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李鐵和趙煒彤、郭淑甄還沒商量出一個結果來。
那邊,水清靈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嚷開了,見誰都要告訴一聲:“姑爺與我家小姐,還有郭姐姐要擇個黃道吉日成親了。”
她也不管遇到的人是誰,管她是鍾金哈屯公主,還是胡若丹,照告訴不誤。
恨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鍾金哈屯聽到這個消息時,當即愣住了。
對於趙煒彤和郭淑甄兩人,她打心裡是認的,早已將她們兩個當作是李鐵的妻子。
只是對花鑫,她有一種本能的抗拒,但也說不清楚到底是因為什麽。
聽到李鐵即將要成親,鍾金哈屯忽然不知道自己將何去何從。所以,她有些黯然神傷。
原本,塔爾娜覺得自己憋屈,趙一天對她確實不夠好。
可想著鍾金哈屯公主的處境,她又覺得自己很幸運。
至少,她懷了趙一天的孩子,趙一天不認也得認。
而且,趙一天在李鐵面前許諾過,會娶她做老婆的。
雖說是小老婆,但總比鍾金哈屯公主眼下的處境強啊!
對於鍾金哈屯公主來說,很有可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轟轟烈烈地愛了一場,最後落得一身傷痕也不能如願以償。
這樣一想一比較,塔爾娜覺得自己那晚的驚人之舉很正確,難得的一次機會被她牢牢抓住了。
“公主。”
“公主?”
“嗯。”
塔爾娜一連喊了兩聲,鍾金哈屯才緩過神來答應一個字。
“李將軍真的馬上要與趙姑娘、郭姑娘成親了嗎?”
“當然是真的,她倆本來就是他的未婚妻啊!”
“那,公主你呢?”塔爾娜小心翼翼地問道。
鍾金哈屯沉默不語。
眼淚在她眼眶裡直打轉,但就是忍著沒有流下來。
塔爾娜自然看在眼裡,也就不敢繼續追問下去了,隻好靜靜地陪著公主。
鍾金哈屯坐著一動不動,忽然開口問道:“塔爾娜,如果你是我,該怎麽辦?”
“我……”塔爾娜沒想過,一時也回答不上來。
“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堅持,看不到一點希望,所以毫無意義?”鍾金哈屯又問。
“不會啊!無論做什麽,只要堅持,總有收獲。”
塔爾娜也不知道怎麽勸,唯有說些積極的話。
這時候,她覺得不宜說消極的話打擊公主,很容易出事的。
“只要堅持,總有收獲……”鍾金哈屯喃喃地道,“塔爾娜你說得對,只要堅持,就有收獲。他第一次見我,害怕得要死,後來慢慢接受了我,再後來與我成為朋友,再後來把我當作妹妹……嗯,只要堅持,總有收獲,不是嗎?”
“是,是這樣的,公主。”塔爾娜忽然又覺得自己的話是不是太積極?這樣會不會害了公主,讓她一條路走到黑……
鍾金哈屯仍坐著一動不動,像是自言自語:“嗯,我還是會堅持下去的,不會放棄,直到他死,或者我死……”
“……”塔爾娜駭然。
想著公主是不是著魔了?幸好李將軍救她出來,否則被大汗關押著,不得鬱悶死她?
哎,情就一個字,可令世間上多少少男少女深陷其中,乃至看不到自我?
又耗盡了世間多少少男少女的眼淚?
可到最後,又有多少人能夠灑脫地跳出來呢?
……
胡若丹聽到水清靈傳出李鐵即將成親的消息時,
她笑了。
但笑中有淚。
笑是因為開心,為李鐵為趙煒彤感到開心。
畢竟兩個都是她的大恩人。
如果不是她倆,當初她還不知道能不能度過難關。
更不可能走上一條自食其力的刺繡之路。
聽到兩位大恩人即將喜結連理時,她當然高興,並衷心祝福。
但她還是忍不住哭了。
較之趙煒彤和郭淑甄,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一點機會都沒有。
且不說容貌,趙煒彤與郭淑甄是什麽地位?她現在是什麽地位?
而且,戀愛是兩個人的事,結婚一定是兩家人的事。
她的家……早已不像家了,否則也不會和前任趙川芎走到解除婚約的那一步。
她有什麽資格?
連愛的資格都沒有,哪還敢奢望嫁與娶?
胡若丹有些傷感,所以哭了。
只是沒有哭出聲來,默默地流著淚。
“嘿嘿,嘿嘿……”
她那個只知道傻笑的爹又在她背後傻笑。
或許在外人看來,她爹的傻笑只會給人添堵增加煩惱。
但胡若丹從不這麽認為。
每當聽到她爹笑時,她就感覺自己內心又堅強了一分。
不然,那段苦日子是如何度過的?她總覺得她爹的笑聲猶如強心劑,能夠賦予她力量。
人就是這樣,在極其脆弱的時候,往往一句鼓勵的話,一個善意的微笑,也許就能改變他的人生軌跡。
就像人在極其無聊的時候, 一陣風或許都能讓他激動老半天。
胡若丹擦了擦眼淚。在她爹面前,也無需掩飾什麽。
而且,最近她越來越喜歡上和她爹說話。
無它,只因毫無拘束。
她爹只知道笑,將她心底話全盤托出她也不怕。
“爹,你又笑什麽?好像你懂得女兒的心事一樣!”
“嘿嘿!懂……”
最近,準確地說,是來到京城後,胡若丹還發現,她爹不再問人吃屎嗎?時不時地還冒出除了“嘿嘿”之外的一些簡單詞語。
就比如:剛才那個“懂”字。
那些簡單的詞語盡管都是重複別人的話,但胡若丹更喜歡當作是她爹自己說出來的。
“爹,你懂什麽?”胡若丹搖頭笑道,“你懂得女兒剛才為什麽笑中含淚嗎?”
“嘿嘿,嘿嘿,笑,淚……”
“爹,是忻縣好?還是京城好?”胡若丹忽然問。
“嘿嘿,京城,好……”
“可惜,這裡不是我們的家,我們終究是要回去的。”
“嘿嘿,回,不回……”
“爹,別人對我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作為朋友,能幫到這裡算是頂天,我們不回去,難道一輩子賴在這裡不成?”
“嘿嘿,成……”
胡若丹搖頭,無奈地道:“爹只知道傻笑,臉皮厚,當然說成,可女兒呢?成嗎?”
“嘿嘿,成……”
其實,胡若丹非常願意相信她爹的話。當初想來京城時,也是相信她爹,才作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