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舟成叼著一根香煙卻沒有點火，因為他此時的怒火無時無刻不再燒著。

　　“人啊，有時候就是這麽混蛋，自己吃飽就全家不愁了。你在逍遙快活，就忘了那些被你傷害地人了嗎?”顧舟成壓抑著即將爆倉地憤怒，對著王一博吼道。

　　隨後赤手空拳地衝了過去。

　　在周小蠻的視線裡，這完全是顧舟成的自找死路，空著手竟然和拿著刀的對衝。

　　“不要！”

　　她尖叫著，因為她害怕如今唯一一個擔心著自己，關心著自己，還會來救自己的人就此死去。

　　顧舟成還不能就這樣死去，因為自己都還沒和他說過一句謝謝。

　　片刻之後，周小蠻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

　　在顧舟成和王一博交手地瞬間，顧舟成一記寸拳打掉了王一博手裡的餐刀，接著對著他的肚子狠狠來了一記膝踢。

　　勝負已分。

　　顧舟成還喃喃吐槽道:“體力對決上拚不過鬼，難道還拚不過人嗎?”

　　王一博躺在地上，覺得自己地腹部疼得厲害，自己的五髒都都擠在一起，連話都疼得說不出來，只能大口喘著氣。

　　顧舟成不帶停歇，掏出兩顆巧克力貼在了那兩隻鬼的額頭。

　　它們直接被彈了出去，抱著王一博的手終於松開了。

　　緊接著，顧舟成拿出了牛眼淚，抹在了王一博的眼皮上。

　　“大功告成。”顧舟成叼著那根未燃的香煙，狠狠吸了一口。

　　王一博覺得自己眼皮一涼，隨後並沒有什麽不礙，只是眼睛能看得更清楚了。

　　顧舟成罵道:“往後看，蠢貨！”

　　王一博便把身子轉過去，往後看。

　　後面躺著兩個他很熟悉地“人”，依舊是他記憶中的模樣，只是身上多了一些傷痕。

　　“麗媛?蓮栗?”王一博帶著一絲不確定，畢竟這兩人已經去世了多年，甚至還成為了他的腹中物。

　　此時，這兩隻鬼哭了出來。

　　“阿博！沒想到你能看見我們了！”

　　“這是?”王一博回過頭，疑惑地看著顧舟成。

　　“嘖。”顧舟成一臉嫌麻煩的表情，解釋道:“牛眼淚，塗在眼皮上，能讓人看見平時看不見的東西。”

　　“阿博，我以為你再也看不見我了。”

　　李麗媛和李蓮栗衝著王一博跑去，動作像是要投入他的懷裡。

　　而王一博也展開了雙臂，準備抱住它們。

　　可是，它倆直接透過了王一博的身體穿了過去。

　　“這?”這倆鬼也搞不明白了，為何先前還能靠在王一博的肩膀上抱著他，現在卻不行了。

　　“人鬼殊途。”顧舟成解釋道，“你們先前是為了報仇才會俯身在他的身上，此刻你們心裡沒了報仇的怨念，自然也不能俯身了。”

　　聽到顧舟成說完之後，王一博才想起來，是自己親手殺了身為人時的她倆。

　　“你們，是來報仇的嗎?”

　　王一博很自然地問道，就像是在問你們吃了嗎一樣。

　　但是這平淡地話，卻傷到了它倆的心。

　　“我們若想報仇，你早死了。”

　　王一博聽著這話，笑著問道:“那你們怎麽不殺了我報仇呢?”

