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江沒有等來死刑執行那一刻,案件被高院發回重審了,因為他現在有精神病的嫌疑,這就推翻了之前故意謀殺的判定,他被帶到了精神病院做鑒定了。
“你對你犯下的罪行怎麽看?”醫生問張江,“你為什麽要殺死那個人呢?”
張江緩緩開口,“還能怎麽看?我沒什麽好說的……”
“你之前是否有過自殺傾向?”醫生又問他,“警方發現了你購買大量安眠藥的記錄,並在你的家中發現了空藥瓶!”
“是嗎?”張江笑道,“或許沒死成吧……”
醫生看著張江緩緩低下了頭,然後他又問,”你最喜歡的明星是誰?她對你意味著什麽呢?”
“我不太喜歡追星……”張江如實的回答。
“你是誰?”醫生認真問。
“張江……這個叫大波隆的死肥宅早就吞藥自盡了!”
醫生松出了一口氣,“那好,你能描述一下你自己嗎?”
“混蛋、人渣、滿滿的負能量的集合體,自我為中心,不在乎別人,也不想被別人在乎……”張江嗔道,“我實在是找不到更多惡毒的字眼來描述我自己了!”
醫生楞了一下,“你剛才說的都是認真的?”
“我很認真……”張江身體前傾看著醫生,“你知道現在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的本質是什麽嗎?”
“是什麽……”
“誰他麽知道啊!”張江笑道,“你不知道,就說不知道,我要是知道還問你幹什麽?”
醫生有些無奈了,張江卻愈加的放肆起來,“呐——你知道鼻涕精腦子裡想的是什麽?”
“鼻涕精?”醫生又疑惑了。
“看來你不玩勇者超囂張啊!”
“啊,這個我聽說過了,傳說這個遊戲的AI有了殺人的意向……”醫生好像明白了什麽,“你對這個遊戲很迷戀……”
“垃圾遊戲,毀我青春……老子本來是一直無憂無慮只知道吃蘑菇的鼻涕精,現在卻成了一個腦滿腸肥的油膩肥宅……乾,除了每天對著海報擼管,幹啥啥不行,吃嘛嘛不剩……你說這破遊戲是不是活該倒閉關服!”
醫生再次被搞懵了,“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您因為沉迷遊戲,產生了一些成癮的症狀,並產生了幻覺?”
“是啊……要不要我把那些幻覺畫出來給你看看啊?”張江向醫生討要筆。
“這個下次吧,我們還是繼續就剛才的遊戲話題……”
“那多沒意思啊!”張江翹起二郎腿。
“你說你的名字是張江?這個名字有什麽特殊含義嗎?”醫生很認真的問,“這個名字有什麽意義?”
“是我一開始的的名字……”張江伸了個懶腰,“或者說是還是那個無憂無慮,只知道奮鬥的小社畜時候的名字。
我是誰?我來在哪裡?我根本就不知道,只有這個名字伴隨我一路走來,傲慢孤高,偏執無趣。”
醫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先生,您是否有過妄想或者……”
“妄想……老子的妄想多了去了,你可能不信,我曾經妄想過后宮滿員,雄霸天下,我也妄想過仗劍天涯,扶弱鋤強,更甚至我還妄想著能有一天獲得回到過去改變歷史的能力……呵呵——你是否覺得我是瘋了呢?”
張江苦笑一聲,“但是當我發現我的這些妄想,都可以可以毫無顧忌的實現的時候,我卻害怕了……那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支配了我的一切,
我害怕著,逃避著,因為我不知道到時是我想去這麽做,還是有人希望我去這麽做,甚至懷疑起了我所謂的自我到底是什麽?”
醫生摘下眼鏡你了一下鼻梁,“你確是病的不輕呢……”
“是啊……我真的病了,不再對美好抱有希望,也不再醜惡產生絕望,我已經迷失了,曾經堅持的信仰跟底線,一次次的被刷新下限,我瘋癲了,開始破壞,想要把一切都毀掉,哪怕是曾經渴求過的最美好的事物,我不在希冀也不會失落,當知道一切的本質都是虛無之後,反而讓我得到了解脫……”
“解脫?”醫生疑惑的看著阿裡斯。
“我也曾經有想要守護的東西,我也曾經為了保命而奮死的掙扎,我甚隻還幻想過完美純潔的愛情,但是其實呢?都是庸人自擾,我是無法得到那些,我已經失去了享有那些權利,生命只不過是一個載體,不滅意識一次次的通過它重生,一次次的毀滅就代表著一次次新生的開始……”
“先生,您說的有點亂……”
“你不懂是應該的……”張江呼出一口氣,“是應該的,因為你沒有見識過那些,那些殘酷的真相。”
“真相?”
“是的,真相……”張江緩緩閉上眼,那些在玻璃罐中沉睡的身體再次浮現在眼前,“真相遠比你你想的還要殘酷!”
醫生感覺已經無法再跟張江交談下去了,他整理文件起身離開了,過一會兒兩個警察進來,把他帶了出去。
三天后,一名記者來到監獄采訪他,會客室那透明防爆樹脂玻璃,記者打開錄音筆,“您對三個月後的開庭有什麽看法?”
“沒有任何看法……”
“我們詢問了您的心理醫生,他說您確實有一定的精神不正常……我們認為,你應該得到公正的審判……”
“所以你是想聽我說說瘋話,還是說真話!”張江很直接問道。
記者一陣尷尬, “您說的這瘋話……”
“老子殺人了!”張江喊了一句,“這就是瘋話。”
“那真話呢?”記者又問。
“老子想殺人!”張江嗔道,“這就是真話。”
記者愣住了,“我不是很懂啊……”
“我殺了那個人,你們看到的是一個瘋子殺了那個人!”張江笑道,“我想殺人,你們看不到一個人起了殺心嗎?這是早有預謀的謀殺!”
“謀殺?”記者完全被搞懵了。
“簡單點說,一個人殺了另一個人,人們會關心這個人為什麽殺了那個人!對不對?”張江問道。
“嗯,是的……”
“大家關心的重點不是這個殺人犯殺了人。而是這個殺人犯為什麽殺人,大家想知道答案,但是每個心中卻早就有了答案……”張江冷冷的說,“我殺了那個人,大家看到是一個瘋子殺了人,一個被高利貸壓得喘不過氣的老實人殺了人,一個被壓迫的弱者在沉默中爆發出了最後的呐喊……”
記者瞪大了眼睛,“先生,您到底想說什麽?”
“我就是想告訴,我殺那個人其實就是為了好玩……”張江抱著胳膊微微一笑,“沒錯,我只是出於純粹的好玩,才殺了他的!”
“先生您還真是瘋了呢!”記者哆嗦的舉起錄音筆,“您能再說一點嗎?”
“你是說剛才講的瘋話嗎?”張江問道。
“是的……”記者眼神中閃出了興奮的光,“那些瘋話,你說你殺人是為了好玩這樣的話,能再說一點嗎?”
“吔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