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的這些時間裡,烏雲已經飄了過來,頭頂是陰晴兩重天,風也漸漸大了起來,空氣中散發著一股腥臭的味道,直讓人作嘔。 這塊半山腰的平台足有一個足球場大小,前方不遠的崖壁上有一個兩米來高的山洞,地上有一條鏽跡斑斑的鐵軌,一段直插進山洞中,還有一段一直延伸到山後不見。
一棵張牙舞爪、長相怪異的繁茂樹木就立在洞口不遠的地方,遠處還可以看見青草遍地,但那棵樹的周圍卻是寸草不生,一個大泥潭將樹圍了起來,好似沉積千年的沼澤,不時還汩汩冒泡,泥潭內散布著堆堆獸骨,體積都不大,應該都是一些山裡的野生動物和飛禽一類。
我們五個人就呆立在巨樹的對面,望著幽深漆黑的洞口,有那麽一瞬間,我感覺這顆詭異的大樹和泥潭就好像是地獄的守衛者,將我們和礦洞分隔在陰陽兩端。
楊開複忽然掏出煙來,哆哆嗦嗦地點燃後,又遞給我和靈東,我自然是不要的,靈東卻接了過來深吸一口,大喘了一口氣,看來也著實嚇的不輕。
我看著楊開複,問道:“這玩意你上次來的時候有麽?”
“不可能,不可能,沒有,沒有,這才多長時間?怎就能長出這麽大一棵樹?”楊開複不停搖頭,顯然還沒從驚訝中緩過神來,“方小哥,你們幾位都有學問,你們說說,這東西究竟是怎回事?”
我微微搖頭,直勾勾地打量著那棵奇怪的大樹,這樹的枝丫茂盛,綠葉蔥蔥,樹乾上溝壑縱橫,一切都與正常的樹木無異,可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詭異的很,可究竟在哪裡也實在是說不上來。
靈東嘖嘖一聲,“常言道,‘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瞧它的身板,沒有幾十上百年根本長不出來。我看除了這一片泥沼就沒什麽奇怪的地方了。楊師傅,該不會不是這個洞吧?”說完就橫向要往樹後走。
這一會兒功夫,烏雲已經厚重到了極限,終於有零星的雨點滴落下來,將那自泥沼中散發而出的腐臭壓下一些,但忽然的一陣山風吹來,我竟然聞到一絲淡淡誘人的馨香,腦中霎時間一個激靈,不好!
我連忙拉住靈東,但melinda好像比較認可他的話,已經走了出去。
“別動!”初夏一把將melinda拽了回來,又對我說道:“你看出來了?”
我搖搖頭,“不是很確定,但依稀有些印象。”
靈東和melinda大眼瞪小眼,“你們兩個嘀咕什麽呢?方圓,你可是我的隊友,怎麽和人家姑娘這麽有默契?”
我瞪了他一眼,“你自己開書店卻不看書,現在知道沒文化的可怕了吧?”又皺眉看向那棵怪樹,“我貌似在哪裡看到過這樣一條信息,說的是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會吃人的樹,在雨林中以小型哺乳動物為食,雨季的時候,它開的花還能散發香氣,人類若是吸入過多,足以致命!”
靈東用力嗅了嗅,連忙捂住口鼻,“還真有香味,你鼻子挺靈啊。”
Melinda指著樹冠說道:“這棵樹也沒開花啊?這香味是哪裡來的?”
我搖了搖頭,“我並不確定這和樹上說的那個東西是不是同一種。”
楊開複見我們說的熱鬧,急得不行,瞧著當口,連忙說道:“哎呦我的小祖宗們,都遇見要命的東西了,還不快走啊?!”說完就低下身子想往下爬,這招式放得太快,差點就把他自己掄了下去,我連忙扶住他,對其余人說道:“看來今天確實不適合再往裡走了,
我們不如就先回去。等弄明白了再來。” 靈東和melinda雖然表情悻悻,但還是退了回去。
隻有初夏一動不動地盯著怪樹,我不禁開口說道:“這味道就算是再香,也不能多聞啊!別舍不得了,回頭讓靈東送你一瓶法國香水,也算咱們沒白共患難一回。”
初夏‘噗嗤’一樂,“誰稀罕他的香水了?你也別太自負,你之前說的百分之八十都對,你口中那種食人樹的確存在,現在在馬達加斯加也可以找到,人們叫它‘食人樹’‘章魚樹’還有‘惡魔之樹’,當地的土語叫庫馬加,那種樹不僅藤蔓、根莖,甚至連花葉和氣味都可以殺人,但這種。。。”
“你是說這棵樹不是我說的那種食人樹?沒有危險?”
