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卡爾薩建立以來加入它的貴族就很少,成員構成多是平民甚至貧民,就連領導階層也不例外。卡爾薩能平穩運行幾百年,靠的全都是原先那一批老領導者兢兢業業的經營。
但金色血脈大量覺醒後內部權力大洗牌,一個全新的管理體系取代了先前的。新一任領導者橫行霸道,他們為了卡爾薩的迅速崛起決定推行霸道,不過卡爾薩也確實拿得出和囂張態度相匹配的實力,所以目前為止沒有吃過什麽大虧。
但過於野蠻的行事方式確實給卡爾薩帶來了很多麻煩,尤其是在面臨底蘊豐厚的老牌貴族時。於是一個負責與貴族交涉的部門應運而生,業務之一就是為各種闖禍的同伴擦屁股。
他們精通貴族禮儀,善於察言觀色,會談判且懂得忍耐,就算你把一坨屎抹在他們臉上他們也會微笑著把它抹掉再補上一句感謝閣下的恩惠。
埃特加就是這樣的人,不過他只是恰巧經過這裡,並不是專門過來善後的。他前些天和加艮那幫人打了個照面,埃特加本來不認識萊諾,但他運氣好,恰巧看見萊頓和萊諾在酒館附近交談,就留了個心眼。沒想到加艮和萊諾突然就打起來了,情況還很嚴重,埃特加覺得組織的事就是他的事,於是過來看看什麽情況。
埃特加從懷裡掏出一瓶冰鎮得恰到好處的白葡萄酒和三個晶瑩剔透的杯子,為萊諾和查爾斯斟滿。酒瓶上印著象征布魯日王室的雄獅和太陽,是布魯日王室特供的美酒。萊諾和查爾斯面面相覷,預感這會是一個了不起的開場。
“親愛的朋友請放心,我並無惡意。請允許我先介紹一下自己,我來自宗教之都……”埃特加使用自己慣用的伎倆,先拉拉家常親近關系。
萊諾打斷他,“你找我還是找他?叫啥名有啥事。”萊諾估摸著這家夥八成也不是什麽好鳥,這麽熱的天能從懷裡摸出冰鎮的酒,說他不是覺醒者路邊玩泥巴的小孩都不信。
埃特加尷尬一笑,無論什麽情況他都可以保持一種息事寧人的溫柔。
“大人可以稱呼在下埃特加。”埃特加向萊諾和查爾斯行禮,同時再把自己的階級降低一級。
查爾斯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是貴族應該享受的待遇嘛,先前那些覺醒者都是什麽態度,仗著自己有點本事就跟暴發戶一樣到處招搖。查爾斯覺得只有像自己這樣的氣質斐然的貴族,才配得上這些帥氣的能力。
“你是不是知道我們在找什麽?”查爾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埃特加退後一步,揭開門後面的簾子,一柄輕盈的長劍映入萊諾眼簾。萊諾心說怪不得沒找到,原來藏在這裡了。
“大人不必懊惱,找不到這柄劍並不是大人眼力不足,是我在這柄劍上施了一些小小的障眼法,就算大人拉開簾子,也是看不見它的。”埃特加笑了起來,他的笑聲溫柔且節奏感分明,很有親和力。
萊諾說那真是有勞閣下了,不知道閣下把我的劍藏起來有什麽企圖?
埃特加做了一個短暫停頓,用極其客氣的語氣對萊諾說:“實不相瞞,大人。這柄劍嚴格意義上並不能說是屬於大人的。”
查爾斯愣了一下,不屬於咱的還能是屬於你的?但萊諾反應過來了,埃特加也是卡爾薩的人。
萊諾冷冷地對埃特加發問:“那你還在這屁話這麽多做什麽?還不拿了東西快滾。”
埃特加深深鞠了一躬,對萊諾表示由衷的歉意,
但並沒有出去的意思。“我知道大人對我們卡爾薩神聖同盟有很壞的印象,但我請求大人能夠聽我解釋,如果大人願意給我這個機會,那真是在下的榮幸了。” 查爾斯已經把酒杯丟到桌子上,他對卡爾薩的不耐煩表現得比萊諾更明顯,“卡爾薩的人還有求人的時候?你們不是不管怎麽無法無天都有組織幫忙擦屁股嗎?”
