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別走!”我渾身打了一個激靈,醒轉過來。 “醒了啊?”靈東蓬頭垢面的正坐在地上吸著煙,極其蔑視地看了我一眼。
我想我現在的形象也好不了多少。
卓先生和龍兄蹲在遠處,砰砰梆梆不知道在鼓搗什麽東西。
我渾身上下說不出的酸痛,腦袋昏昏沉沉的,心裡不禁一陣惱火,但仔細想想,人家一開始就沒說炸彈是遙控的啊,不管怎麽樣,命是暫時保住了。卓先生倒也功大於過,我勻平了呼吸,走到初夏身邊,她正用酒精爐熱著罐頭,滾熱的蒸汽翻騰出來,頓時香氣漫天。
之前的一陣驚嚇加折騰,現在還真有些餓了。我的背包裡也有許多壓縮食品,但那東西食之無味,還是留著以備不時只需吧。
趁她們沒注意,我迅速偷抓了一塊肉扔進嘴裡,“啊!”熱透了的牛肉差點兒給我舌頭燙熟。
一瞥眼看見Melinda頭上纏著厚厚地一層紗布,顯然也受了傷。哦,對了,我記得之前哪個女人尖叫一聲來著。
她見我的樣子呵呵直樂,“活該!哎呦!”說話好像牽動了傷口,轉瞬就齜牙咧嘴。
你才活該。“咦?怎麽我睡了一覺,你連髮型都變了?現在北京流行印度款式麽?”我也開始嘲笑。
Melinda正要暴走,初夏拉了拉她,“別鬧了。你還有傷呢。”
Melinda哼了一聲,氣哄哄地坐下,“不和你一般見識。”說罷兩個人頗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這眼神……怎麽有點像看籠子裡的猴子?
我有些摸不著北。
初夏遞給我一隻杓子:“坐下吃點兒吧。”
“哦,謝謝。”裝備這麽齊全,春遊來著?不過免費的午餐我一向是卻之不恭的。
Melinda往我身邊湊了湊,像看怪物似的打量我一番,看得我渾身雞皮疙瘩直掉。
我連忙伸手擋在她眼睛前,“別……別,大姐,有啥話你直說。”
她按住了自己的腦袋,嘿嘿一樂,“誒,我說,你是不是特想你爸媽?他們是探險家?”
這丫頭怎麽就一點兒不知道注意呢,這是別人的隱私好不好?一定是之前看到那幻像中的背包時我的表現,她們可能猜出點兒什麽,我點了點頭。
“哦,怪不得,你剛才昏迷時念叨半個多小時呢。”Melinda中肯地說道。
“啊?!”
初夏看了看我,也笑著問了一句:“那……依依也是你的家人嘍?方依依?姐姐還是妹妹?”
女人都這麽三八麽?
我驚地合不攏嘴,“你……你們怎麽知道?”
“你念叨了兩個多小時呢。”Melinda直爽地回答了我。
“方依依?!家人?!”靈東彈掉煙頭,走了過來,用盡全力地拍了我一下,“依依不是他的家人,依依是人家的!”
他說一句,就使勁地拍一下我,疼得我眼淚都流了出來,我的腦袋更昏了,表情瞬間呆滯。
“人家的?”melinda念叨半晌,似乎也沒轉過彎來,她瞅了初夏一眼,見她正不停地眨著眼。
“人家的的意思就是嫁人的。”靈東解釋了一句,然後使勁兒地把我拽了起來,拖向一邊,壓低了聲音說道:“方圓!你醒醒!還他媽做夢呢?!”
Melinda不明所以,還不停地向這邊觀望。
靈東走到龍兄那裡要了兩根煙回來,
也坐到我身邊,“給!” 我恍恍惚惚地接了過來, 深吸了一口。別人都說尼古丁是毒,能夠麻痹神經,我戒了很久了。
吞雲吐霧間,大腦似乎又開始運作,我坐直了身體,“這玩意不過癮。”我掐滅剩下的大半支煙,說了一句。
靈東嘿嘿笑道:“不過癮?那你想著別人老婆就過癮了?”
我歎了口氣:“我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從小沒娘疼沒爹親,就連交個朋友還總揭我的傷疤、害我的命。好不容易出來旅個遊,竟碰上這要命的事兒……”
“你又夢見她了?”
“沒有!”
“那張依依是誰?”
“不認識!”
靈東深深地吸了口氣,半晌才說:“方圓,我對你真的是刮目相看。我們幾個掉到這裡時都被嚇得夠嗆,就你,醒來之後跟沒事兒人似的,真淡定!”
“那是當然,我自幼孑然一身,笑傲江湖,一顆心練得有如鐵打,不畏風吹日曬,不畏千難萬……”
“你是壓根就沒發現天亮了,還是看見了沒吱聲?”靈東一指頭頂,打斷了我的話。
天亮了?對啊,天亮了!我剛才昏昏沉沉地醒來,腦子被今天遇到的一系列奇怪現象充斥著,卻一直沒注意到,我們從玉石洞裡摔出來後身處在哪。
這裡已經不複之前隧道內的漆黑,如同外面的世界一樣,地上有枯草、亂石,雖然光線比較昏暗,但卻和陰天差不多少。
靈東的話如靈犀一指,瞬間將我點醒,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朝上看去,一片波光鱗鱗中,太陽光一束一束地灑落下來,天空,竟是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