓時小了許多,這些同學三三兩兩的看著未元介竊竊私語。
壯實男走過來一把摟住了未元介肩膀,一米八的身高比他高了小半頭。
“你少來,王雲豪,我哪是什麽大人物。”未元介小島,說著兩人勾肩搭背往教室後面走去。
“得了吧,隱藏的夠深的,沒點背景能去那什麽天龍星?高一上半年沒覺得你小子有啥特別的,一副小白臉樣,就是覺得和我一樣愛鍛煉煉武,沒想到這麽有背景,咱們七班三十九人,去那邊的也就你和班長田美佳。”王雲豪說道,“說說唄,一起玩了半年還不知道你家裡幹啥的,人田美佳可是武術世家,老子還是中華武術會名譽副會長,倒是你家什麽路數啊?”
“嗨,孔子兒,”未元介坐下靠窗的座位,過道對面就是孔子兒,“能有啥路數,家裡有個投資公司罷了。”
“嗯。”孔子兒顯得興致不高,他的腿還有點不利索,剛拆了石膏。
“搞啥神秘啊,投資公司能有啥關系,我家也上市公司呢。”王雲豪衝著前面說道,他座位在未元介後面。
未元介把背包放進課桌裡,回頭說道:“沒啥神秘的,我要說我老媽是神仙你也不可能信啊。”
“別瞎吹,你怎不說你媽是三位神仙老祖之一呢,”王雲豪覺得他在吹牛,“不願意說這個,說說天龍星啥樣子可以吧。”
幾個座位近的同學回頭看過來,一聽天龍星也來了興趣,“是啊,元介說說唄。”前面一位女生說道。
元介倚靠著椅背,蹺起二郎腿搭在桌子上說道:“也沒啥特別,大家也只是在那幾個村子活動,又沒去外面,也不知道啥樣,只是知道天龍星大到無法想象就對了。我們所在的地方其實是在一片大陸上,而這大陸是漂浮於天龍星上空的,並不是天龍星的陸地,可想有多大了,隻這片漂浮的陸地就有山河,有湖泊內海,真正天龍星誰也不知道有多廣大。”
“真的假的啊?大陸飄在星球上空!?”前面有同學驚訝道。
“這是真的,很多事都顛覆地球人的認知。”未元介不緊不慢的說道。
“我靠,這可真是厲害了,能讓大陸漂浮起來,簡直不可思議啊。”王雲豪駭然道,“你不是吹牛吧,元介?”
“愛信不信,反正這是真的,但是我們誰也沒見過。”未元介說道。
“真神奇啊,原來還有這麽廣闊的世界,相比之下地球就太小了。”王雲豪感歎道。
其他同學則陷入了沉思,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麽,時而露出羨慕的神情,時而面帶憧憬之色。
未元介也不搭理他,拿出手機玩了起來。
“唉,人家早晚入門派修仙了。”前面一位瘦高男同學小聲道,“咱們沒好關系,沒這緣分啊,只能自己摸索試試,沒有師傅指點這可真是難中之難啊,所謂的百日築基,我哥搞了一年還沒成呢,連個入定功夫都定不住。”
和他同桌的女生說道:“是啊,嘴上說,理論上都簡單。可是哪有那麽簡單啊,我看這門學問比啥高科技,這科學那理論的都高深的多。”
旁座留著中分髮型的男生附和道:“確實挺難,沒機緣真不行,我老爸組織了一幫老哥們成天去轉名山洞府,去碰機緣呢,都四十來歲的人了。”
瘦高男生聽了說道:“四十歲也沒問題吧,好像也是可修煉的,只是根基壞的太厲害,要費一番功夫修補。”
“沒有機緣,都是白搭啊,華夏公布的修真方法只有第一大階段的,而且就算有方法,沒師傅也是做不來的,根本沒有實境對照,”同桌女生無奈道,“大部分人連個入定靜功都做不到,沒有師傅指點訣竅還怕走火入魔精神錯亂了呢,這事也沒少出啊,你們看看新聞,還有各種論壇,全是這個。”
“所以啊,神仙雖好,也要理性對待,沒機緣強求不得啊。”旁座中分男生道,“你們知道嗎,天龍學武的未元介和班長都交了退學申請了,不止這兩人,咱們班還有六人也交了退學申請,這都是有門路的啊。”
“人家以後可能成仙人嘍,以後拜班長當師傅也行啊。”同桌女生笑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心向往之。感同身受啊,有點同情古人了,哈哈。”
“說什麽呢,要拜我為師嗎?”此時坐在更前面的班長田美佳回頭笑道,“我是當真呢,還是當真呢。”
“行嗎,美佳姐,”後座女生一邊眼淚汪汪,一邊真情流露道,“以後就靠你了,師傅!”
“得了吧,死丫頭,搞怪你倒是能手,”田美佳笑著說道,“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夜琳,我這裡還有一枚中品築基丹,是天龍星那邊的,可以幫你入定境築基,畢竟我只有你一個表妹,送給你了。”
楚夜琳一聽這話,先是驚訝,然後說道:“美佳姐,你還是自己用吧,這個可是太珍貴了,我可不敢要。”
田美佳對著表妹說道:“放心吧,我已經用過了,我特意跟那邊的師傅求的一顆,就是留給你的,晚上跟我宿舍。”
楚夜琳喜不自勝,高興的手舞足蹈道:“美佳姐,你真是太好了,我愛你,比心。”一邊說著,一邊對著前面右手拇指食指比著心。
未元介玩了會手機遊戲,英雄榮耀,碰到兩個天坑,輸了一場比賽,結束的很快。
看時間,七點五十八,馬上就要上第一節課。
他轉頭對著王雲豪和右邊的眼鏡說道:“雲豪, 孔子兒,我要退學了,晚點送你倆點小禮物。”
孔子兒像要睡著了一樣趴在桌子上說道:“早猜到了,咱班七八個要退學的,包括班長。”
“是啊,大家都心知肚明了,能去天龍星轉一圈的肯定都不會再在學校糗著。唉,咱是沒那好命啊,成了仙人可別忘了我倆。”王雲豪轉著手中的圓珠筆,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樣。
未元介微微一笑,這二人算是他高中的朋友了。
叮鈴鈴,叮鈴鈴...
鈴聲響起,喚醒了一教室懶散的同學們。
上午一節物理、一節數學,然後是開學典禮,未元介直接沒參加,沒那個必要了,回宿舍收拾了下東西,主要是些書籍,各種關於武學、修真道藏雜七雜八的書。
宿舍都是單人一間,像這種學校,很少有住宿舍的,但是也有,圖方便,住宿環境相當的好。
把東西收拾在一塊,堆了一堆。
未元介左手探出,露出左手腕的碧玉手鐲,用手腕靠近床上的一堆書和生活用品,嘴巴張了張,默念了兩句什麽。
手鐲一挨,東西都被收了進去,霎時消失在床上。
這手鐲儼然是一件類似於空間法器的東西。
他又對著手腕鐲子默念,手上出現了個小瓷瓶,被他從裡面取了出來。
裝進兜裡,用鑰匙鎖了宿舍門,未元介回到教室玩起了手機。
從窗戶裡看著外面操場上列隊的男男女女和正在台上講話的校長,未元介的學生生涯要結束了,頓時覺得有些不舍的情緒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