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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橫武俠世界》第14章 道左相逢
深吸一口初秋長江之上的爽氣,蕭摩訶微微一笑。  他還記得半個時辰前,從崔紀秀那裡強行要到這艘小船之時,崔紀秀臉上強忍著憤怒與無奈的表情。

  如此為虎作倀之輩,英雄好漢所固當誅之也,不過事實上殺掉林士弘之後,蕭摩訶卻沒有再殺一人。

  崔紀秀這兩年幫著林士弘做下不少惡事,但也偶爾會良心發現;更重要的是,對這麽一個已經放棄了抵抗的小角色,他殺起來亦會覺得無趣。

  天下惡人輩出,如非必要,他亦不會去一一誅殺。

  戰神,並不是殺神,武林中的高手都殺個盡絕,那麽誰可陪他的二個兒子玩呢。

  何況此次最大的收獲實在要數系統的任務獎勵‘黑龍破軍戟法’。

  黑龍者,殺伐之神獸也;破軍者,殺道之魔星也。

  冠以此名,這戟法招訣又該是何等的大開大闔,殺伐霸氣?

  配上蕭摩訶那永不磨損的方天大戟,和他自己天下無雙的雄軀;戰神之霸道,這才是一個起點。

  再也忍不住的呵呵大笑,蕭摩訶足下的小船速度於風馳電掣之上再快三成,幾成了一條白線,留下一串響蕩江面的鏗鏘大笑。

  下一站,九江。

  九江並無甚麽了不得的大高手,強要說有,那便是那個傳說中足足抵當了天道宋缺千刀的青蛟任少名。

  任少名本是塞外鐵勒飛鷹的私生子,在他那個老子的授意下秘密來到九江,以一批塞北的狼騎為班底建立了禍鄉害民的鐵騎會,在這中原的最縱深攪風攪雨。

  因為是塞外之人,任少名與他手下的鐵騎會對當地百姓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蕭摩訶不屑一笑。

  別說任少名,就是他老子,也休想抵得過宋缺全力出手的一刀。

  無論如何,蕭摩訶也還是漢人。

  所以以他操舟之速,無出意外,青蛟在三個時辰之後便要更名為死蛇了。

  兩岸風光,飛速而退。

  這長江中下遊的兩岸,雖然森林密布,鳥倦飛回,但終究沒有那種風急天高猿嘯哀的蕭殺,也沒有高江急峽雷霆鬥的激烈。

  看久了緩緩奔流的大河,蕭摩訶也倦了。

  總有一天,他要去領教一下三峽的風光,順便去那個五丁開山才得通人間的蜀地看看。

  到了那個時候,天下就要輪到他的大兒子和李世民的龍爭虎鬥了吧。

  蕭摩訶縱聲長歎,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頃刻間興亡過手。前人田地後人收,分合間龍爭虎鬥,這征戰何時是休!

  蕭摩訶的輕舟如箭,飆竄如飛,幾乎就要整個離開水面。

  他堪堪將舟楫行了一個時辰,忽然於心中湧現一種奇異的感覺。

  那絕非是任何蕭摩訶已經有過的感受,而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帶著某種神秘,如同心有靈犀一般的感應。

  在這日照麗天之下,波光粼粼,兩岸青青。

  一艘小舟,不羈而下;舟上一位青衣文士,他長發披肩而下,青衣飄飄,背負長劍,腰如約束,肩若削成;與整個略帶瘦削的山水江天一起,構成一幅不屬於人間的圖景。

  整個大唐世界,這般級數的美人有五個,但有著這般意境的,隻有那位心系天道,卻又慈悲心腸的靜齋仙子,師妃暄。

  原著中,當洛水月下,群敵環伺,那一位清麗絕世的妃暄仙子帶著她的色空劍背對著所有人出現在徐子陵面前時,徐子陵的一生便再休想有片刻能夠忘掉那不屬人間的一幕。

  直到多年以後,徐子陵破碎虛空的那一刻,他心中念念不忘的仍是那位堪比洛神的仙子。

  如今,蕭摩訶亦被這無限美好的一幕震懾,幾乎說不出話來。

  這並非尋常人見到美色的自然反應,而是對天道追求旅途上,遇到知音的欣喜。

  無論兩人的世界觀相差多大,他們始終還是偏向道家一脈的修行。

  對天道的追求,在蕭摩訶這位霸烈如神的男子身上,來的並未絲毫弱於師妃暄;而師妃暄心中對理想的那份堅定,也半分都不輸與蕭摩訶。

  這兩人就如同一事物的正反兩面一般互為表裡;在遇到師妃暄以前,蕭摩訶從未想過有人會給他一種如照鏡子的感覺,同樣在看見蕭摩訶之前,師妃暄也從未想過會有人能於一個照面便讓她的心的有靈犀之境為之波動。

  這樣的震撼與波動,乃是遇見道友的欣喜,而並非任何摻雜男女感情的波動。

  蕭摩訶縱身一躍,整個人便越過十丈距離,落在師妃暄的身邊,龐大而貼合自然的氣勢毫不掩飾的波動著,瞬間成為被這青衫仙子感染過的天地的唯一主宰。

  眼前這青衣文士削肩一顫,終是轉過身來。

  同屬道家一脈,蕭摩訶的修為高了她太多。

  “蕭兄如此直接,可知妃暄今次十分難以招架哩。”這位洛神一般的仙子那張完美至無懈可擊的臉上櫻唇微抿起來,露出薄薄的嗔怪,但旋即微笑起來。

  她本是風輕雲淡,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淡雅如仙一般,但今次甫一見面,便露出了原著中徐子陵也難以見到的微笑,而且神使鬼差一般報上了自己的真名。

  蕭摩訶虎目之中精光連閃,道:“天!妃暄你可知道,蕭某在遇到你以前從未如此直接,隻是妃暄身上那種毫無瑕眥的完美,勾起了我內心最強的執念。”

  他的目光連閃,說得也曖昧之極,但師妃暄卻知道,眼前這戰神般的男子說的實在是對於天道的追求;而且此時雙方敵友尚且未分,雖在言笑晏晏,但戰鬥其實在兩人見面之前就已然開始了;這樣奇妙的感覺使她感受到追求天道的孤獨旅途上別樣的樂趣。

  “蕭兄如此誇獎妃暄,可知在妃暄眼裡,蕭兄亦是一樣的完美哩!”

