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世上已千年》楔子 白雲玄月
  寂靜的夜空群星璀璨,最耀眼的是繞著紫微星轉動的北鬥七星,比那更亮的,只剩滄玄二月。滄玄二月交相輝映,散發兩色的光,幽藍的是高貴的玄月,銀白的是聖潔的滄月。藍白兩色光的交融和眾星的點綴,驅散了黑暗,使原本漆黑的天空有了光彩。但是有一片天空除外,那裡是黑域,光的禁區,谷玄的所在地。

  谷玄,那是一顆死星,會吸收所有的光芒,使群星畏懼。谷玄所在,一切星辰全都避讓,滄玄二月的運行軌跡仿佛也故意避開,因為它是夜晚的王者,眾星的暴君。

  谷玄一般不容易發現,因為沒有光,也不會被一般人注意,只有欽天監學士才會憑借其他星辰的位置推測光的禁區,一直觀察著這顆死星,因為谷玄出現往往代表著不祥,據說那是太陽的反面。

  但谷玄是人人都知道的,因為有一個流傳很廣的傳說:在遠古時期天空中有兩個太陽,一顆升起,另一顆落下,所以葫蘆大陸永遠沒有夜晚。人們得不到休息,作物不能生長,河流乾枯,人間生靈塗炭。這時,有一個叫后羿的人出現了。他拿了一把神弓,射出一支神箭,殺死了一個太陽,從此人類得以繁衍生息。而死去的那個太陽,便是谷玄。

  關於后羿,巫族和華族有兩種不同的說法。巫族傳說中,后羿是巫神在人間的化身,他使用世間最強大的巫術,化形出了神弓和神箭,射殺了一個太陽。而華族傳說中則說:后羿本事人間最強大的煉炁士,而且射術極其強悍,天帝便將神弓和神箭賜予了他,讓他拯救世間。

  巫族和華族爭鬥了幾千年。巫族好戰,並且覬覦華族土地,常常侵犯九州大陸,戰事連年不斷。原本巫族隻聚居在葫蘆大陸北方的謊陸,那裡土地貧瘠,不適合生存,所以雖然荒陸和九州大陸面積相差不多,巫族人都卻只有荒陸的十分之一。冬季常有人餓死凍死。所以,巫族人不想餓死,就只能搶其他部落的糧食,於是弱小的部落滅亡,強大的部落得以繁衍。這也是巫族好戰的一個原因。

  巫族就這樣靠著吞噬弱小部落,延續了下去。直到有一天,一個非常強大的巫術師帶著他的部落打敗了很多部落,但他沒有殺死戰敗的部落,而是將他們收編起來,帶他們打敗更強大的部落。於是,他的勢力如滾雪球一般壯大,很快統一了荒陸。他告訴族人,不要再互相殘殺了,南方那個和整個荒陸一樣大的地方,土地富饒,作物可以一年三熟,糧食多的數都數不清,我們不要再殺族人了,因為我們都是巫神的子民,我們去南方,搶他們的糧食!

  那一天巫族人歡呼聲高過了天上的雷鳴;那一天,巫族終於得以統一;那一天,是巫族和華族持續上千年戰鬥的第一天。

  巫族人說那個人是巫神在人間的又一次化身。

  這一天,谷玄的黑域格外的大,這是不詳的征兆,預示著今夜的不凡。

  玄月城外,一隊四百騎騎兵隊突然憑空出現,能做到這種事的,只能是巫族的定向傳送陣,而這定向傳送陣要想傳送四百名騎兵,至少要一百名巫術師同時施法。仿佛為了印證這一事實,騎兵隊後方有陸陸續續憑空出現了近一百人和一輛大車,大車上是幾百名一歲到四歲不等的孩子,那一百人應該就是施法的巫術師,而那些孩子估計是被不是他們的,因為所有孩子都沒施了巫術,昏了過去。

