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煊撇撇嘴，目光漸漸轉到了隕留下的糖葫蘆上。

　　“想吃的話就吃吧。”淵嘀咕了聲。

　　“你想吃嗎?”

　　“你吃不就等於我吃?”

　　……

　　猶豫了半天，煊最後還是向那根糖葫蘆伸出了手。雖然天氣不算太熱，但裹在山楂上的那層薄薄的糖殼已經有些融化，甜絲絲的糖水滴落在木桌上，有些還順著杯沿流到了杯子裡。

　　“啊，猶豫太久了。”煊用手蘸了桌上的糖水就要往嘴裡送，淵急忙攔住:“想吃的話我這裡還有的是，掉桌上髒，別碰。”

　　“好吧……”煊用紙抱住竹簽露出來的那一部分，張嘴咬下簽字上第一個山楂。

　　山楂的酸味被外面那一層糖殼中和過後只剩下了淡淡的酸味。一口咬下去，薄薄的糖衣碎裂露出裡面的山楂，山楂的果肉有些類似於發面了的蘋果。糖葫蘆裡的山楂並沒有去核，煊咬到果核的時候才發現牙已經被酸倒了。

　　“好酸。”嘴裡雖然這麽說，但還是忍不住想要接著吃，入口甜，咬碎之後有些酸澀，吞下去嘴裡又有山楂皮淡淡的苦味，讓人忍不住想要再咬下下一顆山楂的糖衣。

　　沒多久，煊吃完了八顆山楂，把糖葫蘆最下面那一塊帶著上面山楂流下的酸汁的糖塞到嘴裡之後，用手帕輕輕擦乾淨嘴角的糖漬，拍拍肚子，將竹簽扔在房間裡的垃圾簍裡。

　　“隕真的是你帶出來的孩子?怎麽和你一點也不像啊?”心情稍微緩和了些，回到床上靠牆坐好，煊回到了靈魂空間和淵聊天:“明明你這麽……額……穩重?”

　　“醒醒，這不是穩重，這是傻。”淵用指甲輕輕戳了煊一個跟頭:“隕那小子本來很聰明，結果就總喜歡跟我學，我哪不正常學哪，真讓人頭疼。”

　　“給我講講唄，關於他的事兒?”煊回到淵旁邊坐好，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淵:“說不定我就不害怕了?”

　　“行吧，你要是不嫌我嘮叨，我就跟你講講我和隕過去的事兒，就講他第一次死之前的事兒。”

　　看到煊點頭，淵才緩緩開口:

　　在很多年之前，反正那會兒人類世界上只有三個國家，燁，清和屹，當時的淵雖然已經有了能夠自由活動的身體，但依舊不能離開自己的本體太遠。好在他同樣被當做神樹放在城鎮附近。雖然本體周圍修了一圈很高的圍牆，但本來就是因為向往人類世界而求得人身的淵自然要混在普通人當中去看人的生活。

　　但同樣頭疼的是，似乎從人類剛誕生不久的陋習似乎一直延續到了現在，那時候也正值亂世，將戰俘拿來做人祭這事兒依舊常見，淵本不想傷人，一開始還偷偷將那些人祭放走，但那些人祭並沒有遵守約定，依舊把淵是“食人古樹”的事情到處張揚，從清一直傳到燁，搞得淵走到哪裡都能看到提醒居民的告示，上面自己模樣的畫像傷透了淵的心。

　　那會兒的淵還沒有變換外形的能力，即便是現在，淵能做到的也只是簡單的讓自己所在的這具身體成長或者縮小而已。

　　所有人都在躲著他，大人們不讓曾經和淵一起玩的孩子再去找淵。

　　淵很生氣，以前和自己一起玩的孩子被大人製止了，而想要找新的朋友，那些孩子只會用石頭或是身邊能找到的一切物品丟向淵讓他滾開。

　　這下是真的沒辦法再離開本體周圍的那一片圍牆了，淵要是再出去的話，恐怕這個城就要從自己旁邊搬走，

到時候恐怕就連自己這樣往外看他們的機會都沒有。　　心裡有不滿，但淵依然默默的在燁國當著神樹的角色，接受人類的祭品，在糧食歉收的時候，為這個國家提供供所有人食用的果實。

　　和以前不同的是，淵再也沒有放過任何一個活人祭品。

　　第一次見到隕的時候，那可憐的小家夥是被當做祭品從圍牆外面扔進來的。

　　淵沒有吃那個看起來才四五歲的孩子，煊問到的時候，淵的解釋是:“這孩子又瘦又小的吃個什麽勁，不是我喜歡孩子，我就是想養胖了吃。”

　　那孩子原本不叫這個名字，時間太久了，淵也早就忘了隕最初的名字，反正在淵因為長時間“小鬼小鬼”的稱呼叫煩了，才問那的小家夥的名字。淵才不相信會有家長給自己的孩子取那種不吉利的名字，但不管淵怎麽問，他就說自己叫隕。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那小家夥不哭不鬧的，淵也就當養著玩，養的像外面正常人家的孩子那般壯實之後，淵又說養大了再吃更好，就這麽一直把隕養大成人，一直吃著無淵果長大的隕自然身體也比正常人好上不少，淵也有在一直督促隕鍛煉，反正在淵第一次把隕推出圍牆讓他學會接觸社會的時候，隕已經是八級戰士了。

　　那會兒的隕不過二十多歲，修煉是其次，隕一直吃著的無淵果才是他進步飛速的主要原因。

　　魔法這個事情，講究的是生物與自然的契合，連淵自己都解釋不清楚的用自己吸取的生命力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凝結成的無淵果究竟有什麽效果，只是含糊的解釋能夠增強體質而已。

　　“聽你這麽解釋，感覺倒像是那果子在給他提供能量的同時還把他的身體改造成了適合魔法運行的體質一樣。”煊拍著手說道。

　　淵沒理他，繼續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畢竟是從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了這麽個封閉的環境當中成長，隕對於外界的了解基本只是從淵嘴裡聽到而已，就這麽把一個天真的孩子放出去，淵自己也不放心，而且給隕穿的還是以前吃掉的祭品的衣服，“為了防止食物出什麽以外”而擔心的淵還是忍不住在幾千年之後再次踏出圍牆。

　　果不其然，剛進到人比較多的地方，隕就開始傻乎乎的四處張望到處亂跑了，淵當時的模樣也就是十幾歲的小孩，礙於之前的遭遇，淵也不好直接出聲製止。沒辦法，害怕隕出意外的淵也顧不得什麽形象，抓了把泥糊在臉上，打扮的和小叫花子似的，悄悄跟著隕一起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