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廁所狹小又閉塞,臭氣熏天,讓人難以忍受,但是聞到這股味道,何遇才知道自己沒有走錯地方,來到了廁所。他喝了不少酒,眼前的東西飄飄忽忽,走起路來歪歪扭扭,就連臭味也帶著重影。
還好他只是來尿尿,不用在臭氣熏天的坑位上體會人生的意義,解下褲帶,不一會兒就解決完畢。
一個帶著眼鏡,看起來十分精乾的男人推門進來,見到何遇,他打了個招呼:“真是一個突如其來的暴雨啊,把計劃全都打亂了。”
“說的是呢。”
何遇看到他的胸前掛著一塊銀懷表,就又問了一句:“老兄,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那位男子拿起懷表,彈開表蓋,看了幾眼,對何遇說道。“哦,大概已經十點了,怎麽了?”
“沒……沒什麽。原來已經這麽晚了。懷表挺不錯的呀,多少錢買的?”
就算只是廉價銀懷表,買得起的人也不多。只要有一塊懷表,就能掌握時間,也就是說,掌握了一種奢侈的炫耀品。
“多少錢嗎?也不多啦。對了,長官,這裡是哪裡?我是被暴雨困在這裡的人,搞不清這裡的位置。”
那位男子微笑著詢問他,顯得十分親近。
何遇粗略地報了一個地名,便晃悠悠地推門而出,走時隻用余光看到他在調整自己的懷表。
雖然謙虛地說花的錢不多,但他一定對懷表十分愛惜吧,不然怎麽會這麽細致地檢查懷表呢。懷表在這個時代可以算得上最精密的煉金術造物,每個部件都由煉金術師製造,十分珍貴。
何遇猛地退回了廁所內:“等等!!我認得你!”
就像有一個強力的醒酒劑打進何遇的腦袋,他瞬間清醒了過來,神經重新變得敏感,臉上的呆滯和遲鈍瞬間消逝,表情變得極為警惕。
喝醉之後,眼前的東西都飄飄忽忽,但他從沒有忘記那個人的長相。
那位帶著眼鏡的男子仍在上著廁所,左手扶著方向,他偏過頭,微笑著看向何遇,十分和善。
“我可不記得你是誰,你認錯人了吧?”
他的聲音節奏快又強,每個音節都踩著節拍,聽起來有一種韻律感。
“原來你在這裡,得來全不費工夫。你不認得我,我認得你,你就是那位傳令官!就算你換了衣服,可你的眼鏡是不會換的。”
“那可不一定……”
男子就快要尿完了,他即將縮回手來。
何遇沒給他這個機會,一個煉成陣圖紙已經拍了下來,這是他從馬鞍包上帶下來的,卻沒想到會在這裡派上用場。
一個模糊的影子,好像來自遠方,但是從四周猛然出現的鎖鏈緊緊地鎖住了它。
銀光閃出,鎖鏈不知在何處成型,四道鎖鏈從四個方向緊緊地衝向男子,每條鎖鏈都由純鐵製造,勢頭不小。
男子猛地彎下腰,連褲子都來不及提。
“沒完呢。”何遇又從腰間掏出一根短杖,沒有手指粗,機關按動,短杖猛地彈出了一把尖利的匕首,朝那位男子刺去。
銀白色的匕首劃過空氣,反射出了一道光芒,但何遇對近戰生疏,舞動的速度並不快。也並不精準。
他相信這一套連招能輕松擊敗這名男子,躲過了鎖鏈,也躲不過這把匕首,刺不到要害也沒關系,他不想要別人的命。
不準確,不迅速,也不有力的刺擊,男子右腳支撐,左腳向後一邁,剛好躲過了何遇的刺擊距離。
“我本不該在這裡和你打鬥,一切都該結束。”那男子說道。
“你只是別人的工具而已!”何遇無暇揣測那男子的暗喻,隻好自己隨便說了點深沉的話。
隨即,右手一翻,一股後坐力傳來,匕首像子彈一樣朝男子急速飛去!
這把短刀當然是煉金術製品,一個能一次性射飛的匕首,最出其不意!
那位男子也沒有揣測何遇的暗喻,匕首直直飛向了他的胸口,而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抵擋了。
短刀沉沉地打在他的銀懷表上,發出了當的一聲。男子面色一暗。
在這個時間裡,何遇又抓出了一個煉成陣圖紙,而那名男子比他更快,掏出了自己腰間的短劍。
“切!”
男子低吼一聲,不知是不是語氣詞。
接著,又是一道銀光他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層木板,擋住了他的視線,鋒利的短劍隻切開了木頭。
剛剛斜劈一刀,切開木板,還沒看得到何遇的臉,一個小球就叮叮當當地彈跳了過來,男子剛來得及反應,劇烈的火焰就從小球處噴發開。
這當然也是煉金術製品,一個小巧的火焰炸彈,模仿自精靈或者帝國人,何遇也不知道具體來自哪裡。
男子在火光中舉起短劍防守,左手抓向胸口。
“是懷表對吧?”
何遇的東西快用光了,但他已經猜到了男子的弱點,是那塊他珍重的懷表。
男子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何遇的話反而讓自己浪費了一點時間,男子已經抓到了自己的懷表。
何遇掏出了自己的仲裁者,變成短刀形態,砍向男子,男子只是用自己的短劍,就輕松格擋住了。
丁字尺!
短刀豁然變成了狹長的丁字尺,從一米不到變成了足足有一米五的長度,丁字尺的一橫狠狠地敲在了男子的腦袋上。
男子忽然向後退了半米,速度之快,讓何遇難以捉摸。他的褲子都沒有提上!
“不錯!”
何遇右手舉著丁字尺,左手卻已悄悄扔出了又一個炸彈,已經滾在了男子腳下。
轟!
無數不致命卻極其干擾的火光亮起, 火星四溢,到處都是劈劈啪啪的聲音。
男子握著懷表,正欲有動作,在火光之下,卻猛地停住,隻僵硬了數秒。
“簡直是魔術師……”
男子稱讚道。
何遇掏出了自己準備的最後一張圖紙,對著男子啟動了它。
萬有引力!
一股引力突然出現,托舉著萬物向天空飛舞,連雨水都停滯了下墜的趨勢,懸浮在半空,甚至倒轉方向,雨聲一下子消失了,萬物寂靜。
這是重力煉金術,能讓范圍內所有物體的重力得到逆轉。最危險的煉金術,何遇的驕傲!
男子已經隨著其他物體飛上半空,連廁所頂棚也搖搖欲墜,但男子難得地露出了一個表情。
他彈開了表蓋,指針不停轉動,發出了嘀嗒嘀嗒的聲音。
“很不錯,一直沒有給我任何時間,任何空間,除了最後一手,著實是個敗筆。這是卡文迪許的發明吧?”
何遇正要撲過去,一道縫隙忽然在他眼前打開。
“我贏了,以後再見。”
起始坐標已確定,終點坐標已鎖定,矩陣變換完畢,懷表發出了哢噠一聲。
男子消失了。
過了一會兒,重力煉金術也失效了,磅礴的大雨劇烈地衝刷下來,轟掉了廁所的頂棚。
只有何遇呆呆地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