  大車以巫術驅動,跟著騎兵隊緩緩前行。前方騎兵隊的領頭人物降低了突然轉頭停馬,

走到一麻衣老者跟前,下馬,行禮。  他姓賀賴,那是一個尊貴的姓;他也是朝廷了最年輕的將軍,皇帝陛下欽賜的子爵,年紀輕輕就因戰功榮升為千夫長,並能統帥一營帝國最精銳騎兵鐵馬衛,一般人是沒資格讓他行禮的。但面前這個人不同,他是大祭司的心腹。

  麻衣老者點頭回禮,而後凝視著這位年輕的將軍,神色平靜。

  “巫師大人,這次的行動並未得到皇帝陛下的首肯,我也是突然接到大祭司的的命令,你看這?”

  “賀賴將軍,你放心,這次行動是大祭司的命令,一切有大祭司擔著,皇帝陛下不對怪罪你的。”麻衣老者回答道。“不過,大祭司這次並未下令要屠殺李家七十二口人,這一點,將軍得自己擔著”

  “巫師大人放心好了,我們這次行動使用傳送陣打了個出其不意,大杲絕不會發覺,而且就算現在發覺,出兵也晚了。除了強大的武人誰追的上?現在玄月城內武人有多少?就算追上了,敵得過我們這四百騎和一百名巫師嗎?”賀賴武冷笑著回答,猶豫了一會兒又說:“這李凌天確實該死,若不是他修建玄月城,我們巫族早就攻入了大杲版圖,現在說不定已經打到天星城下了。而且,若不是這座該死的城,我大魏也不會死那麽多人。皇帝陛下和大祭司怪罪下來,就找我好了。”說完便上馬走掉了。

  麻衣老者望著馬背上的年輕將軍,歎了口氣。這賀賴武確實勇猛,帶兵打仗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就是太年輕太浮躁了。若不是事出突然找不到別的人領軍,也不會找這個人。畢竟這件事大祭司十分重視,一定要穩妥一點。不過這李凌天確實是我巫族大敵,賀賴武的至交好友獨孤丘便是死在了玄月城的機關之下,也難怪拓跋武這麽想殺李凌天。

  也確實如賀賴武所說,計劃萬無一失,華族人不會發覺。來之前他就看過情報,玄月城目前絕不會有天境煉炁士鎮守,只要不出現天境以上戰力,這次行動就萬無一失了。

  老者想的沒錯,目前玄月城確實沒必要天境武人鎮守,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李凌天這個在大杲朝廷名動朝堂的人,怎麽會沒有很厲害很厲害的——朋友?

  白影站在李家府內,看著眼前滿地陳屍。她面無表情,但心中早已滿腔怒火,拿出算子,確定了方位,化作一道白光向北方閃去。

  普番望著遠處的騎兵,現在他們離玄月城有上百裡,應該不會有人追來了。他拿出了旱煙,使勁抽了起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抽煙的時候都是在想事情。

  他姓普,是個平民。是大祭司發現了他,賜給他巫術修煉之法,而且沒有讓他成為巫奴,而是讓他成為了荒陸人人敬仰的巫術師,若沒有大祭司,他現在說不定已經凍死餓死在冬天的哪個角落裡。他發誓效忠大祭司。這次大祭司交給他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把那件東西帶回來。這些用作巫奴的孩子和李家幼子,都不過是障眼法罷了。他不知道那件東西有什麽用,但是在關鍵時刻,他會犧牲所有人來保證那件東西的順利送達。

  前方突然有騷亂,一抹白光到處閃爍,每次閃爍都會落下幾顆人頭。地境巔峰?比自己的修為高一點,為什麽敢來送死?劍修?普番熄滅了煙,神色凝重起來。

  白光在隊伍中以極快的速度閃爍,一顆顆人頭落地,一息時間,便折損了四十騎。很強的武人,但看樣子還沒有達到天境。為何敢來隻身攔截?普番思索道。

  賀賴武帶兵確實很優秀,很塊便反應了過來並想好了對策。他組織外圍騎兵擺好陣型穿好甲胄,向白光閃爍的方向衝鋒,內圈騎兵得到喘息,也穿好甲胄擺好了陣型,騎兵折損的速度慢了下來。不愧是巫族最精銳的鐵馬衛,完成這些動作隻用了不到兩息。但仍然折損了七十騎。

