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微微歎了口氣,說道:“如果連你都覺得很有難度,那暫時還是不要查算了,以免打草驚蛇。”
確實,花鑫的能量太大。
其實,她每天大部分時間都躲在屋裡,並沒有出來。
這更讓人覺得她不簡單,至少說明暗地裡有許多人為她效勞。
金古梁道:“放心,我量力、謹慎而行,有消息我會通知你。”
“謝謝!”李鐵稍頓了頓,突兀地問道,“師父的名字是叫作熊彬彬嗎?”
雖然是三更半夜,但借著朦朧月色,也能看見金古梁的驚訝:“你是如何知道的?”
“鑫大掌櫃說的啊!”
“她怎麽知道這事兒?”
“剛不是說了嗎?那晚跟蹤我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凝鑫閣的人。我敢肯定,凝鑫閣絕非只是一間客棧那麽簡單。”
金古梁臉色露出很少見到的凶厲之色,像是被觸犯到他絕不能碰的底線,森然言道:“如果她連這件事都敢過問,我保證凝鑫閣在京城消失。”
李鐵不禁感到驚訝,因為這位極品小師叔給他的感覺,總是一副自信、愛笑、好像天大的事兒掉下來都難不倒他的樣子。
可此刻,極品小師叔竟然凶光畢露,眼神裡充滿了殺意。
當然,除了殺意,還夾含幾分畏懼。
能讓小師叔感到畏懼的,相信這世上找不出幾個人。
由此,李鐵幾乎可以斷定,如果熊彬彬師父真的尚在人間,能夠“死”而復活的話,那一定與小師叔有關。
不然,小師叔為什麽要感到畏懼呢?
讓凝鑫閣在京城消失……這可不僅僅是一句狠話那麽簡單!
李鐵推測地道:“我感覺鑫大掌櫃很有可能暗地裡查這件事,這也是我為什麽找你的原因。可對鑫大掌櫃,我暫時找不到一個很好的突破點,她是我見過最神秘的人。”
金古梁臉上、眼神裡的凶厲之色並未減弱半分:“這麽說,她是故意接近你的?”
“很有可能。”李鐵回道。
至於花鑫到底是為什麽,他也搞不清楚。
金古梁沉吟少許,忽然陰森森地道:“如果,我讓她先從京城裡消失呢?”
李鐵不由得一激靈:“什麽意思?你要殺她嗎?”
“如果她管得太多,我不敢保證我能忍。怎麽?你舍不得?”
李鐵笑了笑,以緩解過分的緊張,說道:“不至於吧?她是我見過最有魅力最聰明的女人。”
李鐵接著又補充道:“如果只是見面,會被她的容顏所折服;如果有私交,會被她的人格所折服。”
金古梁盯著他,問:“你愛上她了?”
李鐵搖頭:“我心裡已經住著一個人,再愛一個人很難。”
“那你回去得提醒她,好好經營她的客棧,不該管的不要隨便管,否則會有滅頂之災。”金古梁幾乎是以威脅的口吻。
嗯,禦前特級帶刀侍衛,是有資格說這話的。
“好!我找機會跟她說說。”李鐵點了點頭。
還是那句話,如果將花鑫神秘的部分拋開,她在李鐵心目中,是完美的能打一百分的女人。
兩人都沉默了會兒,想著各自的心事。
顯然,花鑫確實牽動了金古梁的神經。
李鐵忽然問:“在趙國,比師父更厲害的人有嗎?”
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他想到教他騎射的那位師父。
從花鑫口裡得知,那位肯定不是熊彬彬師父。
但既然代替熊彬彬師父來教他騎射,那說明兩人有深交。
不然,如此隱蔽的事,熊彬彬師父誰都不告訴,又怎麽會告訴那個人呢?
“當然有啊!”金古梁回道。
李鐵接著又問:“師父從前是位大將軍,可並不擅長騎射,對嗎?”
他很想慢慢牽出那個教他騎射的師父。
然而,金古梁陰沉沉地警告道:“你也給我記住,你師父已經死了。如果你也感到好奇,像鑫大掌櫃那樣想問個明白查個究竟,我很有可能同樣會殺你,明白嗎?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回去吧,不必翻出來,對你沒有好處的。”
李鐵愣了一愣,之前確實沒想到會讓小師叔有如此大的反應。
原來,師父在小師叔心中是個雷區啊,隨時會爆炸的。
然而,人性偏偏就是這樣。越是雷區吧,越是讓人好奇。
人類好像天生就有好奇心、窺私欲、八卦精神。
不然,對絕大部分人而言,生活艱難、苦澀、枯燥,靠什麽聊以慰藉呢?
李鐵本想再問一些關於師父熊彬彬的事,可見金古梁一直黑著臉隨時警惕著什麽,他也就打消了繼續追問下去的念頭。
還是跳轉一個話題吧。
李鐵道:“我想再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如實回答嗎?”
“如果是有關你師父的,那我勸你趁早死心。”
“不是。”
“問吧。”
“上次你問我要不要娶鍾金哈屯公主,我想知道是你的意思還是陛下的意思?”
金古梁一愣,道:“為何這麽問?”
“因為鍾金哈屯所在克列特部與靺鞨粟末部,由於鍾金哈屯的拒婚而掀起了兵事。”
“你想幫她?”
“是。”李鐵點頭,“可我不想看到死去太多的人,也不願意娶鍾金哈屯,可以做到嗎?”
“那怎麽幫?即便你幫她打敗粟末部,可你又不娶她,那不是幫她而是害她。 ”
“鍾金哈屯公主還不知道她們部落與粟末部起了兵事。”
金古梁意味深長地道:“有些事情不知道也許更好,更讓人開心,知道反而會成為一種負擔,不見得是好事。很多時候,人還是糊塗的好,哪怕是裝糊塗。”
“你的意思是不告訴鍾金哈屯,讓她就這樣活著?”
“告訴她能解決什麽問題呢?她會答應嫁給粟末部大汗嗎?你會娶她嗎?”
李鐵搖頭。
“既然都不會,那兩大部落的矛盾會減弱乃至消失嗎?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多達幾十個,動不動興兵,不是這個打敗那個,就是那個吞並這個,沒什麽稀奇的。”
李鐵又擔憂地道:“如果不告訴她,日後她會不會責怪我?”
金古梁道:“如果她真的很愛你,一定明白你是為她好,因為告訴她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會因為她的出現讓兵事升級,而且會增加她的痛苦與內疚。”
“可也不能一直瞞著她啊!”
“戰事總會消停,草原上的戰事不會持續很久,誰也耗不起,很快就會過去。任何悲傷與痛苦,一旦成為過去,威力勢必大打折扣,到時候你再告訴她吧。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建議,聽不聽在你。”
看吧,男人與女人看問題的角度就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