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裡有點東西了,顧舟成感覺自己更有把握了。
信步走下樓,可眼前的一切卻讓顧舟成覺得有些反胃。
樓道裡排列著一個三頭六臂的人體雕塑,沒錯,是用人體拚接而成的雕塑。
脖子上是用針線縫釘而出的三個頭,沒個頭都驚慌地瞪著眼睛,七竅流血的臉上在述說著死前的恐怖。
肩膀上也是縫釘的六臂,只是六臂都被擺成了千手觀音的手勢。
但是手勢別扭地很,感覺就像是僵硬的手被鋼釘固定成現在的樣子。
本來很佛性的姿勢,現在卻充滿了詭異和恐怖。
“怎麽樣?好看嗎?”
突然有聲音從顧舟成耳邊傳來,甚至說完話還輕輕往他的耳朵裡吹了一口氣。
顧舟成全身雞皮疙瘩一起,轉過頭來,那拿著鉤子的大鬼不知什麽時候就站在了自己旁邊。
“你好像不是這棟樓裡的人吧?我以前沒看過你!”
大鬼的鉤子抵住了顧舟成的脊椎,鐵鉤的冰冷感激得顧舟成汗毛都豎了起來,但顧舟成臉上卻不動聲色,把手中的巧克力握得更緊了。
“我只是進來求口飯吃的,你繼續,你繼續,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顧舟成說罷,正要邁步下樓。
“別動!”
鉤子刺入了顧舟成的皮膚,使得顧舟成不敢亂動。
“你說你要求這棟樓裡的人?哈哈哈!”大鬼大笑起來,然而片刻之後,它有大哭了起來。
“求他們?正是因為求他們,所以我和我的孩子才會死的!這棟樓裡的人都該死!都該死!”大鬼情緒激動起來,臉上青筋凸顯,咆哮著喊道。
顧舟成舉起了手來,示意自己已經投降了,他道:“你別激動別激動!這鉤子不是開玩笑的,刺進去我命好就是死了,命不好就全身癱瘓了!”
“閉嘴!”大鬼惡狠狠地說道。
“你想尋求他們的幫助?那不就是自尋死路嗎?所以,我來幫你解脫吧!放心,很快的,我一下下去,你感受不到疼的!”
顧舟成隻感覺到鉤子在往自己的脊椎那裡使勁,驚得顧舟成把腰一直往前挺。
危及之下,顧舟成脫口而出一句。
“慢著!”
沒想到大鬼竟然真的停住了,它道:“又怎麽了?”
“我想死個明白!”顧舟成打算拖住大鬼,另想辦法逃脫。“你好歹把事情給我捋清楚了,你姓甚名誰?怎麽死的?為何這棟樓的人都得死?”
“也好!我就跟你說說,也好教你死個明白!”
想來大鬼死得很是委屈,不然也見不得有這麽多的怨氣,所以其中的委屈也想找個人好好地傾述。
它想起死前的故事便氣得全身發抖,咬牙切齒道:“我叫李曼素,是這裡4樓的住客,家裡共3個人,我、我丈夫還有我們的小孩。”
“我們一家三口是從西北山村裡出來打工的,聽說浙甲市裡遍地是黃金,可這個卻不是主要的目的。我想的是我的孩子他能接受更好的教育,能考上更好的學校,更有機會留著這座大城市裡。”
“這裡,可以24小時都能買到新鮮的蔬菜水果魚肉,而且價格比我老家低上很多;這裡,有著無數高樓大廈,夜晚的路燈也比我老家的星星亮很多;這裡,每天都在發生變化,若是不能留在這裡,我的孩子一定會被社會淘汰,我不想他最後像我一樣。”
“像我這樣靠著力氣討生活,
渴了連瓶一塊錢的礦泉水都舍不得喝,淘寶、團購等等新奇事物都不敢去體驗,羨慕地鐵上遇見的那些父母用英語和他們的小孩交流……” “我,一個西北山村來的老娘客,字都認識不了幾個,但是我知道我的孩子如果留在了老家,那麽他將會重複我的一生,不會有半點變化。”
“所以,我和我的丈夫,兩個人起早貪黑地努力賺錢,好不容易攢了點錢可以供孩子去上英語補習班。”
“可是,這一切來得是那麽的突然!那個憨貨竟然勾搭上一個狐狸精了,竟然還把她帶回家裡搞!”
“那天,我回家就聽到了他們苟且的聲音。你要知道,那個狐狸精就是外面洗發店裡站街小姐,給錢就能上的貨!”
“我上前打她,可那個畜生竟然為了那個狐狸精,竟然還動手打我!”
“為了孩子,這我忍下了。可是,沒有幾日他又去找了那個狐狸精,還偷了家裡存的用來給孩子補課的錢,買了幾條首飾送了那狐狸精!”
“那可是整整一萬塊啊!我們省吃儉用三個月才存下來的, 他倒好,眼都不眨地送了那狐狸精。”
“被我發現後,直接把我關在了家裡,甚至接下皮帶抽打我。當時,小兒在家中預習,看到我被打,他急得衝上去咬了那個畜生一口。”
“那畜生便把小兒吊了起來,抽打得更是凶狠。”
“我求了半天,那畜生直接把我推倒一遍,更用力地去抽。我想找幾個鄰居過來幫忙,便跑了出去。”
“一共6樓,我每個樓都跑遍了,每個門都敲遍了,我跪下磕頭,哭著喊著求救命。可是,一個門都沒有開,那些平日裡和藹的鄰居一下子像是成了聾子一樣,不理睬我。”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畜生找到了我,他抓著我的頭髮,直接從1樓拖回了4樓,期間有人開了門,看見畜生那樣卻立馬把門給關上了!你知道當門開的那瞬間,我是有多開心,我的孩子有救了!可是,連一秒鍾都不到,門就關上了!他們還是人嗎?”
“回了家,我發現我的孩子渾身是血,可他一聲都沒叫喚,一動不動地吊在那裡。我才知道,我的孩子死了!被他爸活生生地給打死了!”
“我呢?自然也要死了,一樣的死法,我甚至在想要是我剛剛不走,是不是我的孩子就能活下來了?”
“但是,我也沒想到這麽多人,竟然沒有一個願意幫忙的。”
“我丈夫固然該死,可他們難道就不該死嗎?”
李曼素情緒越來越激動,怨氣也越來越大,手中的鉤子也抖了起來。
“都別做人了!都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