  其實蕭摩訶的陰陽自然之道與慈航劍典一樣,都是修習得愈是高深,也就愈和天地貼近的武學;那樣完美的氣度,就算是他粗獷的氣概,亦不能毀去分毫,反予人一種天然去雕飾的感覺;在師妃暄身上的完美給予蕭摩訶以絕強的震撼時,蕭摩訶又何嘗沒用他自己的完美去震撼著師妃暄。

  故而師妃暄才有此一說。

  兩人在外表和行事上看似相去甚遠,但其本質又是那麽的相似;便如同明月照井、日月麗天,誰也休想能瞞過誰;故而若有隱瞞,反倒是對自己的侮辱,偏偏這樣直言不諱,反而恰恰是最危險的交鋒。

  這非是真刀真槍的死鬥,而是雙方智能的交鋒;這樣不見刀槍的交鋒中,雙方都運用著自己的智能,於互相試探中又互相接受;也許一個不慎,就要輸掉一切,連自己的身心亦輸個乾淨,而勝者也是慘勝;也許最後無疾而終;但這結果又非是一時與一次的交鋒能夠看到;這樣的交鋒也許是下一刻,也需要數月之後,也許會持續十年。

  就如同八百年後的龐斑那樣,魔威濤天的龐斑摸上慈航靜齋的山門,卻在一場會晤中愛上了靜齋之主言靜庵,從而不得不接受後者開出的條件退隱二十年,從而導致元蒙的覆滅。

  而後者,亦在余下的半生沒有一刻可以忘掉這一位蓋代魔君,致使靈犀心境脆弱不堪,武道再無寸進。

  那場兩敗俱傷的戰鬥中,難道真能尋出一位勝者?

  對完美的追尋就如毒藥一樣,讓交戰的雙方沉醉其間,除非對天道也失去了興致,否則就算破碎虛空那個級數的高手,也不能抵擋這對美好事物的執念,只因支撐他們繼續前進的信念就是人類對完美孜孜不倦的追求。

  “妃暄此來可是為了邪帝舍利麽?”蕭摩訶淡然笑著問身邊的玉清仙子。

  “原本來時妃暄想問,可是見到了蕭兄,妃暄的心思又變了哩,現在妃暄隻想在蕭兄這一路挑戰都跟著蕭兄,好好看一看蕭兄,蕭兄會否嫌棄妃暄礙事呢?”

  蕭摩訶哈哈大笑,若是別人,在這樣完美無缺的仙子面前,定是要戰戰兢兢,每一句話都思前想後,最後落到一個被動之極的地步,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麽了;然而這樣的定律對蕭摩訶卻不實用。

  蕭摩訶意態豪雄,他越是粗獷,卻反而越是和天地契合,越不在乎,反而越是完美,直叫身邊仙子看得美目異彩連連:“妃暄若要跟隨,蕭某求之不得;蕭某與妃暄所想一樣,與妃暄相比,就算是邪帝舍利,也都不算的什麽了。”

  他在身邊仙子的注目下,意氣飛揚:“本以為此行宋閥,那位無敵天刀會是最大的收獲,哈哈,想不到上天又將妃暄仙子送到蕭某身邊!悠悠蒼天,你待蕭某何其厚也!”

  這話亦是師妃暄藏在心裡的話,她出山為了蒼生,其實終究還是為了追尋天道,不意在此遇見了一生也難能遇到, 而且在天道這條路上走得比自己還遠的道友,還得到了對方在天道旅途上的承認;這不啻在沙漠渴旅中遇見前輩。

  “蕭兄!”妃暄再也忍不住的叫道。

  蕭摩訶長笑連連,道:“如今妃暄應當甜甜的笑著叫我蕭大哥。”

  師妃暄果然聽話的甜甜微笑,道:“蕭大哥!”

  蕭摩訶仰天豪笑,興之所至,他伸手從腰間解下從崔紀秀處勒索而來的酒袋,將袋中美酒古都都狂飲而下,然後丟給師妃暄:“蕭某今次得遇道友,豈能無酒。妃暄請了,此酒很多,不必與你的蕭大哥客氣哩。”

  師妃暄玉手接過,微微猶豫,隨後也螓首仰天,將袋內美酒大口喝下。

  這本該是師妃暄絕無可能作出的動作,然而在得遇道友之後,她本有的一切拘束都好似被完全消掉;此刻不僅做出,而且還分外帶著難以名狀的意境;同時她的心境竟是又大大的往前邁了一步。

  師妃暄住口不飲的時候,她已整整喝掉酒袋中一半美酒,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俏臉粉紅,又將酒袋丟給蕭摩訶:“蕭大哥,一人一半。直到今日,妃暄才明白,原來與知音一起暢飲美酒竟是如此快樂,若是妃暄在日後的時間裡變成酒鬼,壞了修行,蕭大哥可得負責。”

  蕭摩訶啞然失笑,道:“你到分得清楚,恰好一人一半;不過我隻是請你喝酒,何曾讓你喝得如此之多,你若真的變了酒鬼,當屬自己的問題,與我何乾?”他言語雖不客氣,但眼角彎彎,言畢,他又是一陣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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