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何遇一個人預見到了可能發生的事,帶領胸甲騎兵衝在前方的萊姆達也有著不好的預感。
天空已經暗了起來,陰雲從南方飄來,視野受到了很大的阻礙。這些龍騎兵試探了一下,在遭受挫折後就匆匆退去,很難說不會有什麽意外,他們已經追得太遠了,隊形也太散。
忽然間,遠處出現了一些模糊的人影,隨著一陣又一陣規律的大喊聲,無數隊步兵出現在一處山坡後。一名龍騎兵正領著他們前進。
“糟了!所有騎兵,停下!整隊!”
還沒說完,那名龍騎兵就舉起了自己的手槍,對準了他們。
萊姆達還未準備好,一道耀眼的光芒便朝他飛來,他只能匆匆拿出自己的手杖,一按開關,只是一瞬,一個碩大的傘狀盾牌便從手杖中跳了出來,這個盾牌上繪製著一個複雜的煉成陣,只是一看就十分昂貴。
“這可是我半個月津貼啊……”
盾牌似乎被一股力推動,像是有追蹤能力一樣,向著白光飛去,白光順著射擊軌跡,正中盾牌中心,打出了一道璀璨的光芒,隨後,被盾牌彈向了一旁,狠狠地撞在了地上,在地上炸出了一個大坑,泥土紛飛。
另一邊的奈特放下槍,搖搖頭,那位普通的中尉是怎麽連續擋下兩發子彈的?他仍然想不清。這把槍一次也沒射擊到目標,他已經對這把槍充滿了失望,那位叫作柯爾特的槍匠製作了一個不怎麽好用的武器。
敵人有胸甲騎兵的支援,他們也有。第五師已經收到了他們的消息,決定參與其中,第五師的步兵正源源不斷地前來,在奈特上尉離開的這一段時間,他找到了第五師的前鋒部隊,並把他們帶了過來。
不管當時是什麽情況,他的槍射中了團長拉撒勒,能為此事多做一些彌補,總是好的吧。
胸甲騎兵已經收到了他的威懾,停了下來,重整隊形。被他們追著的龍騎兵總算能夠好好休整。
老實說,萊姆達的一系列安排把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隨後而來的胸甲騎兵衝鋒更是擊潰了他們最後一絲士氣。胸甲騎兵和近似於步兵的龍騎兵不同,是專門用於碾壓敵方騎兵和衝擊步兵側翼的兵種,假如再讓他們追下去,這一個團的龍騎兵很可能就要被一個中隊的胸甲騎兵徹底擊潰,紅魔團的名聲也將不保。
……
何遇放下望遠鏡,對梅爾說道:“看來,又有新的敵人出現了,是步兵。”
“新的敵人?該死,局勢又一次複雜化了。”
梅爾正要說下去,一名獵兵從遠方奔馳而來,看到何遇和梅爾正騎著馬,長官模樣,就趕來匯報道:“第一團的三營接萊姆達長官命令,正在趕來,還有五千米!”
何遇懷疑地和梅爾對視了一眼,梅爾看著他,懷疑地問道:“是誰讓你來傳令的?”
“廢話,當然是三營營長桑達斯,還有事嗎,沒有事我就回去了。”
“桑達斯,就算知道名字也不行,他有什麽特點?”
“我又沒跟他接觸多久,就知道他是個禿頭,腦袋禿了一圈。”獵兵無所謂地說道。
“好,你可以走了。讓他們盡快前來。”
獵兵收到命令,敬了個禮,就連忙拍馬離去,一刻也不留。
“桑達斯的確是個禿頭,看來我們的援軍也到了。”梅爾接過望遠鏡,看了起來。
“可是還有五千米。一營更是在十千米外。敵人已經近在咫尺,我們該怎麽熬過這段距離呢?至少也得讓萊姆達將軍撤回來。”
“長官,我們不如讓士兵進入壕溝,只要把壕溝再墊高一些,士兵們就可以沿著壕溝射擊了。敵人的騎兵不能躍進壕溝中,敵人的步兵也會被我們所阻擋。這道壕溝,就像一個野戰堡壘,不過是陷入在地面以下的堡壘。”
“壕溝……?的確可以這麽用。散兵戰時,散兵們就在修建散兵坑,躲在坑裡射擊敵人。你的想法和這個很相似,但他們是戰列步兵,我該怎麽指揮呢?躲進了壕溝裡,他們可不會冒著生命危險探出頭來射擊敵人。只有經過長官命令,他們才能發起齊射。”梅爾皺起了眉頭。
“可是《戰術通論》中也寫過,以排為單位的齊射只能用來對付非正規軍,以營為單位的齊射只能對付騎兵,自由射擊是正規的步兵野戰方式。耐心裝填和瞄準才是最有效的殺傷方式。”
梅爾迷茫地看著前方,沒有聽懂何遇的說辭,但有正規的軍事教材背書,他還是勉強信了何遇的話。
“好,既然你已經有了不錯的思路,就由你傳達並執行這個命令,記住,如果失敗,代價就是生命!”
何遇向梅爾敬了一個軍禮,騎馬走向前進的步兵們。
“停下,所有步兵,回到壕溝!炮兵回撤,回到壕溝後方!”
士兵們看著這個衣服上有兩個大洞的中尉,都愣住了。
“聽不到嗎?退回去,回到壕溝裡!敵人就要來了,在壕溝裡可以躲子彈!每個連的煉金術師跟我來,有任務要安排!”
思索了一番,每個連的連長都傳達起了他的命令。
“一連,向後轉!向壕溝運動!”
“二連,煉金術師出列,跟著……那個人!”
……
何遇勉強咧嘴笑了一下,他的想法還是太過奇怪,但自己的主意就得硬著頭皮去執行。
一個步兵營,一共集中了差不多六七十名煉金術師,他們全都穿著煉金術師的短袍,奇怪地看著面前騎在馬上的長官。他來自軍需總監部,那裡的軍官煉金術都很好,不由地產生了一絲敬意。
看到他們都集合好了,何遇也忙命令道:“所有煉金術師,把這段壕溝墊高一米!快點!”
這些煉金術師聽到何遇十分口語化的命令,雖然不解,還是行動了起來,畢竟,一個軍需總監部的軍官,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土壤格外松散,沒有什麽實際用處,但土壤的結構表示比石頭還要簡單,精靈們用一段簡單的以太語就能概括土壤,改變土壤的形狀沒有什麽難度,煉金術師很快跳進坑中,行動了起來。
之前跌近坑中的龍騎兵已經全都被俘虜,屍體也都被抬了起來,壕溝空曠。很快,壕溝便在幾十名煉金術師的攜手操作下,墊高了一米。
而後,步兵們紛紛跳入壕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