  白影停了下來。望想那個年輕將領,能在極短時間內組織好隊形,此人不簡單。

  賀賴武認識這個人,大杲軍中的英雄,大魏軍中的魔鬼;修為未到天境但戰功相當於天境的武人;劍宗白家的天才煉炁士——白影。對了,他還有一個綽號,是巫族士兵給他起的,叫白色閃光,原因是他每次戰鬥都會有白光閃爍,而且他的速度如光一樣快。

  賀賴武盯著那個白衣人,大笑三聲,叫囂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剛滅了李凌天滿門,就有大名鼎鼎的白色閃光來送人頭,這是上天要我賀賴武升官發財啊。”說完他就後悔了,因為他看到那個白色閃光向他這邊衝了過來。賀賴武天生膂力過人,拿上長朔,可以對付低階武人不在話下。再加上他的武器甲胄都有巫術加持,開啟後更厲害的武人也能與他周旋。再加上身前的十幾騎重騎兵保護,高階武人也不好殺他。但對方可是那個傳說中的白色閃光啊,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對他來說估計不是什麽難事。

  賀賴武心中罵娘,但無可奈何。隻好讓騎兵換陣型,以虎口式面對白影,又讓遠處騎兵整隊形成更大的虎口,他就在虎口裡面,對方如果執意要來殺自己,就會被騎兵包圍,切斷退路,陷入很不利的境地。退無可退,進無可進,最終在大量的騎兵衝殺下被耗死。賀賴武在賭,賭對方足夠理智,不會為了殺一個人而讓自己陷入包圍。

  白光沒有停,還是在往這邊走。“呵!有種。”賀賴武被激起了血性,竟然不後退。他不能退,按照對方的速度,一息就會到達,但是包圍圈形成需要兩息,如果包圍圈沒能圍住他,陣型就會再次混亂,正適合他的來回衝殺。到時候騎兵就發揮不了最大的戰力,也許會被他一個人耗光。所以自己不能退,他是賀賴家的人,為了家族榮耀他也不能退,他要給騎兵形成包圍圈爭取時間,這是唯一的辦法。但是他會死,一定會死。誰能在白色閃光的劍下生存?

  眼角露出瘋狂,賀賴武讓十幾騎重騎兵先衝鋒,他在後面,再這必死局裡,他要做的只是多堅持幾回合,將對方封死在包圍圈內。

  他啟動了甲胄和長朔上的巫術,甲胄是煉炁士用的法寶,家族花高價買來並請人弄上巫術賜給了他,可以極大提升防禦力,雖然他不是煉炁士,但是有巫術催動,也能發揮八成效果。長朔是他找人專門打造的,重二百八十斤,普通人需要抬,而他可以單手揮動,又找人附上電巫術,可以短暫麻痹碰到的人敵人,專克白影這種速度型武人,這是他的殺招。

  前方重騎已經和白影交鋒,和自己所料不錯,被秒殺,還是得靠自己拖時間啊。賀賴武也準備好了衝鋒。

  賀賴武,大魏帝國賀賴家宗家子弟,沒有巫術天賦,被家族長老認為不堪大用,卻沒想到此人有極高的軍事才能,在戰場上屢立戰功,年紀輕輕便依靠軍功獲得子爵爵位,並成為帝國精銳貼馬衛的千夫長。此人天生蠻力,少年時可徒手舉起千斤重的大鼎,大祭司曾說此人若生在南陸,必定能成為地境武人,切統領萬軍,不在王天罡之下。八大家族的年輕一輩中,能與此人爭輝的只有那幾個巫術天賦極高的修煉天才,在戰功上更無人匹敵。

  可是,這個大魏年輕一輩中最傑出的人才,就要死了,死在大杲武人的手下。賀賴武不覺得虧,自己雖然傑出,但還比不上大杲的白色閃光,自己的死能拖住他片刻,讓他死在這邊,對大魏來說可以說是賺大了。但是他還是有點不甘心,對,就是不甘心。自己還沒大戰宏圖呢,還沒率軍踏破那座玄月城呢,怎麽就要死了啊!

