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朦朧中,夏恆宇緩緩睜開雙眼。
他整個人依舊匍匐在被人砍成兩半的紅木桌上,兩盞紅酒將四周昂貴的紅木地板灑滿,而離著他最近的那扇紅木窗,也被人暴力地刻下了一道銳利的斬痕。
外面天色已經灰白,快要大亮起來。
遠處的臨江,依然船影交錯,隱約傳來公雞的打鳴聲。
“這夢可真是真實.....”
夏恆宇冷汗浸濕了後背,心虛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仿佛那裡還殘留著一道被刀劍斬過的傷口。
“就像真的被斬首了一樣....”
他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外套和內衣都已經全部被汗水浸透,穿在身上很是難受。
“腦闊痛。”
夏恆宇拍了拍自己的後腦,仿佛宿醉般的疼痛感,一直纏繞著他的腦袋,讓他的腦子聵聵發昏。
然後,他終於注意到四周一片狼藉的會客大廳。
“哇,我喝醉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世界大戰嗎?”
夏恆宇一臉懵逼,不過,他已經沒有多余的精力管這些了。
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後頸上那宛如真實發生過的痛感,讓他感覺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連正常的思維都有些凝滯。
他攤開手,總感覺手心裡見汗,有一樣硬物硌著他的手。
一枚泛黑銀質的戒指,突兀地出現在他的手掌心裡。
“這不是那枚有字的戒指嗎?”
思維混沌的夏恆宇還未意識到什麽,一如既往的好奇,正欲去看那戒指內圈的細密刻印。
突然,他仿佛如遭雷亟,呆立當場。
“怎麽回事?我怎麽把夢境裡的東西帶出來了?!”
夏恆宇趕緊將手合上,心臟不爭氣地“碰碰”的響動,似乎要從嗓子裡跳出來。
手中緊握的力量,不自覺的又加重了幾分。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喧嘩的聲音,夏恆宇看了一下時間,發現已經快要到覽江閣聞名西川的“長江觀日”時分。
“此地不宜久留。”
夏恆宇沒有拖拉,從頂閣乘電梯而下。
在覽江閣經理一臉肉痛卻還要僵笑的表情中,夏恆宇丟下三千塊錢大洋,坐著酒店接送貴賓專用的小車,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臨江人才公寓四期,一個地處臨江郊區的官家福利樓。
沒有可觀的綠化,也沒有精致的物業,住在這裡的大多是二十多歲,才從象牙塔中出來的年輕人。
密密麻麻的共享電車,整整齊齊地停靠在小區的綠化帶停車帶中,來往匆忙的年輕人朝氣蓬勃,不乏早起晨練的人。
夏恆宇所在的樓棟位於小區公寓的中心,至於為什麽會選擇住在這裡,自然是因為離自己所就讀的高中很近,可以不用住校。
回到家中,倒頭便睡了過去。
日落星移,在一陣宛如雷動般的腹鳴聲中,夏恆宇終於在一陣劇烈的饑餓感中緩緩蘇醒。
後頸依然有些許刺痛感,但精神狀態卻好了許多。
隨便點了幾個高熱量的外賣,夏恆宇開始梳理昨天發生的一切。
首先,堂兄夏五行教予他的兩儀樁,是他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習武根本,必須日日熬煉,不能松懈。
其二,他向八極真武門提出的訴求,是兩門以上的國術,所以,堂兄尚欠他一門國術還未教授。而這門國術,他想要《碧血丹心決》,也不知是否可行。
總結完兩件較為現實的事情,
夏恆宇的目光逐漸集中在那枚從真實夢境中帶離出來的銀戒。 相較於現實,面前的這個東西,就是一件十分虛幻的事情了。
它不僅違背了夏恆宇對世界的認知,毫無原理與因果可講;而且它的出現也非常突兀,完全無任何征兆。
夏恆宇試著去分析整件事情。
首先,他得到的答案是——這夢境的能力絕不是他與生俱來,否則在之前的十八年裡,他不可能毫無所覺。
其二,他與去日唯二不同的只有兩點:
一、堂兄夏五行為他解開異種內氣時注入他身體內的那道神秘金光;
二、古玩店老板夏狸贈予他的那枚鬼面錢幣。
其中,堂兄夏五行以金光為引,替他打開真實夢境的可能性最低。
畢竟只是初見,縱然再是一見如故,能顯露底牌替他解開內氣封印已是厚誼,若是再送他一樁如此玄幻的機緣,未免會讓人懷疑他別有用心。
所以,鬼面錢幣成了最大的可能。
想到此處,夏恆宇從兜裡掏出來那枚質地古樸的錢幣。
它依舊是冷冷冰冰的一塊,黑漆漆的兩面,除了上面栩栩如生的猙獰頭像,似乎並沒有什麽出奇的地方。
鬼使神差的,夏恆宇拈起了這枚錢幣,輕輕貼在了自己的眉心處。
據說這裡,是外界離人體離意識與靈魂最近的地方。
“吼!”
一切仿佛都有所預料。
驟然間,一道魔鬼般的咆哮聲,響徹夏恆宇的腦海,他隻感覺錢幣上似乎突然出現了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想將他意識與靈魂全都拉入錢幣之中。
“這道引力似乎可以控制,但本能告訴我,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還不宜再次進入其中……”
將鬼面錢幣放回桌面,夏恆宇的眉頭不由深鎖。
良久,他鼓起勇氣,撥通了一個熟悉的電話。
“嗯?小子不錯啊,知道來撫慰一下小姨這個空巢老人的少女心了?”
電話那頭,一個戲謔的聲音傳來。
然而,不等夏恆宇開口,那邊的聲音又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劈裡啪啦的響了起來。
“昨天的見面怎麽樣?實在不行,你就安安心心當個富二代吧,要知道,你爸媽可有著過億的身家……”
“……”夏恆宇無語,繼而自嘲道:“那我可得好好努力,畢竟如果練武不成,我就只能回家繼承億萬家業了。這事想想就覺得可怕。”
瞧瞧,這像是人說的話嗎?
“滾蛋!”小姨那邊聽出了夏恆宇的嘲諷,心情和語氣一下都惡劣起來:“說!什麽事?老娘忙著呢!”
聽到熟悉的呵斥聲,夏恆宇的身體一下子就通泰起來。
“就打聽一個人……不二劍,夏狸。聽過嗎?”
夏恆宇試探道。
“……”電話那邊沉默一陣,突然開口問道:“這名號這麽難聽,你是不是遇到江湖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