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鑫現身的時間極其短暫,而且相當“矯情”。
按理說,身為凝鑫閣的大掌櫃,既然已經千呼萬喚出來了,那是不是該和大家說幾句應景的場面話才叫合情合理?
比如:像什麽“感謝大家光臨凝鑫閣”啊、“吃好喝好”啊、“歡迎下次再來”啊之類的。
然而,花鑫沒有。
李鐵牽著她現身之後,她既沒有下樓,也沒有開口說話,一個字都沒說。
她只是站在樓上,如同女王般掃視了一圈兒,然後微微一笑,便轉身而去。
從她優雅地現身,到她淡然地離去,不過短短的一刻,但掀起的浪花卻打得人緩不過氣來。
好在李鐵知道她就是這樣一個人,而底下的人又沉浸在她的容顏中,久久沒有回過味兒來。
所以,花鑫離開時很安靜,並沒有引起下面一陣騷動。
但,這只是表象,而且是爆發前的那種靜寂。
褒姒一笑值千金,花鑫也不遑多讓,一笑兩萬多兩。
她輕輕地離開,正如她輕輕地現身,隻留下一個美麗的微笑。
看,美麗的女人得有多麽“矯情”!
……
回屋後,曉風衝李鐵笑道:“這可是小姐自掌管凝鑫閣以來,頭一次在那麽多人面前露臉,都是為了你哦。”
李鐵也算有心,笑道:“我該說凝鑫閣的老板是太聰明還是大笨蛋呢?當初怎就讓你家小姐掌管凝鑫閣?難道僅僅因為她夠漂亮?”
未等曉風回答。
花鑫便輕哼一聲,反問道:“在你眼中,姐難道只是一個花瓶?除了漂亮,一無是處嗎?”
她凝望著李鐵,雖然嘴上哼了一聲,但臉上的笑容依舊,並沒有生氣或責怪啥的。
“當然不是。”李鐵回道。
“姐好像跟你解釋過,這叫作策略,明白不?”花鑫得意洋洋地笑道,“對付男人,就得這樣吊著,越是吊著他們,他們就越好奇越感興趣。但凡未得到,總是最好的。”
李鐵道:“那姐對我為何那麽好呢?”
花鑫不假思索:“你與他們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很多啊!”
“比如呢?”
“比如第一次見姐時,你竟然沒有直勾勾色眯眯的盯著姐看。別個男人見了姐,恨不得將姐一口吃了永遠據為己有,可你總給姐一種`姐就這麽回事兒`的感覺,似乎對姐不感興趣。”
李鐵微微一笑,沒有作聲。
花鑫接著說道:“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真男人?”
李鐵正要反駁,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啊,簡直就是詆毀人嘛。
又聽花鑫繼續說道:“但某種跡象表明,你確實是個真男人。”
李鐵這才放心,開什麽玩笑?對天發誓,他絕對是個真男人,不容置疑的硬貨。
只是,某種跡象表明……是哪種跡象?
是不是真男人,莫非還有什麽特征顯露在外?若不檢驗,憑借肉眼難道還能看出來?
東方不才此刻就坐在底下,誰能看出來他到底喜歡是男人還是喜歡女人呢?
反正李鐵覺得自己是看不出來,他好奇地道:“姐從哪種跡象看出來我是個真男人?”
花鑫嫣然一笑,回道:“你在姐的床上也睡了不少日子吧,姐還看不見嗎?”
花鑫說得很自然,就像拉家常一樣。
可李鐵聽了,臉色微微一紅。
……
與花鑫簡單聊幾句,李鐵便下樓去了。
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底下的人依然沒有緩過神來。
一個個尚不能自拔,目光呆滯乃至空洞,似乎都在遐想,又似乎都在回憶剛才美好的畫面。
不吃菜了,也不喝酒了,變得異常的安靜。
李鐵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將“秀色可餐”演繹得如此到位。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竟然沒有人搭理他。
我勒個去!
一個個像著了魔似的。
李鐵不得不站起來,依然沒有人搭理他。就好像他成了空氣,壓根兒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似的。
李鐵隻得獨自回房,暫時不管這些“瘋子”了。
他實在沒想到,這一幕竟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一直以為,那只會出現在文人馳騁縱橫的筆下,比如:馬爾克斯對不喜歡穿衣服、洗澡能洗四五個鍾頭的蕾梅黛絲的描寫。
再比如:金庸對美豔絕倫、天真無邪、曾讓劍拔弩張的清軍官兵放下武器的香香公主的描寫。
原來,文人也沒有那麽誇張。
……
周萌萌見師父回房,帶有幾分失望,因為他的“計劃”……看來再次泡湯了。哼,這個趙一天,他娘的,回頭找他算帳。
“師父,酒宴結束了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麽一個人回房?”
“你自己出去看看。”
“哦。”周萌萌立即跑出去,腦海中將趙一天做的兩件事兒疊在一起一想,一件是臭不要臉地“盜竊”請客,一件是商量好了的計劃最後竟然忘得一乾二淨……
什麽玩意兒?
周萌萌很想捶趙一天一頓。
他跑到外面一看,見所有人都像傻子一樣坐著一動不動,他不管三十二十一,直接將趙一天薅起來:“你跟我過來。”
被拉到一個角落,趙一天才逐漸緩過神來,喃喃地問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啪!
周萌萌心裡一直有氣,不客氣地一個巴掌過去。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
趙一天臉上頓時留下五道鮮紅的指印,這倒是讓他比剛才又清醒了幾分,“哦,剛才見了鑫大掌櫃,她對我笑了。”
不知道為什麽, 天下間的男人似乎都有這樣的錯覺:女人抬眼,他就以為是為了看他。
其實,不過是女人隨便一個抬眼,根本就沒有刻意要看誰。
周萌萌鄙夷地斥道:“鑫大掌櫃我見了好多面,還聊了兩宿,也沒像你那樣失魂落魄啊?”
盡管趙一天被周萌萌扇了一個響亮的耳光,他也不生氣,笑呵呵地道:“不僅僅是我,你看看,大家都這樣。”
“所以你將我們的計劃忘了?”
“什,什麽計劃?”
周萌萌兩眼一瞪,揚起手,又想一巴掌過去。
這下,趙一天笑著躲開了。
“師父與郭姐姐的好事,我看你什麽時候能給我一個交代?”
趙一天恍然,而後覥著臉道:“這事兒也不能全怪我嘛,你師父酒量不是一般的好,並非像你所說的不怎滴。”
“是嗎?”周萌萌表示懷疑。
“不信你自己什麽時候試試就知道了,我可不是推卸責任。”
周萌萌冷冷地道:“我不管你是不是推卸責任,你只需記得要將這件事當作任務完成,否則咱倆朋友沒得做。”
說完,氣嘟嘟地拂袖而去。
趙一天哭笑不得,自言自語地道:“怎麽還成了我的任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