  但即使是不甘心,他也不會退一步。他這麽多年來,他是如何不依靠巫術上位的,如何爭得過各個家族巫術天才,取得最大的軍功?真的像外界傳聞的那樣“統籌帷幄”“天生神力”?不,他靠的是“拚命”。他能在該拚命的時候耗不退縮,該身先士卒的時候絕不推脫,他有這種直覺。而直覺告訴他“今天后退會死,不後退也會死,但不後退也許有機會換一命”所以他打算拚命,真正的拚命,像瘋子一樣。對,就像那個瘋子一樣。

  還記得獨孤丘問他“在戰場上遇到瘋子怎麽辦?”他當時不知道怎麽回答,瘋子能上戰場嗎?上了戰場如果不顧一切地往前衝確實可怕。

  “那就是變得比瘋子更瘋狂啊!小武,在戰場上怯懦是要死人的,只有比瘋子更瘋狂,才能打倒他們。”獨孤丘接著說。

  “你真是個瘋子!獨孤丘”

  “沒錯,我是瘋子,你也是,這就是我們成為朋友的原因,我從你眼裡看到了和我一樣的瘋狂,和那些怯懦的所謂的巫術天才的眼神不一樣,我能感受到,當你到絕境時,會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屬於我們瘋子的力量!”

  對啊,丘,我是瘋子,和你一樣的瘋子啊!

  賀賴武眼角漏出瘋狂,開始向前衝鋒,他不求戰勝,只求拖住對方來形成包圍圈,他要用自己的命去換殺死對方的機會,這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法。他的的法寶甲胄和兩百多斤的長槊在巫術的加持下閃閃發光。

  雙方越來越近,那刺眼的白光已到馬前,他舉起長槊,向前揮去。

  對方輕盈的跳躍,躲開了,不出所料,賀賴武早就坐好了對策,剛才的揮擊並未用力,那只是障眼法,慣性很快消失,他以一個巧妙的弧度,將長槊繞了一圈,向後方刺去,對方還未落下,無法借力,應該會用劍格擋,到時候就會被長槊上的電巫術暫時麻痹,那時才是真正的殺招。

  長槊刺去,預想中的格擋並沒有到來前,反而是……刺中了?

  並沒有鮮血流下,刺中的只是一件白衣,真正的白影在後面,對方也使用了障眼法,比自己的更巧妙。

  要死了啊,最終也沒有拖多久。獨孤丘,我要來陪你了。

  劍光一閃,心臟被刺穿,鮮血噴湧而出。

  賀賴武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緩緩轉過頭,想看看殺他的白色閃光長什麽樣子。

  他看到了一張既清秀的臉龐,黛眉微彎,唇紅齒白,長長的黑發披散到肩,黑色的夜行衣在月光下顯得身材凹凸有致,殺死自己的竟是一個極美麗的女子。

  “夜裡殺人穿白衣?傻子行徑。”白影低聲道。

  眼看主將被殺,騎兵們無動於衷,遙遙和那身穿夜行服的美麗女子對峙,等待著更大的包圍圈形成。不愧為大魏最精銳的鐵馬衛。

  突然,那女子消失不見,這次不見白光,但北方騎兵已經躺倒了一大片。眼看就要突出包圍。突然異變橫生,天空有白光照耀,白影現行,避無可避又有十幾個拿著化形武器的五十拚命殺去,配合能看到人影的騎兵,又將白影擊退。巫術師終於加入了戰場。

