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朝著山下走去,很快就回到了陳家村村口。
陳大姨正奇怪呢,怎幾人上去了一會就回來了?莫不是受不了山上的蚊蟲?
她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就被自己的外甥女拉了過去。
聽說是幾人想進村,自個外甥女又不說原因,陳大姨沉默了一會。
“我把村長的電話給你,你問問他吧。”她歎息了一聲。
拿到號碼的陳小娟找到了袁理二人。
要是袁理和李修想進村子有很多辦法,這陣法過了這麽久,威力也不再大了。更何況陣法主要針對的是山精鬼怪,對道士的約束力反而不強。
但他們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欺師滅祖。他倆和設陣人又不熟悉,不清楚這人的品性,也無仇無怨的,犯不著去幹這得罪人的事兒。
陳小娟並不知道袁理跟村長說了什麽,她只知道那個一輩子都呆在村子裡的老人出來迎接他們了。
幾人來到村長家,村長的老婆前兩年去世了,幾個孩子也都各自成家,他性子倔,覺得自己還沒來老呢,不需要和兒子們住一塊。
“大師電話裡說的事···可有法子解決?”
四人一坐下村長就直接問出口了,也沒和袁理繞圈子的打算。
袁理怎麽可能老老實實地說出解決方法?這老家夥剛剛在電話裡可凶了呢,再怎麽也得調調他的胃口先。
他笑眯眯地瞅著村長:“這最近兩年,存貨不多了吧?也沒人能加固陣法了吧?”
眼見老村長急的頭上都快冒煙了,李修乾咳了幾下示意袁理別太過分。
撇撇嘴,袁理有些孩子氣地對老村長道:“行了不逗你了,你得告訴我發生了啥事我才好幫你解決吧!”
老村長的表情有點惆悵:
“這事兒阿,說來話長······”
聽這開頭袁理就覺得腦殼疼:“那就長話短說!”
陷入回憶的老村長被噎住了。
“你別看陳家村窮,它的歷史可久啦!那時候還不叫村,叫鄉。
鄉裡有一書生想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不料被外面世界的繁華迷住了雙眼,若是這樣也就罷了,畢竟他辜負的是他的家人。
誰知他還將鄉民們湊出的盤纏都拿去贖青樓裡的花魁。
其實就他那幾倆銀子,老鴇哪裡肯放人呐!不過是那花魁自個也想尋個良人,看在書生還算真心的份上,把自個多年積攢的私房錢也貼了進去。
但是鄉民們不知道阿,他們覺著,自己省吃儉用湊的盤纏居然被書生用作娶媳婦兒,還娶的那等汙穢不堪的女子,簡直是丟臉。
這書生回鄉的時候自知理虧,也就沒辦什麽喜宴了。鄉民們對他不滿,可看在同鄉的份上也不會太難為他。
但那花魁日子就難過了。
剛開始,鄉民們對她只是冷暴力,見書生不反對,就變本加厲了許多,開始上手打罵。
後來有人建議著,不能讓她睡得那麽香,就逼著書生讓她去柴房休息。
也不知是誰先開的頭,偷偷地溜進柴房,對那花魁做出了些肮髒的事兒。
書生還是如同烏龜一樣,縮在自己的殼裡,好似這樣聽不見看不見的話良心就可以不受到煎熬。
花魁終於忍受不了每天白天乾活被人打罵,晚上還得供人泄欲的生活,她想逃,她知道報官沒用的。
這時候那些鄉婦就忍不了了,她們平日裡嫉妒花魁,只能打罵泄憤,這回找到了借口,
就把花魁往死裡折磨。 等人死了,就隨便裹著席子往山上一扔。那些鄉民雖然可惜,但一段時間過去,就忘記了。
書生依舊一聲不吭。”
老村長講到這就停下了,他有些口渴,倒了碗水喝了一口。
以袁理為首的三人隻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人性可以如此地惡劣。
“就這樣,二十年過去了。有一回鄉裡的幾個男人都遇到了怪事,說是在山裡面看到了一個美女。
其他人不信呐!覺得是幾個小夥想女人想瘋了。幾人就結伴而行,發誓一定要找到人帶回來給其他人證明。
可這一去,就再沒回來過。
正巧這時候有一個道士路過陳家村,看到一股妖氣,大驚失色。那幾個失蹤小夥的家裡人就想請他找找小夥。
那個道士也沒辦法,他心裡知道幾個小夥恐怕早已遭遇不測。
他就去和鄉裡的裡正談了一下,弄清楚了多年前發生的事情。他說是那花魁化為了山精,叫…叫…噢!是魑魅魍魎裡的魅!
專門蠱惑男子,吸食男人陽氣的一中精怪。
他覺得不能讓花魁禍害了一個鄉的人,就設了個陣法, 還給了一大摞符紙。叮囑著,要是有人出陣法就得攜帶符紙。
後來他就上山了,說是要會一會那個花魁,只是他也同樣一去不複返。”
陳小娟顫抖著嘴唇:“我……從來沒有見過什麽符紙。”
老村長淡淡地瞄了她一眼:“我知道,我沒給。”
陳小娟平複了一下心情,這才問老村長的打算到底是什麽。
“本來想讓你吸引她的注意力來著……誰知道那麽多年都沒個動靜。”
她紅著眼睛,有些哽咽:“那麽我大姨呢?我弟弟呢?他們…怎麽辦!”
其實不用問,陳小娟都知道在老村長眼裡是如何看待她大姨和她第的。她之所以問出來是想看看老村長有沒有一點點,哪怕是一點點的愧疚之心。
老村長沒有回答她。不是因為愧疚,純粹是因為煩。
袁理見老村長一直盯著他,等著他說出解決之法,便試探地問道:“你是如何看待這件事,如何看待那名花魁的?”
可能是沒想到袁理會問這個問題,老村長怔了一會。
他皺著眉頭,不自覺地抖著腿,袁理可以看得出他是認真在思考這個問題。
“嘖,沒啥看法吧。就是覺得這女人可真是壞,死了還不消停,還害人性命。”
他說著,還擺出一臉無可救藥的表情。
“那些鄉民對她做的事呢?”袁理追問老村長。
“恁個娃娃怎麽這麽多問題。她一個女娃子不就是受了點委屈嘛,又沒什麽大不了的。再說她原先也不乾淨兒阿!”