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惜言眼神發亮,用小齋的手機打通一個號碼,這是他從鬼怪的那獲得的記憶碎片。
不知是誰接的電話。
白惜言把情況大致說明,並報上地址,露出一副“總算放心了的樣子。”
非人齋。
這個名字是趙槐第二次聽見。
之前陳魚也提過,稱作是“異人”世界管理部門。
大概專管靈異事件。
白小齋看看她爹,又看看趙槐,默默掐了自己一下,痛感正常。
她眼波流轉,明滅不定。
趙槐對白小齋使用了一個摸頭殺,安慰道:“這不是夢,也不是幻覺,如你所見,這個世界比想象中危險。”
“也許這種不為人知的神秘變化,早就悄然發生,只是大多數人蒙在鼓裡。”
“你或我,只是機緣巧合掀開世界的表皮。”
“可惜,這不是幸福。”
白小齋心思通透,冰雪聰明,立刻就看出,這個年輕而神秘的男人,心情很低沉。
輕輕握住趙槐的手,表示安慰,真誠的說道:“先生對我白家有救命之恩。
來生小齋當牛做馬,為奴為婢也要回報。”
趙槐有所觸動,看著白小齋憔悴蒼白,卻異樣動人的臉,緩緩抽回手。
疑惑的問:“來生?那你這輩子呢?報恩得抓點緊啊。”
白小齋怔了片刻,露出初次見到趙槐時,那樣妖氣的笑容,說道:“這輩子我們情同姐弟,來,叫姐姐。”
趙槐:“……”
女人都是泡椒鳳爪,他算是領教了。
趙槐努力措辭反擊,卻聽見蜷縮在角落的白阿姨吃吃吃的笑。
“我家崽兒是我親手養大的,為了救命之恩的情分,我給你提個醒。”
“我的崽兒,很恐怖,切開是黑的。”
“你敢摸她腦袋,這麽大仇,她至少折磨你一年。”
小齋不置可否。
脫掉涼鞋,赤腳倚著牆站,170的個子,側臉顏值爆表。
斂目低眉,看著閣樓裡化為女屍的保鏢,輕輕吸鼻子。
深黑色長發傾瀉如瀑,她低下頭。
看樣子很傷感。
白惜言的笑容也一點點淡去,沉默著。
漂亮的臉蛋上,有屬於中年男人的滄桑深沉。
十幾個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無比壓抑。
趙槐歎了口氣,掏出前幾天范彪給的中華煙,一根根點燃。
給每條屍體都敬上,又拋給白惜言一根。
那些年輕漂亮的女化屍體,栩栩如生,宛如蠟像。
灰白的煙氣絲絲縷縷,散逸在陰暗閣樓中。
窗外無月,牛毛夜雨,屍臭清淡。
構成詭異的肅穆氣氛。
卻被一個突兀聲音破壞。
“喲,剛異化的小菜鳥,躲在這兒玩深沉傷感呢?誰打的電話,死過來寫報告。”
……
隨著這聲音,白家別墅的閣樓頂,整個碎裂。
石塊木屑簌簌落下如雨。
一個平頭短發男人從上面跳進來。
他穿了一身老土的灰色工作服,抖抖衣襟,衝三人笑。
滿嘴牙又黃又爛,四十多歲落拓大叔,臉很長,正宗鞋拔子臉。
趙槐一臉懵逼,不知道這傻逼哥們兒是幹啥的。
但系統卻突然閃爍消息。
“你發現鬼怪,[夜啼兒]一隻,建議盡快捕捉食用。”
趙槐眯眼望去,
只見對方肩膀上,伏著一隻桃子般大的黑色嬰兒。 它在睡覺。
不得不說,系統真是牛逼啊,看見啥都想吃。
白小齋比較平靜,畢竟剛經歷過一次靈異事件。
不過也瞳孔收縮,那隻生物她也看的一清二楚,模樣實在是很可怕。
反應最大的是白惜言,快六十歲的人了,居然瑟瑟發抖,哭兮兮的指著那個黑色嬰兒尖叫道。
“鬼,鬼啊,又來一隻鬼。”
女化的白惜言扔到藝校,也是校花水準。
梨花帶雨更是動人。
男人卻一臉厭惡,直接罵人:“廢物娘們兒,閉嘴,你能看見我供養的上等生命,就證明你異化了,怕個屁!”
“為了活下去,你也得養。”
此人的脾氣似乎很暴躁。罵完了白惜言,又斜眼看趙槐,挑釁道:“小子你瞅啥?”
“媽的,一個個都跟我作對,上任第一天就遇見恐怖生物複蘇,年終獎又要縮水。”
“恭喜三位,來到新世界,很不幸,你們的安穩人生到頭了。”
邋遢大叔罵罵咧咧發了一通火,才平息下來。
掏出一根紅梅點上,深吸一口,露出舒心的表情,自我介紹道:“非人齋,王窮。”
“相信我,這個名字,你們會記一輩子。”
“趁著天黑人少,跟我走,去非人齋,辦個新人入職,順便了解下情況。”
“我非人齋,全權負責一切異常生物事件。”
我給你們接風洗塵,吃個宵夜,壓驚。”
王窮開來一輛五菱宏光小卡車,就停在不遠處。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這輛價值6000塊錢的二手車, 卻有一枚碩大的,土豪金的,勞斯萊斯車標。
車標有半個西瓜那麽大,你敢信?
王窮把屍體扛下來,全裝車,業務熟練,手腳麻利。
趙槐想了想,跟上,白家父女也跟上。
“我這輩子坐過最差的車,都是奧迪。”
白惜言一臉嫌棄。
王窮對著白惜言屁股狠踢了一腳,罵道:“就你屁話多?垃圾,娘們兒,就這車也沒你的座。”
王窮指了指後邊裝屍體的貨箱,呵斥道:“別囉嗦,趕緊上去,我很忙。”
白小齋神色變冷,想要發作,趙槐把她按住。
半勸半拽的,總算三人上車。
“你真慫。”
白惜言毫無姿態坐在貨箱裡,鄙視趙槐。
趙槐無奈的歎了口氣:“就這哥們兒,拽的和脫韁野狗一樣,看氣質品種還是哈士奇,犯不上衝突,那電話是你打的啊,白阿姨你有什麽不滿。”
趙槐話音剛落,這輛小卡車突然衝了出去,來了個平地漂移。
仨人兒差點沒被甩飛,趙槐有霉運纏身狀態,直接和那十幾個冰冷屍體滾到一起。
出乎意料的是,白小齋身手居然不錯,貼著貨箱欄子,穩穩站住,長發飄飄,還有余力扶住白惜言。
駕駛席王窮的聲音響起:“媽噠,小子,我耳朵靈著呢,說話給我注意點,你王叔叔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動物就是狗。”
興許是回應王窮的話。
車裡立刻響起一聲嘹亮的,動聽的,詭異的,驕傲的,貓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