  白影身上這件夜行衣是件法寶,品秩不高,卻很實用,效果是掩蓋自己使用奧義-電光一閃的時候產生的白光,並並能在夜晚具有隱匿效果。當然,隱匿只是相對的,並不是真的隱形,自習看還是能看出來,遇上高階巫師和武人,還是無所遁形。所以這件法寶只是收割小兵的工具。現在,地方白光陣成型,對小兵也無效了。

  白影退回了原地,看著大批騎兵聚集,包圍圈逐漸形成,還有更多的強化陣,加攻擊,加防禦,加速度,近戰巫師拿著化形的槍茅劍,穿插於騎兵之中;輔助巫師結成一個個陣法,騎兵被加強數倍,再加上是精銳,說是以一當十也不為過。

  最後一道陣法是一道結界。

  “是要防止自己逃跑嗎?”白影冷笑。“放心,你們一個也逃不了!”

  只見那個身穿夜行服的美麗女子在騎兵包圍之下,緩緩舉劍。月光下,劍光格外耀眼。涼風吹過,她發絲輕輕飄蕩,身體卻巋然不動。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白影是個刺客,其實那是對她的一種誤解,就像認為她是男人一樣。人們看到白影戰功卓越,便理所當然認為她是男人,看到她用奧義-電光一閃刺殺了很多敵軍將領,便理所當然地認為她是那種潛於黑暗中殺人的刺客。其實,次數只是任務需要,她最擅長的是正面對抗,她是一個貨真價實攻防兼備的戰士。

  白影舉起劍開始奔跑,沒有白光,沒有極快的速度,只是和普通步兵一樣的速度,比不過騎著戰馬的騎兵,氣勢卻如千軍萬馬的衝鋒。

  那是一頭被狼群圍住的白獅,要拚盡全力衝出狼群,但注定於事無補,獅子再勇猛也敵不過狼群。騎兵和巫師們這麽想。

  獅子衝進狼群,開始撕咬群狼,一隻一隻狼死去,新的狼又補上,獅子總有竭力的時候。

  半個時辰過去了,狼群已死傷過半,而獅子仿佛還又余力。白影劍下,騎兵和巫師的實體堆滿地面,一騎當衝去,又被她斬去了頭顱,一個巫師忽然現行,刺向白影,卻被她身上突然出現的白光抵擋,巫師被砍成兩節;遠處射箭的巫師還未拉滿弓,便被一道劍氣砍掉了頭顱。她沒用用過那閃爍的白光,但更多詭異的技能層出不群,都不比白光差。她躲避每一擊,都是恰好躲過,能不用炁就不用,該用炁時絕不多用一點,不浪費一絲力氣和體力,冷靜得可怕。很多巫師已經開始了獻祭,但情況並沒有好轉,只是讓她不得不多用一點炁,躲避時幅度大了一點。

  又半個時辰過去了。騎兵全軍覆沒,只剩最後和巫師了。巫師們快崩潰了。她真的叫白色閃光嗎?應該叫白色傳奇才對。這是哪個閃光能做到的事嗎?她一改往日的戰鬥風格,不主動殺人,只是在那等待反殺。如果說平時她是疾如風侵略如火,今天便是不動如山徐如林。殺敵速度大大降低,卻耗死了四百多人。他們從一開始就錯了,這不是狼群圍住了獅子,而是餓狼衝如了羊群,餓狼咬死一隻隻綿羊,而綿羊無能為力。根本沒必要設結界切斷退路,退路是留給弱勢的一方的,而弱勢的一方是他們。

  最終所有巫師也死完了,除了最後一個境界最高的。他一直沒出手,不知道在搞什麽鬼。

  白影大口喘息,突出一口淤血,長達一個時辰的戰鬥讓她精疲力竭。連續使用了奧義-青蓮劍歌、奧義-劍雨、奧義-劍氣長存、奧義-神光護體、奧義-絕地反擊。枯竭的炁亟待補充,但敵人不會給她這個機會,她還有最後一個敵人,那個境界最高的日階七級的巫師。

