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我去了九州太宰府,只是平清盛並不在九州,一個名叫菅原道三的權帥接待了我。所以這次沒能和平氏做更為深入的交流,不過在離開之前我給他留下了一封信件,希望他能夠慎重考慮,把日本的銅出口委托給我們保安社。
就在我打算離開九州時,去年前往對馬海峽北面探索的船隻剛好返回來。探索船的船長向我匯報了這樣幾件事,第一件事是他去了渤海國故地,不過發現這裡的民眾已經大都被金人遷移到了遼東,許多城鎮已經被荒棄。除了圖們江口這邊還有十多個部落聚集著,同高麗人爭奪鴨綠江東岸圖們江南岸之地,其他地方幾乎都看不到什麽人煙了。
圖們江這邊的部落主要由郎德、許琳、大雅三名首領率領,部落中的大事則由十九名部族首領共同商議決定。只是在渤海國滅亡之後,這些渤海部落幾乎已經退化為了野人,不僅失去了自己的文化傳承,甚至連冶鐵技術也沒能完全保全下來。
因此在同高麗人的爭鬥中,缺乏精良武器和鎧甲的渤海人,一直是處於下風的。要不是高麗人忌憚女真人插手,估計這些渤海人早就丟掉圖們江南岸的土地了。
這些渤海人對於我們的船到來倒是非常歡迎,他們願意同我們保安社建立穩定的貿易關系,用人參、皮毛和砂金換鹽、布匹和鐵器。雖然他們的支付能力似乎並不怎麽出色,不過據那位船長所言,這些渤海人體格健壯且勤勞勇敢,不管是招募他們去捕鯨,還是雇傭他們去作戰,都是一個不錯的對象。
這位船長離開圖們江口後,便順著海岸線北上,找到了三郎你說過的那個叫海參崴的深水良港。不過那個地方除了岩石和森林之外,看不到有人活動的跡象,熊和鹿群留下的痕跡倒是非常之多。想要開發這裡,恐怕得先移民數百。
沿著海參崴繼續往北,是一大片岩石陡峭的海岸線。他沿著海岸線北行了半個月,看到了和大陸極為靠近的一個大島,這大約就是你說的庫頁島了,島和大陸之間最狹窄的地方大約才十五、六裡。過了這處狹窄的海峽之後,大陸這邊的海岸線總算出現了植被,差不多五天后他們看到了一處極為寬闊的河口。
河口周邊盡是沼澤地和茂密的灌木叢,只有深入河口約百裡的地方,他們才在北岸看到了人煙。這裡的人穿的是皮毛,住的是一種半地下的窩棚,使用的則是石頭、骨頭和木頭製作工具。他們在河上使用的船隻,是選擇一顆大樹挖空而成的獨木舟。
雖然這些人對於我們的人很熱情友好,但是他們不會說女真話、契丹話和高麗語,船上的通事也無法和他們溝通,因此船長始終也沒能搞明白,他到達的地方究竟是不是三郎你說的,混同江匯入的黑龍江的河口。
不過這些河邊人的捕獵技術倒是很好,他們使用的皮毛幾乎都很完整,且比圖們江出產的皮毛要厚實細密的多。而且一柄斧頭就能換五張上等的貂皮,一把小刀能換2-3張,一柄腰刀則可換得10張。這種上等的貂皮,在金國差不多都要同黃金等價的。
這位船長還用十把斧頭向那個部族換了二個十來歲的俘虜,準備把他們培養為通事。他覺得,不管這裡是不是黑龍江的河口,憑這裡豐富的皮毛資源,都值得本社在這裡成立一個貿易點。往來這裡一趟的收益,可抵得上同高麗、日本五次的貿易了。
從黑龍江河口出來,船長原本還想繼續往北去的。不過北面海域的氣候實在惡劣,不僅時常有暴風雨,且早晚都有大霧,船員們害怕在這裡迷失方向,因此極力要求返航。因為這次航行的收獲已經超出預期,所以船長決定聽從船員們的意思。不過他也說服了船員,決定不從原路返回,而是繞庫頁島的另一側返回南方。
根據他的描述,這座島嶼北面較為平坦,島上到處是森林和河流,從島最北端沿著東岸航行200裡的地方,有一處大河深入島內。他親自帶人順河而上進行了一次陸地考察,發現在河流附近的湖泊中存在著黑色的油湖,這些油脂很像是三郎所說的石油,他取了一些樣品回來,準備拿來同佔城出產的猛火油進行一個比較。
庫頁島的南北兩端,大約長約2000裡左右,沿岸有著豐富的魚類活動,島的四周都能看到鯨魚和海獸的活動。特別是庫頁島同南方島群之間的海域,鯨魚數量尤其多,這些鯨魚幾乎都快成為兩邊島嶼中間的橋梁了。