埃特加心說我就是來擦屁股的,隨你罵好了,反正不疼不癢。他表現出強烈的想要解釋的願望,但不過分激進,始終保持著一個禮貌的距離等待萊諾的回應。
萊諾覺得提心吊膽,埃特加的熱忱極具感染力,他的理智告訴他別聽埃特加瞎嗶嗶,卡爾薩沒一個好東西,但他的感性卻一直讓他給埃特加一個機會。
“你說說看吧……”萊諾坐到床上。
“感激不盡,大人。”埃特加保持一個微微欠身的姿態,看起來真的是在道歉。萊諾渾身是傷,他不敢去提昨晚的那場大戰,於是決定說點好聽的。
“這柄長劍是組織一年以前在某處遠古遺跡裡挖掘出來的,在異族入侵的前兩個月它出現了些許異動,我們推測它可能會有一些特殊的功能。不巧的是半個月前它遺失了,組織便派我尋找這柄武器,沒想到在大人這裡碰上了……”
“不過大人放心,如果大人喜歡的話,這柄劍可以無條件贈予大人,我不會對任何人提起我在大人這裡見過這柄劍。”埃特加拍著胸脯保證,在特供葡萄酒被拒絕後,他立刻提出把“黑色”送給萊諾,這樣做只是為了緩和氣氛。氣氛一但活躍起來,後面的事情就會好辦很多。
但埃特加露餡了。
“你知不知道在你之前,卡爾薩已經有人問我要過這柄劍了?他的態度可比你直接得多。”萊諾嘲笑道,“而且你知不知道我旁邊這位是誰?”
查爾斯為了給埃特加帶來更多的壓迫感,猛地站起身,臉上譏諷更甚:“我是查爾斯·萊茵。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卡爾薩搶了萊茵家很多生意。”
埃特加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組織派人來找“黑色”這件事他知道,但他看“黑色”還在萊諾這裡,就以為負責這一塊的人還沒找上萊諾,於是拿來當個幌子,沒想到瞬間就被看穿了。而且這麽個情況,估計來找萊諾的人凶多吉少了。
“不必再假惺惺的了,廢話少說,你要是覺得你比昨晚那個廢物還能打,你就繼續在這站著。”萊諾擺出一副不好惹的樣子,“而且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自作聰明。你可以走,劍留下。”
查爾斯被萊諾嚇了一跳,對方可是覺醒者,能力不可能僅限於冰鎮葡萄酒這麽簡單,要是真打起來自己這邊就是送菜的。但此刻不能弱了氣勢,查爾斯咬咬牙上前一步,用冷峻的語調厲聲道:
“同樣的話別讓人說第二遍,三秒內從我眼前消失。”
埃特加看著面前盛氣凌人的兩人不敢說話,他沒有親眼目睹昨晚那場大戰,但光看戰鬥造成的毀壞就知道自己絕對不是萊諾的對手。而且萊諾現在身上沒有致命傷,戰鬥力應該不受太大影響,殺自己可能就是動動手指的事。涉及小命,那就得慎重考慮一下了。
“那二位大人,我們後會有期了。”埃特加勉強笑了笑,拉開門走出房間,還很有禮貌地把門又帶上了。
“呼……還第一次見到卡爾薩的人吃癟。 ”查爾斯舒了一口氣,把冰鎮葡萄酒端過來享用,萊諾看埃特加走了本性畢露無疑,焦急地催促查爾斯:“快快快,給我也來一杯,這大熱天的。”
“奶奶的,卡爾薩的人真是滿地跑,到哪都能遇上!不過這回虧咱倆反應快,差點被擺了一道!”查爾斯憤憤道。他決定立刻讓家族幫忙找人研究一下自己覺醒的事情,要不然一直處於被動地位誰都受不了。萊諾聳聳肩,他以為自己靠著戒指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所以對特殊能力的事情不是很急。
無知者無畏,萊諾根本不知道使用這種能力到最後會放出來一個什麽樣的怪物。他的坦然和放心唯一的依據就是老爹告訴他戴著戒指的人會把家族帶向盛興。
“快把劍拿過來,別一會兒再被人家偷了。”萊諾非常有一個傷號的覺悟,而傷號是絕對不能乾活的,所以他指揮著查爾斯乾著乾那。
查爾斯屁顛顛把劍取回來,長劍除了比較精致就沒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了,比萊諾搶回來的那柄差得多。不過也不瞧瞧,動嘴皮子換回來的東西能跟拿命搏回來的東西比嗎?
“不過不管怎麽樣,咱們還是把它保住了。”查爾斯喜滋滋地說。這家夥身為貴族,但小農思想嚴重,像個守財奴。
“而且這回這個態度不錯,總算像個人了,以前那些都膨脹的不像話。”查爾斯和萊諾第一次在和卡爾薩打交道上佔了便宜,或者說得到了身為一個貴族該得到的尊重,感覺這是一件很值得開心的事情。
但他們沒想到埃特加就趴在門外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