  普番看著那個殺神緩緩走來,沒想到這麽多人都攔不住她。天境之下第一人名不虛傳。死去的那些人他不在意,唯獨怨恨沒有圓滿完成大祭司的任務。算了,起碼已經完成了一半,他找到了那東西——那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孩子。並且把大祭司交給他的咒印施加在了那孩子身上。現在只差最後一步,把那孩子帶回去,交給大祭司。為了這最後一步,他做好了萬全準備,犧牲的那些騎兵和巫師不算什麽,唯獨賀賴家那邊不好交代,不過也無所謂了。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白色閃光竟是一女子!”普番感歎道。

  “我也想不到,你竟然沒跑?你不會以為我經歷大戰消耗嚴重,你就能打過我了吧?”

  “不敢不敢,誰能從白色閃光手底下逃跑?我留下來,只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普番轉過頭,指向後方的大車道“我已經在這三百個孩子身上下了巫術,只要我一死,這些孩子就會爆體而亡,到時候鮮血四濺,畫面可不太好。”

  “混蛋,老駝背,你竟然用那些孩子威脅我!”

  “威脅你又怎樣?告訴你,李凌天之子李玄月就在這些孩子裡面,你若是不想讓李凌天絕後,就放我走!”

  “你!好,你走吧,別讓我再遇到你。”

  “好,爽快,這些孩子的咒術三天后會自行解開,我三天內不死,他們就沒事。後會無期!”普番說完,騎馬離開了。

  以上是普番想象,是他的“萬全之策”。普番雖然是日階術士,卻並不擅長戰鬥,他擅長的是咒印之術,要不大祭司也不會讓他來完成這個任務。之前施加的結界失去了巫師們的加持早已消失,但造成的空間紊亂讓傳送陣無法施展。所以他只能出此下策,那東西已被他帶在身上,只要他能逃掉,就完成了這次任務。她來了!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白色閃光竟是一女子!”普番根據計劃中說道。

  “你更想不到的是,這個女子深愛的人叫李凌天,而他被你們給殺死了!”說完化作一道比以往更耀眼的白光,普番剛要有所動作,卻發現一把劍一刺透了自己的心臟。

  超奧義-電光一閃,是奧義-電光一閃的加強版,能達到極快的速度,即使是天境武人,猝不及防之下也要重傷,何況是一個日階巫師。

  強弩之末的白影選擇用這一招來結束戰鬥。精疲力竭的她已經來不及想其他,只能用最強殺招迅速秒殺對面,否則等對方開始獻祭,大戰之後的她說不定要栽在這。所以她使用了這一招,一周只能用一次的招數,一直給這個旁觀的日階巫師留著呢。

  地上那個駝背老頭睜著雙眼,直直盯著前方,仿佛不甘心就這麽死去。

  “死不瞑目?”白影皺了皺眉頭,她曾經看到過一個將死之人交代遺囑,話未說完便咽氣了。當時那個人的眼神和這個駝背老頭一模一樣。他有什麽一定要說的話?是感歎我的劍太快嗎?

  “不對!不是駝背?”隨著老者死去,他身上的巫術消除,白影感知到他背後是一個大布包,背著一個昏迷的孩子。

  “越來越詭異了。”白影沉思道。

  更詭異的事發生了,前方那輛大車上的孩子,一個個皮膚發出紅光,身體開始膨脹,仿佛要爆開一樣。

  “砰!”膨脹最快的一個孩子已經爆開了。

  “什麽鬼?”白影懵了。

  一個個孩子還在爆炸,漫天血霧飄蕩。

  經過檢查,她發現這些孩子提前被人施加了巫術咒印,咒印等級不高,她學過破解的方法,就是將炁灌滿身體,將咒印逼出體外。但現在她最缺的就是炁,何況這有三百多個孩子呢,就算她滿炁也救不了這麽多人,更來不及救。

  懊喪中,她發現了一張熟悉的臉。那是李凌天的兒子,他盡然還活著,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無論如何,要救他。白影強行運行炁,從本就枯竭四肢百骸中再榨出一點。強行運炁會損傷源炁,留下後遺症使煉炁士難以進階,嚴重的甚至會跌境。但管不了那麽多了,李凌天的孩子不能死!

