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權的近程防禦系統可以產生強大的力場,將任何投射物矢量反轉,只要強權在手,就沒有人可以傷到古斯塔夫神皇,現在如此,以後也依然如此。
但如果投射來的並不是實際的物體,而是看不見摸不著的一種力呢?
艾薩克—牛頓發現了萬有引力,任何物體都會對其他物體產生微弱的引力,帝國的卡文迪許博士給出了萬有引力的常數,讓引力出現在視野之中。
而後,富蘭克林提出了電學定律,庫侖爵士提出了庫侖定律,奧斯特發現了電磁效應,建立了奧斯河大偵測網,帝國大學總學監安培確定了電磁作用力,另一種無處不在的力量也被煉金術師們發現。
“我知道強權的缺點了。”
隨著洛佩斯的話,古斯塔夫神皇手中的權杖忽然失去了控制,像是有另一個人拽著它一樣,古斯塔夫感受到了強大的斥力。
這股力量來得如此突然,也如此磅礴,古斯塔夫都要被強權帶著飛起來,他的雙腿牢牢地踩在了地上,與這股力量相抗衡。
近衛騎士們的衝鋒猛地停了下來,他們的鱗甲不只在震顫,甚至說,在相互撕裂,戰馬發出驚恐的叫聲,雙蹄踏空。
一位近衛騎士沒有握住,他的長劍猛地脫手,直直地飛了起來,像是傳說中的飛劍一樣。
丟盔卸甲的督政府士兵沒有受到影響,他們先前丟下的燧發槍和短刀卻無主地自動飛了起來,跟隨著近衛騎士的長劍,在空中擺動。一把又一把刀槍升起,越來越多,刀鋒閃亮,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空中。
近衛騎士們也在這股強大力量的吸引下,被拖向天空。力量來源似乎是他們身上的鱗甲,金屬製成的鱗片托舉著他們飛起,勒得他們喘不過氣。
在洛佩斯身邊,所有煉金術都歡呼起來。這些煉金術師都參與了這個煉金術的構建,看到他們的努力沒有白費,一個個都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仰望著在空中,那個幾乎不可能的景象。
如果沒有實際發生,誰都不敢相信,但它的確實現了。現實不會要求其他人相信,因為它就是可以。
“這就是煉金術的力量。”
洛佩斯笑道。
只要強權在手,古斯塔夫就是無人能敵,他一人就可擊潰一整隻軍隊。但如果強權脫手了呢?只要強權不在他的手邊,他就只是一個身軀瘦弱的跛子。
應對古斯塔夫神皇這件事被化簡為應對他手中的強權,應對強權又被化簡為讓那杆強權離手。這件事的可能性提升了無數個等級。
強權是一個布滿煉成陣的強大煉金術製品,使用了眾多效果優異煉金術材料,為了能用強權產生龐大的力場,強權不可避免地具有強大的磁性。
帝國的皇家煉金術師奧斯特發現了電磁效應,任何具有磁性的金屬都會被磁場吸引,磁場又可以通過電流產生,從那天起,洛佩斯就知道如何應對古斯塔夫了。
除非古斯塔夫預先知道,布置了相反的磁場與之相抵消,不然他的權杖就會被龐大的磁力吸引,卷攜而出。
強權的斥力越來越大,幾乎就要把他拖向空中,古斯塔夫的那隻跛足慢慢地離開了地面。古斯塔夫最後掙扎了一刻,還是放開了手,再這麽下去,他就要和空中密密麻麻的刀槍作伴。
那一刻,古斯塔夫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孩童一般的委屈。
……
一位帶著眼鏡,身材消瘦的男子正修理著自己的懷表,有幾個壓簧和齒輪產生了金屬疲勞,發生了磨損,他在找對應的零件。
這是個很需要細心的活計,他的懷表十分精細,裡面的組件極其多,每個零件都只有頭髮一般細密,光是要找到受損的部位,就花了他很長時間。直到現在,他才剛剛檢修完一半。
突然之間,他腰間的另一枚懷表發出了當當的聲音,讓男子一震。
透過玻璃眼鏡,他露出了奇異的目光。
……
天空之中傳來一道低吟,那道聲音低沉無比,顯然不是鳥的叫聲。
古斯塔夫神皇下意識地抬起了頭,看向天空。
原本在看著半空中漂浮長劍的眾人,也都把頭抬得更高,幾乎要看著天空中的太陽。
他們看到,一匹散發著銀色光芒的巨龍正迎著陽光,從雲層之中突然出現!
“四邪神啊!這是龍?”
“這是龍!”
怎麽可能是龍?龍本就是已經滅絕的生物,在蒲公英戰爭中被精靈們用作戰爭武器,人類帝國崛起之後已經十分罕見,隨後便理所當然地消失在了歷史和傳說中。
在人類的傳說中,龍依然是十分強大的生物,被用於非常多的指代和象征。
龍是恐懼的化身,是生物的頂端,擁有無限的壽命,無敵的戰鬥力,了不起的智慧。
在煉金術中,龍是一個大型煉成陣進行狂暴反應的象征。
屠龍之術被指代為一個十分艱難的技藝,因為已經沒有龍了,屠龍之術也在同時被指代為廢物。
費戈塔龍式變例的名稱突出了這一變例的強大威力。龍騎兵的來源很多,盡管它們和龍十分不匹配,但依然被叫作龍騎兵。
神聖柯曼帝國的皇帝也常常因為他的權力,被比作巨龍。獵龍作戰,即是對神皇的突襲。
但是,龍?
巨龍從雲端直衝而下,讓所有人發出了驚呼,還沒喊出多久,那匹巨龍就從高空中的雲層俯衝而下,衝過了幾千米,帶著磅礴的呼嘯聲,落在了古斯塔夫的面前。
巨龍巨大的翼展和龐大的身軀幾乎遮擋住了古斯塔夫所有的視野,光亮的鱗片在陽光下散發出銀色的光芒,巨龍放開左爪,將抓著的人平穩地放在地面上。
那是柯曼帝國的外交部長,柯威伯爵。
“神皇萬歲!十分抱歉,我沒有達成和精靈的談判,但完成了陛下的要求,為陛下帶來了一條龍服務!”
一條龍服務?
那條巨龍低下頭,俯視著眼前的人類。
從巨龍的口中,說出了低沉的柯曼語:“我應征募而來,為您服務。”
“征募?”
古斯塔夫神皇看著身旁的外交部長,他明明被派去了布雷坦納,卻被巨龍帶到了這裡。
柯威伯爵掏著自己的口袋,拿出了一枝翠綠的嫩芽。
“是的,我征募了它。世界之樹重新發芽,開放了巨龍的征募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