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第一項,郭淑甄作為發起人,她發表了講話,原來慶生不是主要目的,而是為她爹征集大家的意見。
自這次賊子掃蕩忻縣過後,縣令郭淮便整日處於心神不寧吃不香睡不穩的狀態之中。
趙國與成國僵持著,守城的士兵都被調往前線,賊子趁機大肆劫掠,搞得忻縣民不聊生哀鴻遍野。
縣衙都被賊子攻下了,雖然朝廷這會兒沒時間搭理忻縣,但並不代表將來不會追究縣令郭淮的責任。
他自己都感覺這個縣令做得十分窩囊。
萬一賊子再來怎麽辦?
難道還要逃跑,任憑賊子搜刮肆虐嗎?
如此一來,趙國的威風豈不喪失殆盡?等到戰爭結束,他該如何向朝廷交代呢?
可是,守城的士兵都被調走,又拿什麽與賊子對抗?
眼下,朝廷自顧不暇,只能靠自己,所以郭淮想到招募兵士,迅速組建一支自衛隊。
他一方面向朝廷請示,畢竟不能私自招兵買馬,否則還以為你要造反呢?另一方面也想征求大家的意見,看有多少人願意參加,希望朝廷給予什麽保障什麽獎勵。
組建自衛隊與賊子開戰,那可是玩命,若不給予豐厚的保障與獎勵,有幾個人光憑著一腔熱血就敢參加?賊子殺人不眨眼,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郭淑甄的提議,瞬時引來一片熱議,七嘴八舌,各抒己見。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保護忻縣,是我們每個人的責任和義務,倘若賊子再來侵犯,我們全部參加自衛隊。”
“對,忻縣幾萬人口,若是萬眾一心,每人吐一口唾沫,都能將賊子淹死,攻擊才是最好的防守。”
“切,你們說得容易,賊子善射,又有駿馬,咱啥都沒有,與他們對抗只是死路一條,做無謂的犧牲。”
“若沒有朝廷正規軍,就憑咱們,無異於雞蛋碰石頭,反正誰願意參加誰參加,我是沒有那麽傻。”
“我也不會參加,賊子來是為了搶東西,又不是殺人,咱躲起來就是了,就像這次,待他們走了,咱再出來。東西沒了,總比命沒了強百倍,咱隻管祈禱朝廷趕緊贏得這場戰爭。”
“你們怎就這麽沒有骨氣呢?”
“骨氣能當飯吃嗎?明知是死,還要硬抗,你有骨氣,你去參加呀,我又不會阻止你。”
“孬種!”
“說誰是孬種呢?你有本事,這次怎麽沒見你衝出來啊,小神仙此刻也在,你不是孬種,你可以學他啊!”
“……”
有積極響應的,自然就有貪生怕死的,你一句,我一句,差點兒沒打起來。
但總體來說,還是貪生怕死的多。
沒有金剛鑽,哪敢攬這瓷器活兒?畢竟沒有幾分膽量和本領,確實不敢與賊子面對面地對抗。
在死亡面前,道德與責任是微不足道的。
忽然,不知是誰高喊一聲:“如果小神仙領頭,我就參加。”
這一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對準了李鐵。
“對對對,小神仙一人可以力挽狂瀾,跟著他不會白白送死。”
“小神仙,你趕緊表個態啊!”
“前兩天,大家捐資給你打造一把精鋼斧,就是期望你用來保護忻縣的。”
“……”
議論逞一邊倒的局勢,不管是願意參加自衛隊,還是不願意參加,都紛紛期望李鐵站出來領頭。
靠!你們都不敢,卻將我推出來?
李鐵不知說什麽好。
他也不是不敢領這個頭,反正賊子總有一天要找他算帳的。
李鐵不禁看了趙煒彤一眼。
趙煒彤微微搖頭。
意思很明顯,這事兒不能答應。
郭淑甄作為號召人,又是縣令郭淮的女兒,她自然也希望李鐵牽頭,問道:“李公子眾望所歸,你意下如何?”
李鐵站起來,直承道:“我想先和我未婚妻商量一下。”
兩人離席,去往角落。
趙煒彤著急地道:“你不能答應。”
“為什麽?眼前形勢好像容不得我不答應啊!”
“這次你是走運,攻賊子一個措手不及,可下次他們再來,還能保證這麽幸運嗎?況且你砍斷了賊子首領一條胳臂,他們再來肯定大軍壓進勢不能當,這幫人現在說得是好,支持你,跟隨你,可一旦賊子真的來了,他們就像一盤散沙,一哄而散,到時候會讓你陷入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李鐵點了點頭,趙煒彤的分析不是沒有道理。
其實,這次不就是這樣嗎?讓唐二牛他們出來擾敵都不敢,一定要等他來才行。
若不是將賊子首領砍斷一臂,險些錯過最佳的救人時機。
對於豬隊友,確實不能抱太大希望。
見李鐵沉吟不語,趙煒彤接著又道:“我敢說,他們當中絕大部分人都是投機份子。剛才沒聽郭淑甄說嗎?參加自衛隊是有保障有獎金的,他們多數人肯定是衝著那去的。想讓他們拿命去對抗賊子,你覺得有多少人會呢?”
李鐵道:“這麽說,我們不答應?”
“當然不能答應。術業有專攻,對抗賊子還得靠朝廷的正規軍,一幫烏合之眾就是白白送死。”
“可這樣,是不是辜負了大家一片心意?就衝著他們送給我一把天罡無極戰斧,我也該義不容辭保護忻縣。”
趙煒彤道:“你想保護忻縣,當然可以,就像這次一樣, 但你不能領頭,這是兩碼事兒,責任不一樣。”
李鐵點了點頭,知道趙煒彤是關心他:“好,我不領頭,但如果賊子來犯,我一定第一個衝出去。”
趙煒彤終於松了口氣:“嗯,如果你領頭,就必須遵守鐵的紀律,勢必要與賊子周旋到底,不死不足以表明你的衷心;可如果不領頭,你想怎麽打就怎麽打,打不過可以跑,沒人指責你,沒人追究你責任,這就是差別。”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果然不假,想得就是周全。
趙川芎等不及了,叫嚷道:“你們到底商量好了沒有?是不是不敢站出來啊?”
趙煒彤當即駁道:“你敢,你怎麽不站出來?你們都還是官家子弟呢。”
“你!”趙川芎氣得一咬牙。
“怎麽?我說錯了嗎?”
“那你未婚夫豈不是辱沒了大英雄、小神仙的稱號?”
趙煒彤懟道:“是你們硬要送給他的,又不是他要的,大可以收回去啊,反正又不能當飯吃,不能當錢花,我可心知肚明,你們送給他如此高大上的稱號,不就是希望他保護忻縣嗎?”
胡若丹譏誚地道:“趙煒彤,你這話說得大家可不愛聽,好像我們都是居心叵測的小人。”
趙煒彤不甘示弱,侃侃言道:“你們這不是道德綁架又是什麽?淑甄剛才說得很清楚,要組建一支自衛隊,自願參加,難道還想逼人就范不成?”
周萌萌忽然站起來,指著李鐵,氣勢逼人地道:“你根本不是什麽大英雄,也不配當小神仙,我要向你挑戰,你敢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