  一點點炁匯集再輸入到李玄月身上,但膨脹還未停止。“還不夠,再來一點!”白影嘶喊,更多的炁從體內運出進入李玄月體內,而她體內每一個細胞卻開始萎靡。

  最終,炁終於夠了,李玄月身體恢復了原樣。而白影累暈了過去。

  一個時辰後,大杲軍隊趕到,他們早就接到了白影的飛鴿傳書,並立即出發,沒想到還是沒有趕上戰鬥,只是收拾殘局。

  關於此事,大杲史書中寫道:玄光七年五月,北方大魏王朝騎兵四百零一騎和巫師一百一十二人突襲,潛入玄月城擄走城中三百余名孩童,屠殺陰候李凌天一家七十二口,擄走李家幼子李玄月。逃離途中被天罡將軍白影發覺並截擊,死戰,屠滅蠻夷全軍,其中有日階高級巫師一人和鐵馬衛千夫長一人,震驚朝野。天罡將軍白影“白色閃光”名號名不虛傳。

  而史書中未記載的是,那三百名被擄走的孩童中隻活下了兩人。

  三日後,玄月城市集,一極美麗女子一手抱著熟睡的不到一歲的孩子,一手拉著一四歲多的孩子向南行走。貌美女子和四歲的孩子都皺著眉頭,引來街上行人紛紛側目。

  “嘖嘖嘖,這是哪家的混小子,娶了這麽一個貌美如花的媳婦兒,還不好好供著,居然還惹媳婦生氣?看看,把小媳婦氣走了吧!要帶著孩子回娘家去嘍。”街上一老頭幸災樂禍地調侃道。

  “就是就是,真實身在福中不知福,老頭子我就是老了點,要是再年輕個二十歲,非得和那不知是誰家的混小子爭一爭不可”另一個老頭附和道。

  “楊老頭,你別吹牛,就你這模樣,別說年輕二十歲,就是年輕三十歲,人家姑娘能看得上你?”

  “嘿,吳老頭,你這說的哪門子話?我模樣怎麽了,你模樣就周正了?我看你是皮癢了吧,想和我來練兩手?”

  “還是算了吧,我怕你練完之後晚上跪不動搓衣板”吳老頭說完就跑掉了。

  楊老頭心中一寒,回頭一看,呲牙一笑“老婆,你怎來了?”

  “行啊,楊老頭,你能了啊,想勾引小姑娘了?”說老婦人揪著老頭的耳朵邊走邊說“你要是年輕二十歲怎樣啊?說啊!”

  “老婆快住手,疼啊,我不是要勾引人家,我是在辦正事,那小姑娘不簡單”

  “我當然知道不簡單,朝廷的散人將軍,居天罡位,能簡單的了了?”

  “不是這個,我是說那倆小夥子我不簡單,我剛才算了一下,你猜怎麽著,那個年紀大一點的小子,是未來要踏平荒陸的候選人之一”

  老婦人松開了耳朵,看著老頭“哦,那你那個小的呢?”

  “嘿嘿”老頭揉著耳朵,“那個小的更不得了,憑我的命格,盡然算不出來!”

  “連你都算不出來?”老婦震驚道,而後陷入沉思。

  老頭看找準機會,一溜煙跑掉了,哪隻老婦早就料到,又抓住他耳朵“還敢跑?本來想放你一馬,看來今天跪搓衣板你是跑不了了。”

  在老頭的哀嚎中,老婦揪著老頭的耳朵離開了。

  街上女子繼續帶著倆孩子行走,去往南邊的貪狼城,乘坐那裡的飛魚返回劍宗。

  “玄月,你爸爸的死我很傷心”

  “嗯”

  “我本來是你爸爸請來收你為徒的。”

