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同學的腳程果然很快。”

　唐瀟目送對方離去的背影，口中說著令人哭笑不得的結論。這才想起類似的事好像已經發生過很多次。還想起之前不知道哪一次，螢子也在場的時候，她說過一句話:

　“她還是第一次吧?”唐瀟這才發現自己似乎做了很多對不起千夜子的事。

　“先這樣囉，再見。”

　在這趟三天兩夜的旅行裡，自己跟千夜子的關系沒進展也沒變差。千夜子跑掉之後，光是為了跟她重修舊好，就把剩下的時間用光了。

　“喂、你才剛回家又要去找朋友?”

　唐瀟在公園與千夜子和燕道別，便和螢子一起回家。

　不過他才剛把行李放好，又馬上準備出門。

　“有什麽關系。”

　“是沒關系。不過如果你還這麽有精神，何不多陪陪女朋友?”

　“她根本不會答應。”

　“算了，隨便。反正我困了，先去睡一下。”

　螢子打了一個大哈欠。第二天晚上，他們依舊因為隔壁太吵而徹夜難眠。一開始螢子還不服輸，表示就算隔壁再吵也要睡，可是隔壁房間的靜流當然不知道螢子的決心。過沒多久，螢子便滿懷怨氣衝出房間，徹夜在外閑逛。而且今天十點就得退房，離開旅館，所以早上也沒辦法補眠，隻好睡眼惺忪地回來。

　“那我回家的時候會盡量安靜一點。”

　唐瀟也沒睡好，不過他更擔心另外一個人。

　那個人是冱子。姑且不論這兩個晚上她怎麽處理，唐瀟當下隻想知道她是否安好。

　“你、你回來不要偷偷摸摸。”

　“為什麽?”

　沒想到此時螢子說了句莫名奇妙的話，唐瀟不禁停下腳步。

　“我是說……你今天不回家睡也沒關系，沒別的意思。”

　“今天輪到誰煮飯啊?”

　“我今天打算好好補眠，隨便吃就行了。你也隨便找點東西解決吧。”

　聽到這裡唐瀟才想起今天輪到螢子煮飯。既然螢子已經決定，自己也沒什麽意見。

　“那就這樣吧。”

　唐瀟說完便走出家門，再度感受室外的炎熱。晴朗仲夏的午後兩點鍾，不熱才有鬼。

　“……大家都不在嗎?”

　1301裡的光景讓唐瀟大感意外。

　裡面空無一人。仔細想想，現在已經過了午飯時間，大家各自回房也是理所當然，但是唐瀟卻感到有些不安。

　他心中有股莫名的預感——發生什麽事了?可是經過1302門口，唐瀟想起綾也許又開始閉關、躲在房間裡創作。如此一來，刻也與冱子兩人也不可能沒事一直待在工1301。

　“有馬同學，在嗎?”

　唐瀟打開工1303的房門走入室內。試著呼喊冱子卻毫無響應，不過她一向如此。自己對她的呼喊就像腳踏車的鈴聲，除了告訴冱子自己在房裡之外，別無其它用處。

　“啊、唐瀟同學?”

　冱子正待在廚房。她眼神迷濛地看著唐瀟，似乎正在確認他是不是唐瀟。背後的流理台上有個裝水的杯子，看來應該是在吃藥。

　“是啊，我是唐瀟。”

　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唐瀟也隻好隨口回應。

　“嗯，也對。其它人不可能走進這裡。”

　“不過只要沒上鎖，任何人都可以進來。”

　“也對。”

　冱子說到這裡，意識又不知道飄到哪裡了。接著才恍然大悟似地拿起廚房裡的膠囊。

　“那是什麽藥啊?”

　唐瀟覺得這種藥很罕見。藍白色膠囊本身並不稀奇，不過通常是銀色的外包裝卻夾雜著一點藍色。原來上面還有淡淡的藍色金屬光澤字樣。不過也許只是跟醫院無緣的唐瀟少見多怪而已。

　“身為女生還真不容易啊。”

　冱子輕輕說完便拿起膠囊和水一起服下。唐瀟看著她的樣子，腦中想起之前對螢子抱怨她的行李太重時，螢子也說過女人很辛苦之類的話。唐瀟猜想，或許這就是女人不希望男人多管閑事的借口。

　“本來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

　冱子吃完藥，一邊說著一邊走向客廳的沙發。唐瀟也跟在她後面走到客廳。

　“我不是說過隻去三天兩夜嗎?”

