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寒楓要塞，給碎雪城留下更多的兵力。

可就算保全這些士兵，被圍困碎雪城還能有多少希望?

守住寒楓要塞，和敵人一決勝負。

可如果打輸了，把兵打光了，碎雪城將萬劫不複。

雷吉找不到答案，就像有些數學方程一樣，無解就是無解，只能按馬蒂亞斯說的，走一步看一步。

抵擋了整整一個小時的衝鋒，終於有兩門火炮被從城頭上送了下來，滿身是傷的雷吉和馬蒂亞斯一起把火炮推到了戰場前面。

由領主打最關鍵的一炮，這是雷吉留下來的傳統，但這一次，雷吉下不去手。

天選騎士馬塞羅正在和敵人肉搏，這對雷吉來說不算什麽，反正他對馬塞羅也沒什麽好印象。

但馬塞羅的身邊站著鐵顱，他還在揮舞著巨斧血戰，這一炮過去，可能就要和他的獸人軍長說再見了。

雷吉拉著火繩，久久沒有動手，鐵顱回身喊道:“還等什麽，打他們這群雜種！”

聖騎士和獸人們都快撐不住了，炮火支援是他們唯一的希望。雷吉的手在抖，馬蒂亞斯道:“需要我來幫忙麽?”

雷吉搖了搖頭，馬蒂亞斯對火炮了解的不深，對鐵顱了解的也不深，他沒有避開鐵顱的能力，估計也不會有避開他的心情，以此推斷，他打中鐵顱的幾率不會太低。

“換做以往我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但今天我的運氣真的很糟糕，如果真是那樣的結果，別怪我，兄弟……”雷吉一咬牙拉下了火繩。

一聲巨響，火炮炸膛了。

第四代火炮的炸膛率極低，但還是被雷吉碰上了，好在炮膛的材質很好，碎片沒有亂飛，而巨大的衝擊波也隻造成了雷吉的手肘脫臼。

可馬蒂亞斯擔心壞了:“明知道自己運氣不好，為什麽非要冒險?你知道運送一座大炮下來有多麽艱難麽?”

雷吉躲在遠處找醫官治療，馬蒂亞斯獨自接管戰鬥之後，情況似乎好轉了不少。

先是城外的戰士和城裡的火炮產生了默契，在沒有任何交流的情況下，戰士們總能避開炮彈落點，並且把敵人逼向落點附近。

一段時間後，城頭之上的炮兵了也進入了默契狀態，他們會為城下的戰鬥提供有效的掩護並且擴大殺傷范圍。

雷吉對此並不陌生，這是碎雪戰士最可貴的優點，他們擅長協作，即便是白塔國的士兵，他們也能找到彼此配合的機會。

敵人的攻勢開始減弱，戰爭的趨勢開始扭轉，當缺口附近的火炮達到五座時，戰士們可以不用再衝鋒了，炮火足以壓製衝上來的岩魔。

“碎雪大帝，當你親手締造的一切即將消失，你是否感受到恐懼?”馬蒂亞斯笑了，他擦了擦臉上的焦痕，凝視著雷吉，“告訴我你為什麽那麽幸運?為什麽你的身邊還有我?”

雷吉也笑了，貌似他真的很幸運。

……

躺在床上的肖恩失去了意識，看著他血肉模糊的身體，格溫幾乎無法辨認他的樣子。

“仁慈的神靈，”格溫放聲哭道，“請你救救這個可憐人。”

“神靈不會救他，戰爭還沒有結束，”曼達薩喚來了一個火魔，“讓肖恩陛下清醒過來。”

火魔點燃了肖恩的床，在痛呼聲中，肖恩在烈焰之中醒了過來。

格溫試圖撲滅火焰，卻被兩個岩魔摁在了地上，他痛苦著向曼達薩乞求，得到的卻是無情的回應。

“你幫過我，所以我留你到今天，你都這把年紀了，為什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安靜下來老朋友，我的心情很糟糕，別逼我傷害你。

”一名衛兵走過來道:“王，石族的戰士撐不住了，我們的營地也快撐不住了。”

曼達薩點點頭:“讓拉嘎斯拓出手吧，告訴迦達，是時候了。”

……

蘇菲亞像瘋子一樣猛攻，以至於觀望許久的阿爾弗雷德也加入了戰鬥。

“這到底是什麽原因，今天就要徹底結束戰爭麽?”天星大帝完全看不懂蘇菲亞的意圖，“這是雷吉安排好的戰術嗎?為什麽他沒有提前告訴我?”

風雪夜，就算拿著望遠鏡也無法看到寒楓要塞的情形，阿爾弗雷德幾次通過山妖聯系雷吉，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阿爾弗雷德有種不好的預感，空氣中有一股新鮮的泥土味，在冰天雪地的拜爾國，這種味道並不常見。

“告知蘇菲亞和克裡斯，讓他們派出步兵去搜尋風魔記號！”天星大帝有些惱火，他是屠魔者的盟主，就算雷吉擁有實際上的指揮權，可也不該對他隱瞞戰術。

“如果真的想要殲滅敵軍，必須先停止暴風，不能這麽亂打！如果他們有別的想法，讓他們立刻告訴我！”

……

雷吉現在有很多的想法，繼續鞏固防禦，還是衝出去結束戰鬥?使用戰車突擊，還是讓狼騎兵搜索風魔記號?

岩魔不再發動衝鋒，敵軍被打退了，被馬蒂亞斯說中了，這場戰爭就要結束了。

“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你的戰爭， 你來決定，”馬蒂亞斯喘息道，“我累了，想休息會。”

“把你的天選騎士借我用用。”

“別那麽殘忍，他的戰士所剩無幾了。”

“聖騎士的鼻子很靈，他們能找到風魔記號，放心吧，我的戰車會保護他們。”

“我見過那東西，你的戰車只會保護你自己，”馬蒂亞斯嗤笑一聲，“我勸你最好別離開要塞，你的運氣實在太糟糕了，別連累你的士兵，更何況你的右手還不能動……”

馬蒂亞斯戛然而止，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麽。

“大地在顫抖，你能感覺到嗎?”

雷吉靜靜的站了一會，地面的確在顫動。

遠方傳來了隆隆的炮聲，雷吉道:“可能是蘇菲亞的火炮太猛烈了。”

“不是火炮，不像炮聲那麽雜亂。”寒風之中，馬蒂亞斯的額頭冒出了汗珠。

雷吉又安靜了一會，大地的確在顫動，節奏很慢，很有規律。

不只是地面，還有城牆，雖然不是很明顯，但能看到有積雪從城頭上掉下來。

“天呐，”雷吉倒吸一口涼氣，“好像是腳步聲！”

馬蒂亞斯拉開了望遠鏡，凝望著城外，風雪之中看不到任何東西。

一聲悶響突然出現在耳邊，馬蒂亞斯道:“這好像不是炮聲。”

“的確不是，炮聲比這更加清脆，這是……”

天選騎士馬塞羅突然朝著城外扔出了一枚信號彈，紅色的火光之下，映襯出了一個至少三百尺高的身影。

真正的邪魔巨無霸，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