  “嗯,我知道,爸爸之前說過,會有個很厲害的阿姨來教我武技和煉炁術,可是厲害的阿姨還沒來,我們全家就都被殺了。阿姨,我當時親眼看見,爸爸被人一刀一刀割掉身上的肉,血都流出來,結了痂再割,直到血流乾,斷氣了,那人才停止,可是爸爸死之前還安慰我,說別怕,你那個很厲害的阿姨會來救我們的,她很厲害,一來這些人救都會被殺死,不用怕,可是我看著爸爸被折磨死了,媽媽被一刀殺了,小紅姐姐也死了,所有人一個個都死了,就剩我一個,可是那個很厲害的阿姨還是沒有來。本來我也要死的,有個穿麻衣的老頭過來說,留著吧,很好的巫奴,洗腦之後還能用所以他們才沒殺我。可是我一點也不開心,因為所有人全都死了,都死了啊,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我多想死了算了啊,可是可是我不能死,我還要報仇,我要殺光他們,於是我就忍著,然後我暈了過去,醒來後就看到阿姨你了,你殺光了他們,幫我家報了仇,爸爸說的沒錯,阿姨你很厲害,可是你來的太晚了啊,真的太晚了。”

  白影心裡一寒,她看到李玄月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哭,以平靜的語氣說完這些教人心痛的話,甚至走路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就好像在說一些微不足道的事,像是兩個人走在路上,說你看前面那個姑娘腰好細,腿好長;你看前面那個大叔被老婆揪著耳朵;你看剛才那個攤子賣的東西是不很劃算啊,要不去買點?和這些一樣的語氣。可是越是這些看似平靜的語氣說出這些話來,就說明他越傷心,越能看出他心裡對自己有了怨氣。

  白影深吸一口氣,停了下來,李玄月也跟著停了下來。白影蹲下,看著李玄月的眼鏡,說道:“知道嗎,玄月,你父親死了,我真的很傷心,一點也不比你的傷心少”她以很真摯的眼神盯著李玄月,不像說謊,“可是,”她接著說“人都是會死的,前幾年巫族和我朝大戰,那更是慘烈,每天要死很多很多人,我見過的死人很多很多,他們中有很多都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好戰友,也有很多是你爸爸的好兄弟好戰友,他們也是被巫族殺死的,死的時候沒人來救他們,因為沒人知道他們會死,戰場上瞬息萬變,沒人知道自己啥時候會死,但人人都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會死。我想救他們,可是我救不了,我顧不過來,我當初有很多次就能趕到救他們,很多次我錯過了,那是我終身的遺憾,也有很多次我趕上了。戰爭就是這樣,誰都有可能死,和你很親很親的人也有可能會死,難道我們就不活了嗎?還是要活的,還要活的更好,好讓死去親人的人安心,也要讓敵人膽寒。要變強,守護或者的人。”

  那個四歲的小男孩,看著眼前的阿姨,漏出堅定的目光“嗯,我要變強”,這句話他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想哭就哭出來吧,不必憋著,阿姨以前也哭過很多次,只要別忘了死去的人”

  “哇!”小男孩抱著眼前的阿姨起,一下子哭了出來,那哭聲很大,吐露著怨氣。

  其實小男孩很喜歡這個阿姨,一直盼著阿姨來救他,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那個阿姨就是他在世間唯一的依靠。

  三天后,龍泉山,劍宗門外,一女子帶著倆孩子登山。山上雲霧繚繞,泉水清澈,綠樹成蔭。

  “玄月,給你師弟起個名字吧”

  “還是師父來吧,弟子的名字應該師父起”之前便商量好,上山後以師徒相稱。

  “也不知道他姓什麽,就跟著我姓白吧。至於名嘛?”白影環顧四周,沉思道“就叫白雲吧!我喜歡雲”

  “不如叫白小雲吧,小小的,而且也順口”李玄月趕緊說道,怕真給師弟起了這麽一個奇怪的名字。

  “好,那就叫白小雲了,上山!”

  從此,龍泉山上多了倆是兄弟,大的叫李玄月,小的叫白小雲。

  第一卷完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