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翹首以盼下,逐日艦隊回歸的時間比預計的晚了兩天,李固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臨時港口的旁邊,數了一下船隻的數量,一艘沒少。
讓他松了口氣,不過很快他就注意到,那三艘戰船的樣子明顯有點不大對勁,船體表面有修補過的痕跡,難道是發生了戰鬥?剛放下的心再次提了上來,希望不要有人員傷亡。
艦隊剛停泊好後,托馬斯從眾人中跑了過來,一臉自責的跪在了地上,帶著哭音:“萬分抱歉,李固大人,是我失算了,我甘願接受任何懲罰。”
“不,李固大人,是我的失職,有您賜予的武器,卻沒能取得大捷,請責罰我吧。”奧利安娜緊跟上來,跪在李固面前說道。
“都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李固將這次行動的兩個負責人扶了起來,富蘭克林在一邊眺望著歸來的人,但始終沒有看到蘭德爾的身影,心中隱約升起了一個不祥的預感。
前來迎接艦隊的村民們,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港口上的氣氛顯得有些凝重,他們也不知道是該歡呼還是該沉默了。
奧利安娜將遭遇空匪的整個過程,詳細的複述了一遍,當時擺脫了吉特拉爾那幫空匪後,沒過多久,便又遇到了另一幫空匪的埋伏,多虧守備隊和商隊護衛們的驍勇酣戰,殺出了空匪的包圍,才得以讓艦隊全都平安歸來,但是,也不可避免的造成了人員死傷。
守備隊成員,死十二人,重傷六人,輕傷十七人;商隊護衛,死二十一人,重傷二十人,輕傷三十三人。
李固帶著沉重的心情,聽完了拉娜的傷亡報告。
造成這樣的結果,也有他的一份責任,作為開年來的第一支商隊,那當然是會被那些窮凶極惡的空匪盯上的,即便如此他還是冒著風險,讓逐日艦隊出發了,以為依靠著逐日炮,就能震懾住那群空匪,是他大意了。
若不把空匪的威脅除掉,以後的貿易絕對少不了類似的傷亡。
逝者的遺體被莊重的從戰船上抬下,麾下的領民伸著脖子,祈禱著之中沒有自己的家屬。
很快,人群中便傳來了悲泣的聲音,奧利安娜面對屬下家人的哀泣,深深的埋下了頭,仿佛回到了當年的斯瓦城,但這一次,主要負責人是她。
富蘭克林走到貝因希爾旁邊,急切的小聲詢問有關蘭德爾的下落,得知蘭德爾是另有任務留在了比約恩公國芳草鎮後,才放下心來,看著埋頭走在前方的奧利安娜的背影,他歎了口氣。
整個逐日的人,全都聚集在了桃源村外,嬌小的桃源村被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今天,絕對是灰暗的一天,我們逐日追求和平、向往和平,為了不與別人發生爭端,特意選擇留在這個最難以生存的無人區中,但現實就是,即便你不去招惹別人,也總會有麻煩找上你。”
“此次之事我絕不會忘!請各位放心,空匪必將以他們的鮮血來贖清身上的罪孽,不論是現在還是未來,沒有人能在染上了逐日之人的鮮血後,還能繼續逍遙法外!”
領民的悲傷必須得到發泄,更何況現在新來了這麽多人,李固必須給他們一個答覆,讓他們能真正的安心接受逐日的統治。
舉辦了濃重的葬禮儀式之後,富蘭克林親自帶著人將撫恤金交到逝者家屬的手上,而那些商隊護衛的撫恤金,也將開春後,由商人們親自交給逝者家屬。
20枚金幣,就以這個世界的標準來說,這個撫恤金已經遠超出了平均水平,但這還不算完,為了逐日而犧牲的烈士家屬,將享有各方面的優待,例如稅收就能免三年。
不過現在逐日的各項法規還沒得到正式的撰寫,等以後各方面都成熟了,這些優待將體現在入職國家單位的門檻降低、家庭的福利之上,有的有時間限制,有的沒有時間限制。
豐厚的撫恤金稍微的衝淡了一下人們的悲傷,這個世界的人也對死亡看得比較開,也沒人讓李固馬上找凶手報仇,日子照常得過,人們很快就將精力投入到了逐日的建設之中。
其中就包括逐日第一學院的工程,在接收了一千多孤村的流民之後,逐日孩童的數量便上漲到了數十人,除此之外領內的不少年輕人都是文盲,逐日的教育必須得排上進程了。
作為一個從先進時代重生而來的人,李固十分明白知識的重要性,知識並不局限於能夠改善人們的生活,更重要的是能夠開拓人們的眼界,讓人對世界有個更清晰的認識,不再是渾渾噩噩的過日子,李固並不想讓人盲目的追隨自己,也想讓他們知道,所謂的黎明之時到底是何概念。
只是手頭上可用的教師資源十分緊缺,不論是像奧利安娜、貝因希爾這樣貴族出身的人,還是像富蘭克林、托馬斯這樣平民出生的人,他們所擁有的的知識面都十分狹隘,就拿奧利安娜舉例子,即便是軍事學院的高材生,對和平之城的設想,也只是利用武力讓別人忌憚而已。
該如何讓人們的生活變得更好,又有那些制度需要變革,他們或許說得出一二,但究竟該改變成什麽樣子,稍微具體一點的東西,他們就十分模糊了。
富蘭克林勉強倒是能夠作為孩子的啟蒙導師,他經歷過的東西多,看過的書籍也不少,但教導的時候時常夾帶自己的私活,也就是他本人的世界觀和價值觀。
這雖然是在所難免的,但現在的老師只有富蘭克林一個,而孩子們的父母又讓他們都聽富蘭克林的,這就導致孩子們沒有對比的參照物,只能將富蘭克林的世界觀和價值觀奉為真理。
富蘭克林是個對身份等級十分敏感的人,非常注重階層的差異,這樣難怪,他這一生都被這件事所糾纏,想要改變何其困難,可這就導致了他教出來的孩子,和他一樣都變得對階層等級十分看重。
這一點,從領內的孩子們,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尊敬和畏懼就能看得出,然而富蘭克林不知道的是,造成貴族毫不留情剝削平民的罪魁禍首,就與他們這種根深蒂固的階級觀念有關。
李固向眾人承諾的是一個新時代,在這種觀念上決不能允許下一代原地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