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道,咱們得快點了,這裡是一個密閉的空間,大火燃燒消耗的氧氣速度絕對快於增加的速度,當氧氣含量減少到一個臨界點時,這裡會爆炸的。我說完便催促他們快些行動,趕緊跑到河水的源頭處。 盡管我們全力奔跑,可終究跑不過火勢的速度,越跑越感覺後背越熱,我們身上雖然浸著水,但我還是聞到一股烤豬毛的味道,大火顯然已經燒了過來。
河水上的原油也著了起來,我直感覺呼吸困難,已經明顯缺氧了,原油燃燒冒出的黑煙嗆得我鼻子眼睛嗓子都隱隱作痛,火燒到了身子前面,我們現在已經被火圍住,鞋底熱得不行,再這樣下去真的要被燒死了,可大家仍憑著本能向前奔跑。
萬幸的是,這座城後面的路要比我們之前從山崖下來時短得多,才三兩分鍾就已經跑到頭了。
還好並不像卓先生的猜測,這裡真的有一個水流衝刷而成的洞口,靈東一馬當先,衝進了洞裡,我們緊跟其後,魚貫而入。
進來之後,溫度明顯降了下來,大家都虛脫了,靠著牆壁一屁股坐在地上,深深地喘著粗氣,這個時候我才感覺到新鮮的空氣究竟有多重要。
待到稍微緩過來些力氣,我們全都跳進了河裡,這裡是源頭,所以並沒有原油,清涼的河水讓我體會到了從來沒有過的舒服,從這裡往外面看去,就是一片火海,火光映照著水面熠熠生輝,但我們根本無暇體會這份震撼的景致,現在怎麽出去還沒有頭緒呢?
我們掰開一捆熒光棒,加上火光的亮度,足以將這個洞穴看得一清二楚,越往裡面洞口越低,一隻隻潮蟲、牆串子和水蜘蛛爬在石壁上,以前我可是見著這玩意就起雞皮疙瘩的,但與遠古蜈蚣蟲相比,這些小東西明顯不夠看的,也顯得可愛多了。
靈東坐在一邊,咧嘴笑道:“苦盡甘來,苦盡甘來,活著太TM幸福了。”
我看著他,心裡升起一股無名火,要不是沒勁兒,現在就上去掐死他了,媽的,要不是你,我能遭這個罪?
這裡的空氣明顯也不夠用了,可想而知外面的火勢有多大。
“現在還不是停下來的時候。走吧。”卓先生的語氣比之前輕松許多。
龍兄好像已經脫了力,微微晃動兩下胳膊,有氣無力地說:“再歇一會,就一會,我真走不動了。”
Melinda立馬變臉,喝道:“歇什麽歇,出去有的是時間休息,再等下去就悶死了,我們趕緊走,我可不想再呆在這裡了。”
龍兄耷拉著腦袋,沒再理他。
我見初夏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靠著牆邊坐著,雙手捂著肚子咬著嘴唇皺著眉頭。
我強忍著疲憊衝她擺擺手,問道:“你受傷了?”