庫頁島南邊最大的一個島嶼,剛好處於庫頁島同本州島之間,日本人稱之為蝦夷地。不過根據這位船長的調查,這個島上的蝦夷人似乎也是來自於其他地方,一是來自西面大陸的渤海人,另一處來源就不清楚了,不過他們隻記得自己的祖先是來自於東北方。
蝦夷地的氣候類似於渤海故地,一進入11月就差不多開始下雪了。他們在冬季到來之前,終於抵達了三郎你所說的那座佐渡島。這座島被日本人稱之為佐渡國,現在是用來流放京都貴人的一個海上監獄,島上只有三個較大的村子。
船長借冬營的名義,在北面的兩津港駐扎了下來。整個冬天他都在考察島上的地理和傳說,這座島嶼的地形倒是蠻奇怪的,南北被兩座平行的海岸山脈所夾,中間是較為平坦的山谷平原,島上的人口主要居住在這塊平原上。
在他對本地人的調查後發現,二、三十年前曾經有位礦夫被派到佐渡島,三年後帶回了一千兩黃金,不過這位礦夫采集的河中的砂金,這條河現在也很少開采到黃金了。
但是,這島上存在金礦確實是不假了。因此他順著河流往附近山上搜索,終於在當地一座叫虎丸山附近的河流中發現了大量的砂金,他認為一年的產量應該能達到基隆金礦十之一二的產量…”
沈敏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打斷了黃信的述說後說道:“不對,這肯定不是佐渡島的大礦,如果一年只有2-3千兩黃金的產量,就不可能…”
沈敏注意到了黃信望著他的疑惑神情,知道自己好像有些說漏嘴了。這位可不是後世人,自然不會知道佐渡島被稱之為“金銀島”的傳說。就算他的記憶再怎麽模糊,這一年產量幾千兩的地方,肯定是夠不上這個稱號的。
他硬生生的收住了自己的話語後,便岔開話題說道:“那個礦夫既然能一個人采集到一千兩黃金,說明地下肯定蘊藏著一個大金礦,就和台灣九份地區一樣,基隆河裡的砂金總是從山上衝出來的,不可能是天上掉下來的。
因此,他找到的那條砂金河,只能證明島上還有一個藏在地下的大礦藏。不過接著冬營的名義,也只能勘探到這種程度了。接下來,還請大兄繼續派遣人員同平氏商議,把這處流放島嶼也租借給我們作為捕魚加工的營地吧。先佔據了島嶼,然後慢慢的勘探好了。”
黃信也是點了點頭說道:“這座島嶼距離本州島有八十余裡,我看完全可以先派船只在島西面佔住了港口興建營地後,再慢慢同日本人交涉。實在不行,就將東面的兩津港用圍牆包圍起來,隻準島上的日本人在圍牆內活動,我想那些日本人也是無力反抗我們的,畢竟這是一個地方狹窄的島嶼而已。”
沈敏不由點了點頭道:“那就先禮後兵,一邊通過平氏和京都交涉,一邊準備人員,務必於明年在島上開辟一個營地。”
黃信應了一聲,便接著往下說道:“由出雲國往西南80裡處,有一條叫溫泉川的河口,這裡就是我們向平氏租下的三處港口之一;由此地在往西南去20余裡, 是一條叫江川的河口,這是我們居住的第二處港口。這兩處港口都處於石見國內,也都能看到石見山山脈。
不過暫時我們還無法向內陸派出勘察隊伍,現在這兩處港口正作為魚獲加工之所在。由江津港南下20裡,是浜田城,這裡也是石見國的中心,是該地區條件最好的港口,也是我們租下的第三塊地方,不過我們只是租借了港口南面的一片荒地,並沒有租下整個港口。
根據這位船長所言,目前為止他看到的石見國的百姓對我們還是歡迎的。因為我們船隻捕殺的鯨魚,是他們無法捕殺的對象。而對於鯨魚的加工,也使得不少漁民和村民獲得了工作。”
沈敏聽完後點點頭道:“看來那些捕鯨船的船長們乾的還不錯,不過即便如此,也不能對當地人過於信任了。對於租借下來的土地,還是要建立堅固的堡寨,以防止和本地人發生衝突後被攻擊。
另外,要求北面兩處租借港的守備人員,先同溫泉川和江川沿岸的村落搞好關系,通過他們搞清楚這兩條河流同石見山脈的交匯點,然後再一步步的深入山脈采集岩石標本。就眼下來看,開發佐渡島反而比尋找石見山的銀礦更簡單一些。
唔,日本這邊的事務就先這樣吧。高麗、濟州、遼東、山東這邊的事務,大兄可有什麽看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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