靈東三人一聽沒有危險便又走了過來,初夏卻搖搖頭,歎道:“這棵更危險。”
。。。。。。
“老洋,你先下,快快。楊師傅,等什麽呢?!不要命啦?melinda!你等等,你去我後面,你和初夏既然是一起來的,就要一起走,那麽沒有團隊精神呢?!”
初夏哼了一聲,繼續說道:“我說它更危險是因為它會主動攻擊生物,但也要在泥潭的范圍內。隻要我們不進泥沼,這棵樹對我們就沒有威脅。”
“那這香味兒。。。”
“我剛才用力吸了一會兒,證明我猜的是對的。這香味沒有毒,不傷人,我想隻是為了吸引一些動物掉進泥沼裡吧。”
我倒吸一口氣,歎道:“猜的你就敢真吸啊?你當是神農嘗百草呢?”神農那廝最後不也過量而死了麽?!
Melinda替她打抱不平,說道:“你知道什麽?初夏懂的可多了。沒把握的事,她不會做的。”
這種找茬的話題我自然是不會接著的,我瞅了瞅初夏,心道這妮子倒地是什麽來頭?單是這份處亂不驚的膽識,就絕非一般人家的小姑娘。
“別說沒用的了,初夏小姐,那這顆樹究竟是個啥?你給我們沒文化的講解講解。”靈東發揚助人為樂的精神,替我找了一下場子。
初夏並不著惱,反而說道:“如果不是專業研究這些,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如果我看得沒錯,這棵樹種應該在白堊紀之前就滅絕了,它應該是豬籠草科、茅膏菜科和狸藻科等三個食肉植物科的老祖宗,但科學家也隻是根據物種起源反向推論出來應該存在這種植物,可從未發現過它的化石,所以這棵樹沒有名字,至少我是不知道的。”
她說著指向泥潭,“它的根成須狀,可以刺進動物的體內,吸收體液,這個泥潭應該就是它還未吸收的。。。”
靠!真他媽惡心,我第一次狠狠地鄙視了一棵樹。
Melinda直在一旁乾嘔,靈東倒是淡定得多,楊開複根本什麽都沒聽懂。
“也就是說,那個泥潭裡充滿著它的根須?”
初夏點點頭。
“有沒有那麽邪乎?我試試。”靈東說著從包裡拿出沒吃完的半截粑粑,遙遙地扔進泥潭裡。
剛開始沒什麽動靜,但是忽然間,竟從泥裡伸出一節軟軟的灰不溜秋的藤狀物,看起來有些像大號的蚯蚓,將粑粑纏住後拉近泥潭裡面。
我們幾個張大了嘴巴,這一驚著實不小,這麽粗,不能叫須了吧?
不一會兒,那塊粑粑又浮了上來,靈東罵了一句:“一棵樹還挑食?小爺我也就吃這玩意了。”
雨勢漸漸大了起來,那泥潭似乎也擴大了一圈,我皺了皺眉,問道:“那。 。。我們還進不進去了?”
“進!”初夏堅定地點頭。
Melinda也道:“既然沒太大的危險,我們就繞過泥潭唄。現在雨這麽大,下山也不方便了。”
我和靈東對視一眼,也點了點頭。
楊開複直打哆嗦,我看出來他的猶豫,便道:“楊師傅,沒關系,要不然這樣吧。我們幾個先進去,但你也別走,你在台階下面等我們,畢竟回去的時候你還要帶我們從山後繞下去,我們不認路的。”
楊開複拍著大腿一直在哎呦哎呦的糾結。
我又道:“我們就隻是進去看看,這樣,你等我們一個小時,如果到時候了,我們還沒出來,您就離開這。但麻煩您幫我們報警。”
楊開複咬了咬牙,說道:“算啦。我和你們一起走。就算我不進去,你們真出事了,我也交代不清,到時候還是跑不了。”
“得嘞,您真講究。回頭向導費我再多出一層。”靈東道。
我們心裡還是對那棵樹有著一點本能的恐懼感的,所以走的時候還是能離泥潭多遠就多遠,甚至連荒地都不敢踏上,都走在草上,還是靈東走在最前,楊開複最後,走了能有二十多米,melinda忽然咦了一聲:“怎麽這麽多小蚯蚓?”
我低頭一看,果不其然,草叢中密密麻麻、紅線般粗細的蚯蚓紛紛破土而出,胡亂伸展,那肉嘟嘟的感覺。。。我低聲罵道:“直惡心!”
初夏也低頭看了一眼,緊接著大喊出聲:“快進礦洞!這不是蚯蚓,是那棵樹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