　　倆鬼寵溺地看著王一博，緩緩開口道:“因為，我愛你。”

　　王一博的臉上並沒有任何感動或者是羞愧地表情，甚至可以說是面無表情。

　　就這麽一張沒有悲傷地臉上，莫名流出了悲傷的眼淚。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眼淚，說道:“沒想到，我的眼淚也是鹹的啊！”　　他轉回來，盯著顧舟成說道:“不虧是我的人生導師，竟然還有這麽一手，但是……”

　　“我對它們沒有一點感情，人或許會對一頭即將挨刀的牛而流出虛偽的眼淚，卻不會因此而愛上它們。”

　　“就算你讓我看見了它們又如何?它們因愛我而不會出手對付我，我也對他們不會感到半分的愧疚。你那想感化我的如意算盤，算是打錯了。”

　　“哦?”顧舟成古怪地看著王一博，笑著說道:“誰說我要感化你了?”

　　然後，顧舟成的臉色瞬間變冷:“我把它們從你身上驅走，只是為了讓你死得更快而已。”

　　王一博眉頭一鄒，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

　　“好戲，就要開場了！”

　　顧舟成莫名地說了這句話，讓王一博根本猜不出來是什麽意思。

　　好戲是指什麽?要開場了是指現在嗎?

　　就在王一博思索地時候，他身上的迷霧擴散地更大了，伸出了更多的觸須纏著他的身體，鋒利地爪子不住地在他身上撓著。

　　“這是什麽?”王一博在心中疑惑著，我身上怎麽會出現這種東西，這就是顧舟成所說的好戲麽?

　　觸須纏得越來越緊，王一博能感覺到血管受到壓迫而凸起，血管裡的氧氣漸漸減少，各個器官即將要壞死。

　　“這是什麽東西?”王一博開口問道。

　　“你應該問問你自己。”顧舟成回道。

　　“問我自己?”王一博重複了一遍，就想通了。

　　“原來，這就是我啊！一個不容於世的怪物。”

　　迷糊擴散地越來越大，王一博甚至感覺到自己的皮膚開始長出了鱗片，自己的頭髮變成了觸須，自己的大腦即將要失去自己的意識。

　　“等你完全變成怪物的時候，我就會出手殺了這隻怪物。”顧舟成對迷糊裡漸漸失去意識的王一博說道。

　　“哈哈哈哈，我還挺期待自己變成怪物的那一刻，我甚至覺得我的一生就是為了成為怪物。”

　　王一博忍受著全身傳來的痛苦，他已經開始習慣自己的大腦之中還有另外一個思維的存在，這種感覺就像是喝醉了酒，覺得自己的大腦很清醒， 但腳卻像是踩在雲彩上，輕飄飄的。

　　“很抱歉，你覺得你是在變成怪物，實際上……”顧舟成從來不自詡是個好人，所以他要好好折磨王一博，讓他感受不到一點希望。

　　所以他打開了手機的前置攝像頭，然後對準了王一博。

　　在錄像裡，王一博只是兩隻手不停地掐著自己，而他的各處皮膚卻起了一片又一片蕁麻疹地風團，樣子實在是令人作嘔。

　　“你只會這樣下去，然後直至死亡，而你的靈魂卻在你現在能看見的迷霧中，被吞噬乾淨，猶如銜尾蛇一般，自己吃了自己。”

　　王一博不屑道:“這並不恐怖！”

　　“是的，對你來說不恐怖，而且你也不在乎這個。”王一博頓了一下，“但是對於它們來說，這很恐怖。”

　　話音剛落，李麗媛和李蓮栗對著迷霧中的王一博衝了過去。

　　像是一顆冰塊投入了一杯熱水之中，很快地就融化了。

　　它們每靠近一步，它們的魂魄就黯淡一分，身上的傷痕也多出一條。

　　一步，一步。它們忍受著撕心裂肺地痛苦，靠近了王一博。

　　然後，抱了上去。

　　本來就只剩薄薄一層地黯淡魂魄，被迷霧吞噬地更快了，就在它們魂飛魄散地一瞬間，它們終於抱住了王一博，用盡了一生地力氣親了他的額頭。

　　之後，它們猶如一顆肥皂泡，接受太陽炙熱地擁抱之後，破裂了。

　　“它們用了魂飛魄散的代價，卻隻換來了你暫時性地活著。這份不公平的交換，才是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