　“你是說過。不過因為是跟女朋友一起去，我還以為會玩到更晚。”

　冱子坐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笑著。唐瀟看到她的模樣，不禁想起她剛走進這個房間時的情景。

　“你身體不舒服嗎?”

　對剛才還在面前吃藥的人來說，這句話似乎是明知故問。但是為冱子擔憂的唐瀟還是忍不住開口。

　“不要緊，一直都是這樣。”

　“我看沒那麽簡單吧?”

　唐瀟坐在沙發另一側，冱子發現之後又勉強擠出虛弱的笑容。

　“只是沒睡覺而已，其它都很正常。”

　冱子邊說邊將重心靠在唐瀟身上。唐瀟感覺到她整個人虛弱無力，全身軟綿綿。

　“……你這幾天都沒睡嗎?”

　冱子的秀發飄來陌生的薄荷洗發精香氣。以前她都用柑橘香味的洗發精，唐瀟不禁猜起香味改變的理由。

　“我一個人根本睡不著。”

　冱子喃喃自語，仿佛第一次跟唐瀟說這件事。

　“這我知道。”

　“所以我這幾天都沒睡，你有什麽好驚訝的?”

　冱子將臉湊近唐瀟，斜眼盯著他。

　“因為我出門前你說不會有問題……”

　“沒問題啊?”

　唐瀟聽到這裡，有點擔心冱子是不是醉了。如果只是因為睡眠不足而精神恍惚，她的行為舉止也未免太奇怪了。

　“我倒不覺得……你不是快昏倒了嗎?”

　“我沒昏倒，也平安地跟你見面……這樣不是沒問題嗎?”

　“嗯、或許吧……”

　唐瀟感到自己對於精神好壞的判斷標準與冱子大不相同。

　“我一個人根本睡不著。”

　冱子又重複一遍方才說過的話。

　“是啊。”

　“唐瀟同學希望我這幾天好好睡覺?”

　唐瀟不知該從何答起。

　“這可難倒我了。”

　隻好如此回應。冱子的意思是，難道唐瀟希望她這幾天去找其它男人嗎?以情感而論，唐瀟的答案當然是“no”。不過冱子是否希望他這麽想，唐瀟也沒什麽自信。

　冱子知道唐瀟無法正面回答，再度楞楞地說道:

　“自從跟唐瀟同學在一起過以後——”

　“嗯，然後呢?”

　“——我開始害怕找別人在一起了。或許不單只是唐瀟同學的緣故，也可能是因為窪塚同學的事。這兩件事幾乎同時發生，我的心態也有些改變。反正我已經適應睡眠不足，現在又是暑假，也不需要睡飽之後上學，所以當初才會跟唐瀟同學說沒問題。”

　“原來如此……”

　唐瀟口頭上接受，心裡還是覺得對方在隱瞞什麽。如果理由真是這樣，在自己出發前就可以說清楚。這種合理的解釋為何不早點說呢?唐瀟感到十分懷疑。

　“既然如此，你就應該早點跟我說。”

　“你很擔心嗎?”

　“我很擔心。”

　“那我的保證還真沒說服力呢。”

　冱子說完之後撐起上半身，望著唐瀟露出微笑。雖然像是玩笑話，但出自冱子口中還是讓人感到不安。

　“這也不是有沒有說服力的問題……”

　唐瀟還沒說完，冱子就補上一句:

　“對不起。”

　“嗯……”

　唐瀟感到很意外。他很難想像冱子竟然會對自己道歉。

　“我本來是因為不想讓你擔心才沒說，沒想到造成反效果。”

　“原，原來是這樣啊。”

　唐瀟對冱子難得的坦率感到困惑，望著對方的臉。

　“你姊姊也跟著你們一起去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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