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藍走出禁地之外,肖旭飛隻得聽話在木伐上等待。他看著玻璃罐子裡頭,鯨魚歡快遊蕩沒心沒肺的,猜想它恢復後必定也會和以前一樣,愛拌嘴愛自作主張,膽小怕事又唱歌難聽。
盯了鯨魚罐頭沒一會兒,肖旭飛赫然發現,於藍裝白星珠的黑袋子,落在伐木船頭,頓時慌了神。
“她才提醒過我,珠子不能離身太久,怎麽自己倒不小心了。”肖旭飛擔憂的說著,拿起黑袋子,準備追上於藍。
不曾想這黑袋子沒什麽重量,而且放手裡的感覺也不是硬物。他糾結著打開了黑袋子的抽繩,裡面的東西讓肖旭飛疑惑不已。
這哪裡是白星珠,分明只是幾十顆小青果。於藍騙自己的原因是什麽呢?肖想了一會兒,得出一個結論:
於藍看到短信後,擔心他不能好好完成任務,親自來幻潮的監督。可因為時間緊迫,她沒搜集到太多顆白星珠,只能硬著頭皮進來,青果是讓他安心,於藍身上興許就隻帶了幾顆傍身。
她來了,而且遇見個靠譜的路行師,才救了自己和鯨魚。可是她這樣會不會有危險?沒有白星珠如果於藍回不去,也就意味著肖旭飛也......
肖旭飛心裡推測著來由,暗自有了個決定。他看了自己還有39顆,除去兩人各6顆保命用的,還有27顆可以自由分配。
“不夠我再問於藍要吧。”肖做了個簡單的數學題,私自決定把於藍黑袋裡的青果換掉,裝26顆白星珠進去,自己拿剩下的13顆。
“她至少比我重要兩倍吧?”肖旭飛對著鯨魚罐頭自言自語。
快速分配好,肖跳到岸上,走到於藍消失的方位,從同樣的口鑽了過去。也確定了,尼尼河才是禁地。
外邊的舊時期建築太多,巷子又錯綜複雜,肖旭飛看都看不過來,自然不知道該怎麽去搜尋於藍。為了避免她回來找不到自己,隻好原路返回,重到禁地裡的尼尼河的木伐上。
“於藍說最多讓我等半小時,就先等著,實在不行啊,”肖旭飛從自己布袋裡取出一顆已經流逝三分之一的白星珠:“等這顆徹底渾濁了,我們就去找她,好不好?”
鯨魚罐頭似乎聽懂肖旭飛的話,在玻璃罐子裡上遊下浮,似乎在表示讚同。
肖旭飛手裡的珠子渾濁的時候,於藍準時回來了。他們各自分了10顆,肖還特意提醒於藍別把黑袋子忘帶身上。
“我足夠。”
“真的嗎,給我看看啊。”肖旭飛暗示於藍打開黑袋子瞧瞧自己的“傑作”。
於藍不以為意,把黑袋子踢到藤椅下:“藏在不方便看的地方。”
“哦,怪不得......”肖旭飛的眼神不自覺看向於藍臀部,視線上移時撞到於藍冷漠得想殺人的表情,趕緊低頭:“我錯了我錯了......”
之後劃行幾十分鍾,肖旭飛見於藍不理會自己,鯨魚罐頭也睡著了,自己托著腮也睡了過去。按照現世界計算,他是六七點進來的,經歷這麽多,也確實到該休息的時候。
肖不再說話,就這麽睡了,分靈於藍出神的看了他,思考著原生主和分靈間,馬甲男遊說的那套“自然聯系只是虛假情感”的理論。她晃晃頭不再胡思亂想,就這麽安靜的劃行一路,從1數到9千幾。
(接上回)
於藍承繼完肖旭飛三個多小時前的記憶,瞬間明白了這個可愛男子“多余”的行動。
“怎麽會?就算他隻留了13顆給自己,
我後來不是又補了10顆?難道?可惡!” 於藍想著,明白了馬甲男為什麽突然轉變態度,他攔住於藍時看到了東財神得意的表情,猜到換給於藍的白星珠是假貨。於藍過於著急,沒注意分辨白星珠真假就離去,又因為已劃行太久,也不便再去討要。
馬甲男的放過,是憐憫或者說是施舍。
按照剩下的白星珠計算,“離別”的時刻被提前了。於藍趕緊把黑袋子的白星珠,一股腦全部給了肖旭飛。
木伐不夠大,沒法讓肖平躺。於藍趕緊劃到最近的河岸邊,扛起昏厥的肖旭飛,把他輕放在岸堤,側身察看紅光血痕恢復程度。
“三道痕,三分鍾。”於藍努力回憶從紫發小子那裡看過的一卷長圖;對幻潮的大部分信息都來源於那張《路行師習卷》,她的熟練度顯然比紫發小子好得多。
補足白星珠後,肖背部的光痕一點點愈合,按照於藍所知,只需三分鍾肖就該醒來,但他似乎沒什麽動靜。
“肖旭飛!”於藍焦急的喊了聲。
“在。”肖旭飛咳了聲。
於藍松了口氣,臉上露出安心的微笑,但隻一閃而過。
“我是怎麽了?”
