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仁並不著急說話,他專心致志地翻動著手裡的豬腿肉,等著少年自己講述這個故事的下文。
果不其然,阿狗盡到了一個NPC應有的職責,沒有易忠仁的催促,他也十分自然地講述起了自己的經歷。
“對於我們這種山民來說,這山就像是我們的家一樣,所以從我六歲開始,我阿爹便開始帶著我進山了,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把這山裡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摸了個通透。
怎麽爬柳樹,怎麽從大蛇的背上爬上三層,這些東西都是阿爹手把手教給我的,但是,阿爹從來沒有帶我去過四層,用阿爹的話來說,在四層以下的地方,這座山脈都是這世間最溫柔的山脈,一旦上到四層,就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那不是人類可以久待的地方,那是怪物和野獸的天堂,阿爹甚至告訴我,像柳樹和大蛇這樣生物之所以會出現在一二層,純粹是因為在四層以上的地方待不下去了。
而恐爪鷹,便是第四層真正意義上的王者。
這種飛獸只有馬匹大小,即便擁有強有力的翅膀,和足以抓穿鋼板的腳爪,單獨的恐爪鷹和大蛇這些洪荒古物比起來也算不得什麽恐怖的威脅,可是在這片山脈裡,大蛇只有一條,恐爪鷹卻不止成千上萬。”
“成千上萬?”易忠仁出聲打斷了阿狗的敘述,他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怎麽可能?這些天我眺望這片山脈的天空,連恐爪鷹的影子都沒有看見過。”
阿狗並沒有因為易忠仁的突然打斷而說些什麽,少年只是抬起了一隻手指,抬手指了指天上,然後繼續說道:“你之前看到的,只不過是第一層和第二層的天空罷了,就像你現在看到的,也只是第三層的天空而已。”
易忠仁狐疑地順著少年的手指向上看去,卻壓根兒什麽區別都沒看出來,天空在他的眼睛裡還是天空,此刻日頭西沉隻留下了一些暗紅的血跡,繁星和月亮開始次第出場。
“你這樣看是沒有什麽區別的。”阿狗搖了搖頭說道,“等到我們真正到達第四層的時候,不用我說,你自己一眼也能看出來區別了。”
小地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自己碩大的地精腦袋,接著說道:“好吧,然後呢?”
少年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地精十分配合地拿起手中的一根穿在竹簽上的豬腿肉遞了過去,有著故事懸念作為驅使,阿狗又背著自己跑了整整一個白天,易忠仁絲毫沒有覺得此刻犒賞一下他有什麽不妥。
阿狗老實不客氣地接過了肉串,鼓起腮幫子使勁兒吹了吹,然後大快朵頤起來,也不知道他的口腔裡究竟是個什麽構造,面對滾燙的肉塊竟然絲毫不懼,幾乎是轉瞬間,一塊拳頭大小的豬腿肉便這麽消失在了少年的唇齒之間。
吃過之後,阿狗毫不講究地用手背擦了擦嘴,又盯著易忠仁手中的肉串看了看,又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接著才繼續說道:“在我十歲的時候,我老爹第一次帶我上到了第四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