她抬頭道:“沒事,肚子有點疼。”
我沒好意思再問,女人嘛,總有那麽幾天,不過這個時候親戚來了,著實是雪上加霜,讓人鬧心。
大家都無力的站了起來,繼續往前走,走了不大一會兒,就得貓著腰,我們邊走邊看四周的情況,因為高度太低,加上鞋底都被燒變形了,腳下直打滑,所以走得很慢,這個洞完全沒有人工雕鑿的痕跡,很難想象要多長時間才能被流水自然衝擊而成。
越往前走洞也越窄,兩邊的河岸都被水淹沒了,我們沒辦法,隻好下河一點點往前挪,但走了沒幾步我便感覺奇怪,竟然越走越深,,河水的流動也更加快速和紊亂,我轉頭對靈東說:“這裡怎麽跟游泳池似的?竟然是個凹形。
還帶水下波浪的。” 靈東驚訝的點點頭,表示確實如此,但不知道情況。
卓先生卻頓了一頓,示意我們停下,然後又掰開一捆熒光棒,朝前照了起來,我們竟然已經走到了頭,在前方十幾米遠的地方,頭頂的洞壁離水面只有一絲縫隙,再走只能潛泳了。
“不對,前面有情況。”卓先生說著讓我們多拿出點熒光棒往前照。
我們按照他說的做了,幾十根熒光棒的亮度足以清楚的照到前面的景象,乍一看沒什麽,但仔細一瞧就能發現,前面似乎有一個極大的漩渦,河水在漩渦的動能攪拌下已經泛起了汩汩的水泡,怪不得我感覺水的流勢很奇怪呢。
“有漩渦……就表示水底可能有洞。這個漩渦這麽大,水底的洞也不能小。”初夏牙齒都開始打顫,顯然在忍著巨大的疼痛。
不是說女人大姨媽來的時候不能受涼麽,這孩子泡在冷水裡,可得遭老了罪了。
Melinda悄悄和初夏說了句什麽,我雖然沒聽見,但也能看出在詢問她的情況。
初夏卻微微搖搖頭,melinda的表情也變了,說道:“那是怎麽回事?”
初夏道:“先……先出去再說吧。”
忽然,一種詭異的聲響自洞外傳了進來,似乎是某種機械在轉動,哢擦哢擦的響了半天,緊接著大地一陣震動,隨後又平靜下來,我正感覺莫名其妙,腦中卻靈光一閃,想到了一種極為恐怖的可能。
我心道,不可能,今天遇到的東西已經夠逆天了,絕對不是,絕對不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卻又突然“嘭!”地一聲。
洞外又傳來一聲滔天巨響,不到幾秒鍾的時間,一股熱浪便衝進洞來。
“爆炸了!”龍兄驚訝地說道。
我說早晚的事,沒關系,崩不死咱們。
轉瞬間,我們又都聽到了一種什麽東西碎掉的聲音。
卓先生大驚失色,說道:“我們得快點決定了,要麽往前遊,很可能被漩渦卷進去淹死,要麽在這站著等洞外的水湧進來把我們淹死。”
我還真沒聽出來這兩種選擇有什麽差別,隻道:“洞外的水?洞外都是火……”話說一半,我已經想到了,“你是說上面的湖水?”
卓先生緩緩點頭。
大家的眉頭都擰成麻花了, 最後還是初夏這丫頭虛弱地說了一句:“一種肯定死,一種可能死,你們選哪個?”
她的話剛說完,我就感覺到外面的水倒灌了進來,身下的水流都改變了方向,水量也猛地大增,衝得我雙腿我險些站不穩。
低頭一看,原本清澈的河水已經變得混黑不堪,從腰部猛然漲到胸口。
卓先生道:“我相信大家沒那麽容易死。”說完便一下子潛進水裡。
我雖然聽著他的語氣不是那麽自信,但他身先士卒的行為卻大大給我們鼓舞了士氣。
從水面可以看到,水下一個熒光棒緩緩往前遊去。
龍兄一直緊跟卓先生的腳步,這次也不例外,他道:“但願這不是忘川河,不通奈何橋。”說完也憋了口氣,鑽進了水裡。
我一看這廝都敢於面對直面的危險了,我還能比他遜不成?便讓靈東和兩個女生先走,我押後。
初夏也讓melinda先走,到最後就剩下我和她了,我想相識一場就是緣分,雖然是個女的,但我很佩服她,一路上這姑娘沒少幫大夥兒解決疑難雜症,比我這個醫學講師牛多了,這次我也發揚一下品格,我衝她攤攤手,指著前方,很有風度地說:“ladyfirst……咱們有緣醫院再見。”
她艱難地露出一個笑容,緊接著竟然暈了過去。
我見狀連忙抱住她,身子就這麽一矮,便被後面嘩啦啦洶湧而來的河水砸進水底,腦袋重重地磕在石壁上,恍惚中,我下意識的抱緊了初夏,然後便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