“白星珠少於6顆,就會這樣!你的背雖然愈合,但還是會留疤,祛不掉的疤。”
“怎麽會少?我數學這麽差嗎?”肖旭飛掰指頭,認真計算。
於藍立刻質問:“你幹嘛把白星珠給我!”
肖旭飛來了精神,於藍發現了,他羞澀的回道:“因為我必須保證你能出去啊。我把你設成了記憶錨,如果你不出去,我也走不了。”
本以為於藍聽後會感動,誰知竟然是生氣:“你就會把命運寄托在別人身上嗎!”
“不是,我只是...咳咳......”
“好了就別裝了。”於藍冷酷的起身,走向岸堤木伐邊。
“哎!於藍,”肖旭飛跟過去:“你剛叫我名字那聲...跟之前面試...叫住我一模一樣...咳咳......”
分靈於藍暗自心酸:可那次,不是我。
她沒回應,到了木伐邊,好生把木伐拴緊在岸堤的一塊大樹上。
“不走了嗎?”肖旭飛不得其解,悄聲問。
分靈於藍面對尼尼河,背對著肖旭飛沒理會他。旁若無人的褪下身上的外衣、長褲,內襯,一件件,只剩襯裡的短T恤、內短褲。
肖旭飛背過身去,不敢看她。
“空海的坐標軸扭曲,路程還長,我們的時間不夠,只能加快尼尼河的流速。”
肖旭飛聽著身後傳來於藍的悄聲說話的聲音,泛起嘀咕:“不是已經補充了20顆,還不夠嗎?”
沒聽到於藍的回答,只聽到噗咚的跳水之聲。他轉過身,於藍已經不在岸邊,尼尼河水面泛起個好看的波紋。
尼尼河只有黃昏日暮和星辰暗夜的交替,但只在星辰夜,住在河裡的水生念獸才會去轉動河底的萬向軸輪。他們已經在夜間飄蕩許久,星辰將退位於昏黃,這是必須要加速水流的原因。
所謂的時間不夠,就是尼尼河開啟萬向軸輪的時間不夠。補充白星珠就是怕突然空間扭曲失效,他們還可以有多余時間等尼尼河再次開啟,或直接轉陸行。
潛入尼尼河必然是有風險的,尤其是非水生念獸。它們至少還有些原生主設定的能力,可以保護自己,而於藍只是區區一個承繼記憶的分靈,又潛入未知深淺的水域。
再加上尼尼河成為禁地,也是因為它是紅雨組成成分之一,萬向軸的特性,可以準確追蹤那些目標分靈念獸,如果分靈不小心喝了幾口,那就加大了躲避紅雨的難度。
“時間很充足啊,為什麽說不夠呢?”肖旭飛邊等邊計算著,越算越迷糊。他記得在釋言鎮,在春涼的幫助下計算過。若是沒在極速山林耽擱,肖旭飛又熟悉路線, 走釋言鎮後的捷徑,102顆足以去目的地。
鬥志室盡管有金銀、權勢、美色、安康等寶貝誘人,但畢竟有風險,不可考慮。後來選擇直接坐鯨魚從釋言鎮過去花60多顆,加上躲雨停頓,大約是三四十個小時,也能剛好回現世界。
當時不知道身上的白星珠不能少於6顆,就拚上一切,賭了一把,肖旭飛現在想想有點後怕,太莽撞,還好於藍來得及時。
“為什麽來得這麽及時?明明在我後面才來?”有太多問題,他還是決定不管了,自己不是解謎題的料。
潛到河底的於藍穿過各類活躍的水生念獸,從身邊穿行,沒有時間欣賞這些夜行者的五彩斑斕。她忍著壓強,找到了河底那個萬向輪軸。
圓球體,外圍有齒輪,由暗金色鐵條環繞而成,樣子像極了古代鏤空的蹴鞠。幾長串靠齒輪銜接,排滿河的最底端,橫豎排列的數量難以計清,但就只在河底一層,沒有疊層。
水生念獸的穿行活動,帶動了這些軸輪慢慢運作。於藍要想加速萬向軸輪,就必須讓水生念獸更活躍。於是挑了幾個大塊頭念獸,激怒引誘它們追趕自己,從而形成河底的一場騷亂。
萬向軸輪速度加快不少,於藍往水面遊去,忽然,一隻凶暴的念獸盯上了於藍,趁她只顧往上滑泳,來了次橫斷攔截,重重的擊打了於藍的腰部……
肖旭飛再次看向尼尼河時,水流已經泛起波紋,藤蔓纏繞的木伐在河水中的起伏變大幅,往前方漂進的速度增長。
“她做到了!”肖旭飛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